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唯有落雪飘(GL百合)——镜慕

分类:2026

作者:镜慕
更新:2026-09-26 18:32:06

  见秦槐槿好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小脑袋瓜子里究竟是在想谁,纪云礼小小地咳嗽了一声,试图唤回秦槐槿飘远的思绪。
  “嗯,好。”秦槐槿说。
  反正她也恰好想跟纪云礼多待一会儿,既然纪云礼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既然纪云礼一会儿有会议要开,那她也不便打扰,所以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开始刷手机。
  纪云礼吃饭比她吃得稍微慢一点,动作慢条斯理的,低头的时候会用一只手把栗色的长卷发扶着,以免发丝垂落到碗里。
  秦槐槿偶尔会扭过头看看她,看她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有的时候会微微地鼓起来,很像可爱的小仓鼠。
  但是是一只看似温顺却会咬人的小仓鼠。
  她撑着脑袋,有些看痴了,手机熄屏了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纪云礼早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对此却置若罔闻。
  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反正纪云礼对秦槐槿甚是大方。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纪云礼都结束用餐用餐巾纸擦擦嘴开始收拾外卖盒子了,她才猛地一下回过神来。
  反正纪云礼也没有不让她看,就算被抓到了,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羞愧的。
  直到孟其华再次发了条消息过来,秦槐槿才意识到她都醒来这么久了,还没有回复人家的消息。
  “我今天又去那个帽子店了,结果压根儿没有看到昨天那个御姐店员,救命,我真的是天都要塌了。”
  她把孟其华之前发过来的消息看了看,回复道:“也许人家只是在店里帮忙的。”
  “伤心了,帽子店要损失我这样的一位忠实顾客了。”
  “你跟你小姨,没出什么事儿吧?”
  “她是我小姨,能让我出什么事儿?”
  “得。那我先写歌去了。”
  孟其华都懒得说之前开学的时候,秦槐槿说“纪云礼回来了”“纪云礼走了”这两句话的时候,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她没有什么小姨,所以自然也理解不了姨侄之间的深情厚谊。但她有的时候觉得,秦槐槿是不是有些太紧张自己的这个小姨了?
  也许是她的错觉吧。
  想到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位御姐店员,她便难免哽咽。
  所以,她决定写歌。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御姐的右眼眼角有一颗痣,那颗痣衬得原本清淡淡的眉眼,多了几分独特的风韵。
  没过多久,纪云礼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线上会议正式开启。
  秦槐槿乖乖地将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印象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纪云礼工作的样子。
  屏幕亮起,会议室的界面弹出来,麦克风陆续接通。纪云礼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因为屋内的暖气调得有点儿高,所以毛衣的袖子被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栗色的卷发用皮筋随意地扎着,却一点儿也不显得错乱,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而且,纪云礼还戴了一副无框眼镜,高挺的鼻梁架着眼镜,很精英范儿。
  跟记忆里的纪云礼不大一样,但是又在很多地方抽丝剥茧之后一一缝合。
  她听着她有条不紊地主持会议,听着各个部门的员工依次汇报工作。
  听汇报的时候,纪云礼的手指偶尔会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面容严肃,时不时地点一下头,等汇报完毕,恰如其分地提出几句建议。
  原来纪云礼在工作的时候,这么冷。
  显得纪云礼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呈现出来的那些冷淡,都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轮到下一位发言人开口,一道熟悉的男声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温润松弛,和昨夜酒店房间里被她听到的那声“小纪”,分毫不差。
  秦槐槿浑身猛地一僵。
  是他。


