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被子下面，秦夜的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手指。
　　莫宁翻了个掌心，秦夜的手指嵌进来，十指交扣。
　　安静了一会儿。
　　“莫安画了风铃。”莫宁说。
　　“嗯，我看到了。”秦夜的声音很轻，带着困意的那种松。
　　“明天你几点的会？”
　　“十点。应该中午前能结束。”
　　“回来吃饭？”
　　“回来。”
　　莫宁嗯了一声。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中间留了一道缝。月光从那道缝里透进来一点点，不亮，只是让房间没有全黑。远处的海浪声很匀，一下一下，像某种恒定的呼吸。
　　秦夜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明天下午我陪你去买滤片。”秦夜说。
　　“不用特意跑一趟，我顺路买就行。”
　　“那我接莫安的时候顺路。”
　　莫宁想了想，点了一下头。“行。”
　　又安静了一会儿。
　　“晚安。”莫宁说。
　　“晚安。”
　　手没有松开。
　　莫宁闭上眼睛。海浪声一层一层地推过来，均匀地、不紧不慢地。秦夜的手是温的，掌心贴着掌心，指节扣着指节。
　　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送莫安上学，打扫二号房，后院剪花看看还有几朵白山茶能用，下午新的滤片装上。
　　都是小事。一件一件排好了，踏实。
　　呼吸慢慢沉下去。秦夜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松了一点点，不是放开，是睡着了以后指尖自然地软下来。
　　莫宁感觉到了，没睁眼。只是把手稍微收紧了一点点，把那只松下来的手包得更稳。
　　然后他也睡着了。


第175章 一家人
　　秦夜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两下。
　　莫宁先醒的。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天光，还早。他侧过身，看了一眼亮起来的屏幕——秦均，微信消息。
　　没点开。
　　秦夜翻了个身，眼睛还没睁。莫宁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柜上，轻手轻脚下了床。
　　厨房里，他烧了水，下了一把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他靠在灶台边想了一会儿事。
　　秦均那边迟早还会来消息。上次说等医生通知，现在发过来，大概是有说法了。
　　莫宁把面捞进碗里，浇了点酱油和醋，切了几根小葱撒上去。
　　脚步声从楼梯传下来。秦夜头发有点乱，T恤皱着，看见莫宁已经在厨房里了，停了一下。
　　“几点了？”
　　“六点四十。”
　　秦夜走过来，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莫宁递给他毛巾。
　　“秦均发了消息。”莫宁说，语气很平，“我没看。”
　　秦夜擦完脸，嗯了一声。没急着上楼去拿手机，而是在餐桌前坐下了。莫宁把面端过去，自己也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我去看看。”秦夜放下筷子，上楼。
　　莫宁把碗收了，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擦手的时候，秦夜下来了，手机攥在手里。
　　“他说爷爷从ICU转回普通病房了。”秦夜靠在厨房门框上，“情况稳定了一些。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带莫安过去。”
　　莫宁把手擦干，搭在灶台边。
　　“你怎么想？”
　　秦夜沉默了几秒。“既然说过了，就去。趁他还能认人。”
　　莫宁点了点头。他看着秦夜，想了一下，开口：“要不爸妈也一起去，咱们就当旅游了。”
　　秦夜抬头看他。
　　莫宁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明天中午吃什么一样。“上次我跟你两个人去的，这回带上爸妈和莫安，正好他们也没去过上海。看完老爷子，顺便逛逛外滩，带莫安去自然博物馆看恐龙标本。”
　　秦夜没立刻接话。
　　莫宁看出他在想什么。
　　“我爸妈去，不是为了给谁撑场面。”他说，“是咱们一家人出门，顺便办这件事。”
　　“一家人”三个字落下来，厨房里安静了两秒。秦夜喉结动了一下，垂了眼。
　　“好。”他说。
　　莫宁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去阳台收昨晚晾的衣服。
　　八点，莫安起床了，抱着三角龙迷迷糊糊下楼，看见餐桌上给他留的鸡蛋面，精神立刻就来了。
　　“今天不上学？”
　　“今天周二，上学。”莫宁把他的书包检查了一遍，风铃那幅画放在最上面。
　　“哦。”莫安有点失望，低头呼呼地吸面条。
　　吃完饭，秦夜送莫安出门。莫宁在院子里浇花的时候，听到自行车铃铛响了两下，然后是莫安奶声奶气的“拜拜”。
　　九点半
　　周秀兰正在院子里剪三角梅的枯枝。莫建国坐在藤椅上喝茶看报纸——虽然是手机上的新闻，但姿势跟看报纸一模一样。
　　“妈。”莫宁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旁边。
