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唯有落雪飘(GL百合)——镜慕

分类:2026

作者:镜慕
更新:2026-09-26 18:32:06

  秦夕的手愣在半空中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道:“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有自己的脾气哈。”
  李梳柳嗔他一眼:“小礼很乖的,你不要一上来就用你的手去摸人家,会吓到她的。”
  听到这话,李梳柳的第一反应,是保护纪云礼。哪怕她跟秦夕是在谈恋爱,但她也没有觉得,一定要依附或者完全认同对方。
  其实纪云礼不怎么喜欢秦夕,她总觉得秦夕吊儿郎当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踏实,还老是喜欢不分场合的对李梳柳动手动脚的。
  但是奈何她真的很喜欢李梳柳,于是她思来想去决定爱屋及乌,包容一下秦夕所呈现出来的这些毛病。
  她也没想到她好端端地在家里看个电视玩儿个魔方,还能被破门而入的热恋期情侣给震撼到,小小的脑袋简单思索了一会儿,决定继续低下头倒腾魔方。
  虽然她只有五岁多,但是也清楚这种事情一般都发生在相爱的人之间。如果是陌生人触碰自己的身体,一定要表示警觉并且立即拒绝。
  在来李家的这段时间,也只有李梳柳跟她有过接触,李梳柳的脾气很好,虽然有的时候也会板着脸,镜片背后的眼神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但是面对她的时候,总是笑意盈盈的。
  她透过余光,看到秦夕的手已经伸进了李梳柳薄薄的衣服里,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秦夕差点儿要触碰到她的脸颊的手,心里面不免升起一股没来由地烦躁和厌恶。
  但是李梳柳喜欢他,李梳柳提及他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和温柔的眷恋,还有一种莫名的娇羞。
  李梳柳结婚那天,很美很美。
  至于秦夕,纪云礼压根儿没看。
  她听着秦夕流着眼泪满是哽咽地说出的那些誓言,看着李梳柳捂着嘴唇眨眼落泪说“我愿意”的认真的样子,看着那束大大的捧花在欢呼声中被抢来抢去。
  说起来,是喜宴,很热闹,周遭是各种各样的声音,一向习惯了安静的纪云礼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
  但是今天对李梳柳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一生只有一次的那种,所以这种不适应可以被弱化掉。她知道,李梳柳向来都希望自己重要的人可以开心一些。所以,她也要表现得快乐一点。
  她坐在小孩儿那桌,那里有许多其他亲戚家的小孩儿,每次菜一上上来就被乱七八糟的筷子抢得一干二净,仿佛上桌来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比谁抢的东西多。
  纪云礼任由她们哄抢。
  反正就算在这里吃不饱,李梳柳也不会不管她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李梳柳,竟然生出了层层叠叠的信任。
  有一个孩子突然看着她说:“哎,纪云礼,听说你是从别的地方被捡回来的,凭什么可以跟我们坐在一起吃饭?”
  另外几个孩子也在那里笑,附和道:“对啊对啊,听说没有家的孩子才会被捡回来,你干嘛不继续待在垃圾桶里?”
  “那之后下楼丢垃圾的时候可得注意点儿,别扔到无家可归的小垃圾。”
  “我们不扔垃圾,她吃什么?”一个个头挺大的男孩子把吃剩的虾壳吐到纪云礼面前的干干净净的盘子里,“喏,赏你的,别饿死了。”
  纪云礼看着那从口中吐出来的沾有口水的东西,甚是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觥筹交错,大人们喝酒聊天吹牛,压根儿没人注意到这边的纷争。
  纪云礼慢条斯理地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脸和声音都还很稚嫩,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什么起伏,冷冰冰的,目光瞧起来有些骇人:“狗都能坐在这里吃饭,我凭什么不能?”
  “纪云礼你他……”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因为纪云礼拿起桌子上的水,直直地对准那个给她盘子里吐虾壳的男孩子泼了过去。
  那个男孩子甚是惊愕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他的脸上全是水渍,慢慢地淌到扣子都扣错位了的衣服上。
  “今天是我姐姐重要的日子,还请你先漱漱口。”
  随后,她起身就走。
  那一刻她什么也没有想。
  但她希望李梳柳能够幸福,很幸福很幸福。
  李梳柳是除开父母之外第一个拥抱她的人,怀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上小学的时候每到九月份,学校里的栀子花都会如期开放,很容易让她想到李梳柳温柔的令人安心的怀抱。
  李梳柳和秦夕下来一桌一桌地敬酒的时候,才发现纪云礼不见了。
  只听到小孩儿桌那里闹哄哄的,有个男生在那里哭嚎:“妈!纪云礼她欺负我!她用水泼我!”
作者有话说:
纪云礼,你曾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小孩儿呢
谢谢大家看哦 今天也要顺利开心


