今日唯有落雪飘(GL百合)——镜慕

分类:2026

作者:镜慕
更新:2026-09-26 18:32:06

  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来着?
  纪云礼迈步上前,没有再给她躲闪和质问的余地。
  温热的手掌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稳稳托住她的下颌,指尖触到一片潮湿的泪痕。她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秦槐槿泛红的眉眼之间,指腹小心翼翼地,一遍一遍拭去她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烫得秦槐槿浑身一颤。
  好温柔。
  黑色的高领毛衣,显得整个人端庄而又禁欲。
  没有戴眼镜,那双漂亮的眼眸便没有任何阻隔地跟她对视上了。
  很像是一只高贵的缅因猫。
  “你刚刚说什么?”
  秦槐槿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气息不稳,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完全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让她散失了大部分的思考能力。如今她满脑子,都是纪云礼那双漂亮到极致的近在咫尺的眼睛。
  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户,而此刻纪云礼如此贴近的距离,像是给她造了一部登云之梯。
  “我说,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纪云礼又重复了一遍。
  语调轻柔缓慢,充满蛊惑意味。
  这里不是繁城。
  所以,她不想再忍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倾身,试探着,唇瓣轻轻碰了碰秦槐槿的唇。
  只是浅浅一触,便又挪开,转而慢慢地吻上她脸颊还未干的泪痕。
  咸涩的泪水沾在唇间,带着酸楚的味道。
  秦槐槿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方才满心的愤怒、委屈、猜忌,在这一刻尽数溃散,只剩下漫天的慌乱。
  她的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纪云礼刚刚是……亲她嘴了吗?
  仿佛是在验证秦槐槿的猜想。
  纪云礼没有停下。
  她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裸露在外的小臂轻轻一收,将人稳稳按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唇瓣再度覆上来,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唇,反反复复,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纪云礼的吻技算不上娴熟,甚至带着一丝无措,可那力道却牢牢地将秦槐槿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呼吸被一点点掠夺,与人唇齿相贴的触感陌生又滚烫,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满是青涩的吻弄得几乎窒息,胸腔里缺氧,脸颊烧得滚烫,眼泪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不是梦境。
  是真真切切的纪云礼。
  她的手能够隔着那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触摸到纪云礼的体温,她的唇能够感知到另一副唇瓣的柔软与香甜。
  “阿槿……”
  同她紧紧依偎在沙发上的人在唤她的名字,她能清晰感受到纪云礼微微颤抖的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室内暖烘烘的暖气。
  她的针锋相对、张牙舞爪换来了一个个香甜的吻,于是她流着眼泪让自己发出极为小声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落下来的吻依旧很轻柔,只是比刚才稍微熟练了一些。
  这呆愣愣的技法,怎么看也不像是同人谈了一两年恋爱的样子。甚至连换气都不大会,吻了一会儿便让自己气喘吁吁的了。
  那覆下来的唇瓣轻轻地挪开,浓重的呼吸声落下来,有了喘息的空间之后,又再次慢慢地落了下来。
  这是彼此的初吻,纪云礼想让两个人的初吻可以延续得久一些。
  纪云礼这个人向来聪明,她的生命里,很少有这么笨拙露怯的时候。
  唇瓣间的摩挲变成了轻啄,从唇角往中间扩散开去。纪云礼觉得有些热,单手扯了扯毛衣的领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秦槐槿的意识飘飘忽忽的,感觉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半推半就地承受着来自于她的连连绵绵的吻,身体变得很软,像是踩在云端之上,又变得烫烫的,像是环抱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她感觉云城的雪在一点点的融化掉。
  纪云礼慢慢松开了她,用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纪云礼的唇瓣微微肿着,早上涂的口红早就被蹭没了,眼底盛满了纷乱浓烈的情绪,不再是平日里那份冷静自持的模样。
  一阵温柔的亲热结束之后,秦槐槿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她喘着气,用手抓着纪云礼的毛衣,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那温热细腻的脖颈处。
  随即,毛绒绒的脑袋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
  鼻腔里,都是纪云礼身上的好闻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
  纪云礼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
  太可爱了。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然而秦槐槿的鼻子却一下子就酸了。
  自十八岁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纪云礼的笑。
  像丢失已久的宝藏再次失而复得。
  这一次,有一朵云栖息在了她的怀里,将她弄得潮湿,这次的潮湿,不必伴随眼泪的成分。