第21章 质问
  昨晚那个在纪云礼的卧室里洗完澡,湿着头发,满是亲昵地叫纪云礼为“小纪”的男人。
  秦槐槿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厌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哪怕这个男人没有跟她说出一句话,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就已经被她所憎恶了。
  如果说纪云礼是爱屋及乌的话,那么秦槐槿可以说得上是爱屋厌乌。
  天下乌鸦一般黑。
  滚。
  可是之前在饭桌上,纪云礼不是说那个人跟自己是异地吗?这怎么又是同公司开会了?
  难道是受不了异地所以跟以前那个人分手了又谈了一个?
  难怪可以深夜共处酒店套房,难怪可以毫无避讳地待在同一个空间。
  纪云礼,真有你的。
  秦槐槿的呼吸骤然滞住,心口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死死堵住,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可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捏着手机的手越搅越紧。
  她处于随时会暴动的边缘。
  但是纪云礼如今正在开会,她不能这么做。
  她想要立马推开这扇门,像昨天那样,走出去,不论去哪儿都行,只要那个地方没有纪云礼就行。
  但是她此刻又并不想这么做。
  她听着屏幕里那个男人有条不紊地汇报项目进度,声音沉稳得体,和纪云礼在工作上配合默契。再抬眼看向身旁的纪云礼,她神色专注,认真听着对方的汇报,偶尔开口提出修改意见,神情自然,没有半分异样。
  现在两人这般淡然正经,背地里却是躺在一起睡觉的情人。
  纪云礼,你真会玩儿。
  秦槐槿只觉得喉咙堵得难受,酸涩的情绪顺着胸腔往上蔓延。
  她明明就在这里,坐在纪云礼的对面,可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高墙。
  云城窗外的雪又在开始飘了。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
  房间里再次归于一片安静。
  纪云礼摘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指尖按压着眼眶,随后抬手整理了一下挽起的袖口,抬眼望向一旁的秦槐槿。
  “阿槿,一会儿想吃什么?”
  女孩坐在沙发角落,整张脸沉得像窗外压下来的雪云,眼底覆着一层冷硬的戾气。
  秦槐槿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撞向纪云礼,语气裹着刺,一字一顿:“纪总,好玩儿吗?”
  纪云礼眉峰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边跟自己的侄女不清不楚,睡一张床,一边跟自己的下属亲亲我我,搞办公室恋情,纪总真是好手段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自愧不如。”
  “我怎么跟你不清不楚了?”
  在纪云礼的眼里,只有关于秦槐槿的信息才是重要的,其他的,她都可以忽略不计。
  “……”秦槐槿被她的问话哽了一下。
  所以,纪云礼这是默认了?她没有反驳那个男人,没有否认昨夜房间里的一切,只单单揪着她的话来反问。
  就这样想要跟自己脱开关系吗?
  心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骤然炸开,方才会议上拼命压抑住的委屈、嫉妒、难堪尽数翻涌上来。昨夜大雪里的仓皇逃离,酒店门口听见的那声“小纪”,餐桌上看见空空的无名指,还有昨夜那个无意识拥抱她、唤她名字的纪云礼,全部搅成一团乱麻,狠狠撕扯着她的心脏。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里。
  “所以,你是承认了?”秦槐槿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起一层薄红,却强撑着不肯示弱,“承认你和他,就是那样的关系?”
  纪云礼神色一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现在到底在生气什么。
  她皱起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阿槿,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胡思乱想?”秦槐槿冷笑一声,胸腔起伏,“昨晚我在走廊听见他喊你小纪,湿漉漉的头发,黑色睡衣,待在你的酒店房间里。刚刚线上会议,他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工作配合默契,私下又共处一室,还要我怎么想?你让我待在你的房间里,又把会议改成线上,为的就是羞辱我么?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担心我,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心想要跟我单独待在一起……”
  她越说,情绪越是难以压制,积压的委屈全部倾泻而出:“你手上的戒指摘了,是因为他会给你做新的送给你吗?你会亲吻我被冻僵的手,会十指相扣地牵着我回酒店,夜里睡着了会抱我,会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可转头,你又可以和别的男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在一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纪云礼,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纪云礼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想靠近她。
  秦槐槿却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里带着防备。
  “别过来。”她声音沙哑。
  纪云礼脚步顿住,停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她看着秦槐槿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强硬下藏不住的难过,心底泛起一阵钝痛。
  “纪云礼,你敢说你只把我当侄女么?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吗?你敢觉得从头到尾你都可以问心无愧吗?”
  “阿槿。”纪云礼放缓了语调,试图解释,“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可以深夜共处一间套房?可以让一个男的在你房间洗完澡之后穿着睡衣出来?纪云礼,这种谎话,你自己信吗?”
  她别开脸,不愿再看纪云礼的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纪云礼,我真的看不懂你。”


第22章 初吻
  她是真的累了。
  为什么每次一见到纪云礼,她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但是纪云礼永远都那么冷静。
  一滴眼泪的重量,往往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纪云礼看着她的眼泪,有一片湖泊汹涌成大海,泛滥成灾。
  她好像总是很擅长给秦槐槿制造痛苦。
  也总是让秦槐槿承担着掉眼泪的风险。
  但是有的时候,就像她想要在吃火锅时将容易被溅到汤汁和油渍的浅色衣服换成黑色衣服一样,她想要替秦槐槿掩盖一些错误。
  哪怕这个错误,是被她自己给引诱出来的。
  如果她们的感情是从火锅里面不小心溅出来的汤汁,那她就穿很久很久的黑色衣服。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纪云礼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落雪的沙沙声响,轻飘飘落进秦槐槿的耳朵里。
  这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秦槐槿纷乱的心湖上,激起层层震荡。
  她怔怔望着眼前的人,一时竟忘了继续争辩,连眼眶里不断滚落的泪水都顾不上擦拭。
  刚才输出那一大串,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顺着嘴流出去了,突然安静下来让她刹那间有些散失了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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