第27章 维护
  怎么回事?
  向来乖顺的纪云礼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泼人呢?
  李梳柳觉得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蹊跷,但是目前她还有酒需要敬,还得说些客套话,所以她打算把手头上的事情先忙完了,再去处理纪云礼的事情。
  她想纪云礼一贯不喜欢这种太过于热闹的场合,保不准是待到哪个安静的角落自己玩儿去了。
  “秦夕这个人啊,长得帅就算了,还踏实可靠,反正你俩从今往后就好好过日子。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是啊小梳,到时候你就不要再继续干班主任了,班主任那么累,哪里有空在家里带孩子啊。”
  “小秦啊,小秦毕竟是男人嘛,要赚钱养家的,他不是得时时出差吗,哪里有那么多空管孩子咯?”
  “祝你们俩长长久久,百年好合,一胎生八个啊哈哈哈哈哈……”
  ……
  李梳柳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很是得体的笑容,被秦夕搂着腰,喝了一杯又一杯。
  果然,这么久了,有些人的嘴还是这么碎。
  踩了很久的细高跟鞋的李梳柳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了,还要接受一堆关于婚姻之事的所谓的“参考”。她当老师也有一两年了,能不知道那就是变相的说教吗?
  偏偏秦夕的手还不老实,在她的腰间摸来摸去的,还趁着她喝酒的当儿,在她的屁股上面捏了捏。
  她打掉他作乱的手:“这么多人呢,别闹。”
  她一向不太喜欢在公共场合太过于亲密,觉得情人之间的事情,在私密的场所做就可以了,不需要时时刻刻呈现出来,就跟刻意标榜一样。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此刻莫名的感觉有些反胃。
  她能够感受到有些亲戚之间的带有探究跟打量的目光,甚至有些不怀好意,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是赤裸,像是一件被观赏被谈论的物品。
  之前她听结了婚的朋友说,一个女人一旦结了婚,就很少有可以完全支配自己身体的权利了。身体成了繁衍后代的工具,从小到大对性教育闭口不提,让男性在各种片子里认识女性,学校涉及到相关的教育的时候便让男孩子出去,关着门让女孩子们听着自尊自爱的话语,却妄想自己的女儿在成年之后的某一天,突然大着肚子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仿佛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们只负责催,催着一个孩子尽快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催完这一个,再催下一个。
  他们在高谈阔论之间,就决定了一个孩子被降生的命运,好像要献出肚子的是他们自己。
  实际上,他们献出的只有装着无数大鱼大肉、酒水牛皮之后的大腹便便。
  一个女性,要成为一位母亲,需要承担的不仅仅是十月怀胎。要承受着身体机能的下降和社会资源的倾斜,甚至要面临舍弃自我的事业在家专心带孩子的风险。
  而大多数的男人依旧在外面风生水起,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赚钱养家,但是难道不结婚,便不用赚钱了么?
  慷慨至极的话语往往透露着一种自私。
  社会却在要求一个女性在成为母亲之后变得无私。
  李梳柳想,如果她要成为一位母亲,并不是因为她跟秦夕做了,而是因为,她想,她愿意,她可以。
  好不容易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她脱掉了高跟鞋,换了身比较休闲的衣服,决定再去小孩儿那桌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先前那个高个子的有些胖胖的男孩子她有印象,是二姨家里的小孩儿,被叫做“小胖”,她记得那个小孩儿很喜欢打游戏,之前来家里串门儿的时候一直霸占着唯一的一台电脑不松手,一边打嘴里还一边吐出些带“妈”的脏字儿,还跟别家孩子发生了争执。
  有这样的案底在,李梳柳对他的印象并算不得好。
  好在小孩子注意力不是那么集中,吃饭的时候又喜欢东张西望的,还觉得这是难得的可以脱开父母的束缚肆意吃饭的时机,所以慢慢悠悠地堆在那桌子上不肯走。
  小胖的衣服还湿着,头发上面也有些水渍,坐在桌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快朵颐。他妈不在身边。
  她走过去,看着她们,问道:“觉得好吃吗?”
  “嗯嗯好吃,在家里,很难可以吃到这么好的。”
  “对啊,也就这种时候我妈不会怎么管我,她自己喝酒都喝不过来,说不定一会儿又和她的小姐妹搓麻将去了。”
  “哦,这样啊。”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看了看,状似不经意地问,“哎,小胖,你妈呢?我先前好像还看到她在这里来着。”
  小胖将嘴里的肉嚼了嚼,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了颤,油滴到了嘴角,他胡乱地拿衣服袖子一擦,顺带着打了个饱嗝,一副大咧咧的样子:“哦,她啊,找纪云礼去了。”
  “为什么要找纪云礼呢?”李梳柳装作一副只想吃瓜的样子。
  说起这个小胖可就来劲儿了,完全忘记了李梳柳和纪云礼其实算作是一家的,一个劲儿的控诉:“还不是因为我怕她一个人无聊嘛,在那里跟她聊天,本来聊得好好的,结果纪云礼就突然骂我们是狗,还把水泼到了我身上,那么大一杯子水呢,还是温的!我给她吃东西吃她也不吃,还把筷子一摔就走了。看在她年纪比我小的份儿上,我不跟她计较。反正我觉得她性格挺差的,怪不得没人愿意跟她玩儿。”
  说起纪云礼的坏话来压根儿都不带停的,感觉吃饭也更加有滋有味的了。
  “嗯……哦……这样啊……然后呢……”因为有了李梳柳这个漂亮女人的回应,小胖说得更起劲儿了。反正到时候李梳柳知道了纪云礼的真面目,肯定不会再要她了,到时候纪云礼没有人给她撑腰,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滚回她的福利院。
  纪云礼这个小气吧啦的东西,连个魔方都舍不得借给他玩儿。饭桌上好不容易有人开口怼纪云礼了,那他不得揭竿起义,趁机搞一波大的。反正李梳柳忙着结婚累得要死,哪里有空管她啊?到时候李梳柳有了自己的小孩儿,纪云礼还不是得沦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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