　　“嗯？”周秀兰没停手，咔嚓一剪子下去。
　　“秦夜爷爷从ICU出来了，身体稳了一些。之前老爷子说想看看莫安。”
　　剪刀停了。周秀兰转过身来看他。
　　莫建国手机也放下了，眼镜从鼻梁上方看过来。
　　“我跟秦夜商量好了，带莫安去一趟。”莫宁说，“我想你们也一起去。咱们全家过去，待两三天，看完老爷子，再带莫安去博物馆转转，就当旅游。”
　　周秀兰看了莫建国一眼。
　　莫建国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秦夜那边……家里人什么态度？”
　　“之前去过一次，他大伯也在。秦夜态度很明确——莫安是我们的孩子，别人管不着。”莫宁说得简短，“这回去，就是让老爷子看看孙子。”
　　“你觉得该去就去。”周秀兰重新举起剪刀，对准一根交叉的枝条，“我们去不去的，你看方便不方便。别因为我们反而让小秦为难。”
　　“不为难。是我提的。”莫宁说，“您跟爸去了，就是告诉那边——莫安背后站着一整个家。谁也别想动什么心思。”
　　这话说得直白。
　　周秀兰手里的剪刀合上了，停了两秒。她没回头，声音却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行。你定时间，我跟你爸收拾东西。”
　　莫建国点了一下头，重新拿起手机，嘴里说了句：“上海热不热？我那件薄夹克还能穿。”
　　“这几天二十度出头，带件外套够了。”
　　“你妈那几盆花……”
　　“我找赵婶帮忙浇两天。”莫宁站起来，“机票我今天订。”
　　“妈。”
　　“嗯？”
　　“谢谢。”
　　周秀兰挥了挥剪刀，没看他。“谢什么，还不是自家事。快去忙。”
　　莫宁给秦夜发了条消息：“爸妈都同意了，我订票，你回秦均。“
　　一分钟后秦夜回：“好。“
　　又过了几秒，第二条：“莫宁。“
　　莫宁单手扶着车把，等着。
　　第三条没来文字，是一个攥紧的拳头表情——后面跟了一个句号。
　　莫宁看了两秒。
　　他知道秦夜想说什么。不需要打出来。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查了航班。周五下午的有两班，时间都合适。五张票，莫安不占座，四张成人票。他选了下午两点那班，付了款，截图发到家庭群里。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周秀兰回了个“收到”。
　　莫建国发了条语音，莫宁点开，是一句：“五号航站楼是吧？我记一下。”
　　莫宁笑了一下，打字回他：“到时候我带路，爸你跟着走就行。”
　　中午秦夜回来吃饭。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莫宁炒了个蛋炒饭，简单快速。
　　“票订了，周五中午。”莫宁说。
　　“嗯。”秦夜扒了一口饭，“秦均回了，说安排好了病房，到时候直接去就行。”
　　莫宁看了他一眼。“紧张吗？”
　　秦夜想了想。“还好。”筷子在碗里拨了一下，“上次只有你在，这次你爸妈也去……”
　　他没把话说完。
　　莫宁把桌上那碟咸菜推到他面前。“吃饭。想那么多干嘛。”
　　秦夜低头扒饭。
　　吃完了才说：“不是紧张。是觉得……够了。”
　　莫宁收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只是路过秦夜身后时，空出来的那只手落在秦夜后颈上，捏了一下。
　　力道不重，一下就松开了。
　　秦夜的肩膀松下来。
　　下午三点，莫宁打开备忘录，列了出行清单：莫安的衣物、零食、恐龙玩具、湿纸巾、备用口罩。又加一行——爸妈的身份证，明天提醒。
　　他把手机锁了，起身去后院看看那几盆多肉。还没到下雨的时候，但走之前得挪进去。
　　周五。
　　还有三天。
　　他站在院子里，海风裹着咸味吹过来。远处的浪声一层一层地推，不急不缓。
　　手机又震一下。秦夜的消息：“接莫安回家路上。顺路买了滤片。“
　　莫宁回：“好。晚上吃什么？“
　　秦夜：“你定。“
　　莫宁收起手机，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半条昨天剩的鲈鱼。清蒸，再做个丝瓜蛋汤。够了。
　　他把鱼拿出来解冻，又洗了两根丝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清脆地响。
　　门口传来自行车停下的声音，然后是莫安的嗓门：“爸爸！今天老师说我风铃画得好！”
　　莫宁应了一声：“进来说。”
　　脚步声由远及近，先是莫安的小跑，然后是秦夜稳稳的。
　　厨房门口，秦夜把装着滤片的塑料袋放在鞋柜上，看了莫宁一眼。
　　莫宁正切丝瓜，没抬头。
　　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176章 出发前夜
　　周三过得很快。
　　莫宁上午整理了二号房和四号房的床品，把周五到周日的预订暂时关掉——出门三天，不接客。平台上挂了个“房东休息中”的状态，有两条咨询消息弹进来，他礼貌地回复了，说下周一恢复接待。
　　中午秦夜没回来吃饭，发消息说公司有个方案要在周五前过一遍，今天赶一赶。莫宁回了个“行”，给自己下了碗阳春面，卧了个蛋。
　　下午三点半，他骑车去接莫安。
　　莫安从教室门口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是今天画的——一只恐龙站在飞机旁边，旁边写了歪歪扭扭的“上海”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