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唯有落雪飘(GL百合)——镜慕

分类:2026

作者:镜慕
更新:2026-09-26 18:32:06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10:15。
  孟其华给她发来的微信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早哦。昨晚跟你小姨相处得怎么样?”
  “我又去买了一顶新帽子,也是小狗的。”
  “昨天我去的那个卖帽子的店里,有个店员好好看啊,而且还是个御姐类型的,声音也好好听。我决定以后的帽子,这家店都给我包了。”
  她静静地看了两眼,感觉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此刻并没有想要回复孟其华信息的打算。
  枕边早已凉透,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纪云礼早就没了踪影。
  秦槐槿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感觉似有若无的头痛一阵阵抽着太阳穴,昨夜那些破碎的片段还在脑海里翻涌。
  明明喝酒的是纪云礼不是她,她却感觉自己跟宿醉了一样。
  也许是因为昨日的情绪太过于起起伏伏,加上云城冬天这纷乱的雪花,让她的身体也跟着受了影响。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来着?
  酒店房间里那道来自于刚洗完澡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她落荒而逃时的仓皇,落雪街头的刺骨寒风,雪地上摆着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小雪人,纪云礼微微颤抖着用嘴唇亲吻她的手指的触感,还有后来逐渐变暖和的被窝里,那道将她揽进怀里的温热怀抱,以及无数声“阿槿”的呢喃。
  混乱交织在一起。像纷乱的雪花。
  哦对,这里是云城,是纪云礼难得来出差的云城。
  曾经,纪云礼不要她,所以她跑来了云城。
  假如在云城纪云礼也不要她,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刚掀开被子,房门就被推开。
  纪云礼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清瘦,肩头还沾着一点未化的碎雪。她手里提着几份外卖,寒气随着开门的风一同涌进来。
  她淡淡瞥过来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醒了?赶紧洗漱完了过来吃饭。”
  下雪天的外卖订单不容易配送,所以纪云礼早早地便醒了过来,打算自食其力。
  是自己要在冰天雪地里把秦槐槿给带回酒店的,总不能饿到这小狗崽子。
  她出门的时候,秦槐槿还在熟睡。眉头轻轻皱着,她俯下身子,轻轻地缓慢着亲吻着秦槐槿的眉头。
  动作很生涩,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不能弄醒秦槐槿,不能让她这份肮脏的念头玷污一个在沉睡的纯粹的灵魂。
  秦槐槿的眉头在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她又看了看秦槐槿的唇,目光在上面流连忘返。
  不可以,纪云礼。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贪心的小偷。
  偷一份不被世俗认同的爱情,妄想两全其美,结局圆满。
  做小偷并不可取,早日改邪归正吧纪云礼。
  她这么对自己说。
  为什么会发酒店的定位,还将自己的房间号写得清楚明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设置“仅秦槐槿可见”,然后点击发送。
  做完这些她又觉得自己行迹卑鄙。
  所以,她开始掩耳盗铃。
  她怕秦槐槿来,也怕秦槐槿不来。
  如果秦槐槿来了,她又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呢?
  何知到她房间里的时候恭恭敬敬的,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能让她满意,三倍工资泡汤。
  叫纪云礼“小纪”的时候,何知觉得自己真的是胆大包天,颇有能耐。
  算了,反正是纪云礼叫他这么演的。
  为了三倍工资,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辞。反正纪云礼是那种说话算话的人。
  他从浴室里出来,出声的那一刻,看到门口那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的眼神迅速地黯淡下去,仿佛突然碎裂的瓷瓶,刹那间碎了一地。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第20章 照顾
  外卖盒拆开,里面全是秦槐槿爱吃的菜,温热的香气漫开,是她熟悉的口味。
  “我们两个人吃这么多啊?”她有些惊诧。
  洗漱完之后感觉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儿。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纪云礼,很容易想到她们之前一起吃饭的日子。尤其是冬天,和李梳柳纪云礼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看新出的电视剧,别提多高兴了。
  那时候小小的心不知道天高地厚,却又能够很轻易地被一些唾手可得的小幸福而满足。
  她不用专门去夹菜,摆在她面前的碗就可以被两份爱装得满满当当。
  像土豆片、山药这样的,煮着煮着就化了,李梳柳就会拿着勺子赶紧帮忙捞起来,给纪云礼盛一点儿,又给秦槐槿盛一点儿。
  有的时候,她会不小心把汤汁和油溅到纪云礼的身上去,纪云礼也不会恼,只是冲她柔和地笑笑:“看来我下次吃火锅得穿个黑色的衣服了。”
  “难道穿黑色的衣服就不会被溅到了吗?”她歪了歪头,眼睛里闪着一抹狡黠的光,随后又看看李梳柳,一本正经地道,“妈妈,小姨她掩耳盗铃。”
  “词儿倒是用得挺顺口。”李梳柳说,“也就你小姨惯着你,会帮你掩盖错误。”
  “我不知道你究竟最想吃什么菜,所以都买了点儿。”纪云礼把筷子递到她手里,“毕竟这下雪天,也不好点外卖。”
  明明酒店就有相关的早餐服务,但是纪云礼还是特地去买了她喜欢吃的那些菜。
  纪云礼,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秦槐槿坐到餐桌对面,指尖无意识蜷起,接过筷子的时候,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纪云礼的无名指上。
  那根曾经戴着戒指的手指,此刻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饰物。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原来昨晚不是看错了,确实是没有戒指了。
  所以是纪云礼知道自己介意戒指的事情,干脆都不带了吗?