第23章 记仇
  所有的所有,在吻落下来的时候,突然之间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贪恋地在纪云礼的脖颈处蹭了又蹭,用鼻尖挑开她的高领毛衣去触碰肌肤,将温热的呼吸落在上面。
  栗色的卷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轻触着她的脸颊。
  脸软乎乎的,烫烫的,呼吸有些灼热,湿漉漉的。
  纪云礼觉得有点痒。
  “阿槿,痒。”
  秦槐槿便乖乖地不动了。
  “你想闷死自己啊。”纪云礼见她跟自己接了吻之后也不说话,就躲在脖颈间一个劲儿地蹭,不禁微微打趣道。
  秦槐槿觉得纪云礼这个人实在是太卑鄙了。把自己惹生气了不知道怎么哄,就在这里亲自己。
  主要是她还被一哄就好了。
  真是没出息。
  纪云礼的吻技那么青涩,看样子并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所以当初的那些话,都是故意气自己的吗?
  她就不信接吻这种事情比课本上的理论还要晦涩难懂,更何况,纪云礼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至于实践之后还学不会。
  心里枯萎已久的地方像是久逢甘霖,在一点点地复苏,长出花朵来。
  花开了,小小的雀跃从里面蹦了出来。
  纪云礼,骗子。
  她太信任纪云礼的后果,就是被忽悠得团团转。
  纪云礼拥有她情绪的开关,她不想这样,不想让自己的情绪都被纪云礼掌控着。
  可她忘了,是她亲自将开关递到纪云礼手里的。
  “纪云礼,你吻技这么差的啊。”秦槐槿埋在她颈窝,闷闷的一声骄嗔,软糯的语调还裹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
  这些年来一直在来来回回翻涌的委屈、酸涩、猜忌,早就在那些笨拙滚烫的吻里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悸动与雀跃。
  纪云礼闻言,缓缓从她身上直起身。
  她微微偏过头,伸手拿起桌边的温水,仰起头喝了一口。
  素来从容淡定、好像万事皆能运筹帷幄的人,此刻漏出来的耳尖红得彻底,眼神四处飘忽,不敢落在秦槐槿带有探究意味的脸上,浑身都透着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有……有这么明显吗?”
  从来没有跟人接过吻的小屁孩儿居然嫌弃她的吻技差,岂有此理。
  秦槐槿坐起来,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纪云礼露出外面的戴有银色耳钉的那只耳朵:“小姨,你耳朵红了。”
  纪云礼偏开头,用手将卷发拨过来盖在耳朵上,与其说是动作快,倒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之后有些手足无措了。
  “不准说。”
  秦槐槿抬眸定定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纪云礼精致的眉眼上,栗色卷发松散垂落,衬得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薄红。那双素来清冷坦荡的眼眸,此刻藏着细细碎碎的慌乱与羞怯,露一点儿,藏一点儿,是秦槐槿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副模样,很难叫人把她跟先前在会议上侃侃而谈、运筹帷幄的小纪总联系在一起,此刻摊开在她的面前的,就是一个毫无情爱经验的、笨拙纯情的女人。
  此刻她不用再执着于寻求一个答案,因为本就不存在的习题,是不需要一份虚假的答案的。
  吻技能够青涩至此,亲她的时候连手的位置都没有挪动过,稍微吻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换气,从头到尾都没有伸过舌头,如此生疏,怎么可能是那种有过床榻经验的人。
  巨大的欢喜裹挟着酸涩的暖意,瞬间将秦槐槿整个人包裹。
  “所以小姨,你从来没有跟别人亲过,对不对?”
  纪云礼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依旧不敢看她,沉默良久,才极轻地点了下头:“嗯。刚刚是我的初吻。”
  说“初吻”两个字的时候,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会儿才说,中途又浅浅地磕巴了一下。
  这副纯情的样子,让秦槐槿生出了些许想要欺负的心思。
  秦槐槿心头一热,伸手猛地攥住了纪云礼的手腕。
  她微微用力,将人重新拉向自己,不等纪云礼反应,便主动凑了上去。
  刚经历过芳泽的唇瓣轻轻贴上纪云礼泛红柔软的唇,带着少年人直白又热烈的喜欢,温柔又缱绻地描摹、贴合。
  纪云礼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她又有点儿喘不上气来了。
  也许是因为冬天,也许是因为密闭的房间本就空气稀薄,也许是因为秦槐槿的靠近带走了属于她的氧气。
  她偏过脑袋,想要稳一下,短暂地歇一歇。秦槐槿却追着她的唇吻,让她避无可避。
  小狗崽子。
  怎么像好不容易才见到肉似的,追着人咬。
  刚刚还被嘲笑吻技差,纪云礼决定扳回一城。
  她放下已经见底的水杯,将秦槐槿重新压回到沙发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唇瓣同自己的贴得更紧。刚被水滋润过的唇更加的湿润滑腻,在舔舐之间变得更加的柔软可口。她轻轻地咬了咬秦槐槿的下嘴唇,便听身下之人轻哼了一声,身体在她的怀中不自觉的轻轻颤抖着。她试探性地打开她的牙关,用柔软灵活的舌去追逐她的舌头,随后同它慢慢地纠缠在一起。
  秦槐槿闭着眼睛,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却愈发的昏沉,就像是一棵树收到了暴雨和狂风的洗礼。
  喘息声越来越重。她已经使不上任何的力气了。
  纪云礼的吻就像突然间进化了一样。让她沉沦,让她昏头,让她觉得,活着真好。
  只有活着,才能够享受到跟纪云礼接吻的这种美妙的滋味。
  吻了好久,纪云礼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的唇,用湿漉漉的饱含感情的眼神看着她。随即又俯下去亲吻她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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