  纪云礼之前可是戒指从不离手的。
  她攥紧了桌沿,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纪云礼,你知道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凑过来抱了我,还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吗?”
  所以这小狗崽子昨天晚上那么久了,都没有真的睡着吗?
  早知道就不抱了。现在倒好,像是留了一个把柄在对方手里。
  纪云礼手上拆外卖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底一片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全然不记得昨夜发生过的事。
  “有吗?我没印象。”
  秦槐槿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哪怕是伪装,哪怕是躲闪。可纪云礼的眼神很是坦荡,坦荡得近乎残忍,仿佛昨夜那个近乎失控、一遍遍念着她名字的人,只是她自己做的一场虚妄幻梦。
  她昨夜在雪地里漫无目的游荡,被寒冷浸透,最后是纪云礼找到她,把浑身落雪的她一路牵着带回了这间套房。
  所以,昨天晚上真的是纪云礼睡着了之后,无意识做出的举动。
  她和别人睡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么抱别人吗?温软香甜的怀抱缠上来的时候,就是一场盛大的催眠,让花朵会自然而然地忘记自己的花钟,在蛊惑里盛开一片又一片,绚烂夺目,花团锦簇,春天可以提前到来。
  秦槐槿觉得睡觉的时候喜欢抱人真的是个坏习惯。
  她好讨厌秦槐槿的这个坏习惯。
  讨厌得要疯掉了。
  秦槐槿愤愤地往嘴里塞了两口饭,又夹了两筷子菜,嘴里小声地嘟囔着:“年纪轻轻的什么破记性……”
  落在纪云礼的眼里,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狗,实在是可爱得紧。
  眼底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笑意。
  又生怕被秦槐槿瞧见似的,转瞬即逝。
  “没印象?”秦槐槿重复了一遍,嗓音微微发哑,“那你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回这里?”
  “外面雪大,总不能让你在街头冻着。你妈不在,我作为小姨,得照顾你。”
  “哦。所以把我照顾到床上去了。”
  这话带有歧义。
  纪云礼微微皱了皱眉,试图纠正:“阿槿,不许乱讲。”
  “在大雪天给我床睡,谢谢小姨的照顾。谢谢小姨心底善良,没有让我冻死在外面。以后我一定在我妈面前多多替小姨美言几句。”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总是要忍不住地去呛她。看着纪云礼那张平静的脸上能够因为她的话语涌现出其他的情绪,她才会觉得自己心里稍微舒坦了那么一些。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这种诡异的心思。
  纪云礼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让她如坐针毡。
  杯弓蛇影一般。
  她觉得这样未免太不公平了。
  “你不是在出差吗?几年都可以不见一个人影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陪我在这里耗着?”
  纪云礼垂着眼,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会议改成线上了。”
  “今天周六,你如果不急着回学校的话,可以先在我这里待着。”过了一会儿,纪云礼看着她,再次开口了,“还是说,你有其他需要在大雪天也要去见面的人?”
  秦槐槿如今研一,周六周日基本都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何况昨天如果不跟孟其华出去逛的话,她今天早上应该可以在宿舍里睡到自然醒。
  云城大学研究生的宿舍是单人单间的,十平方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对她一个人来说,也完全足够了。
  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独立空间,不用受到什么束缚,做做自己的事情,哪怕就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也是令她感到非常舒适跟自在的。
  平日里,她跟着导师做项目,每天都坚持跑步五公里,偶尔还会去打打羽毛球。
  打羽毛球的搭子并不是固定的,有的时候孟其华也会陪着她打。
  云城入冬之后,气温骤降,雪落得极多,出门都不是很方便,她便暂时终止了打羽毛球的计划。
  顾邀也是她的羽毛球搭子之一,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悉了。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说有空的时候可以一起打球。在聊天中才得知,顾邀是云城大学化学系的老师,仅仅26岁就成了副教授。
  顾邀时常留着低马尾,梳得规整。身形清瘦,眉眼清淡淡,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最常见的穿搭便是衬衫和西裤,几乎各种颜色的衬衫都有,衣服扣子总是很是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修长光滑的脖颈,脖颈居中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化学系的教授嘛,正常,严谨到扣扣子都有一套严格的流程标准。
  然而顾邀只是看起来瘦而已,实际上身材很好,且有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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