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咸味和三角梅的气息。
　　莫宁靠在椅背上，把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秦均。信托。爷爷。他不清楚秦家那些事的全部细节，秦夜说过的不多，但够他判断——那边的水不干净，人也不简单。
　　但这些不影响他的判断：秦夜说了算。他只是站在后面，该兜底的时候兜。
　　手机震了一下。莫宁掏出来看——是平台上那个十四号入住的客人回了“好的谢谢”。他点了已读，把手机收回口袋。
　　十一点左右，莫安玩累了跑进来要喝水。莫宁给他倒了半杯温水，又拿湿毛巾把他脸上手上的土擦干净。
　　“中午想吃什么？”莫宁问。
　　莫安想了想：“面条。”
　　“什么面？”
　　“番茄鸡蛋面！”
　　“行。”
　　秦夜也进来了，把莫安额前的碎叶子摘下来。莫宁看了他一眼，他回了一个很浅的目光，眉头已经完全松开了。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莫宁读懂了。
　　——没事。
　　莫宁点了一下头，转身去厨房拿番茄。
　　水龙头打开，番茄表面的水珠在阳光里亮了一下。他把番茄切成小块，鸡蛋打散，锅里热油。
　　客厅里传来莫安的笑声，和秦夜低低的应答。
　　莫宁往锅里下了番茄，酸甜的香气升起来。
　　番茄鸡蛋面端上桌的时候，莫安已经洗好了手，自己爬上椅子坐好。
　　莫宁给他夹了两筷子面条放进小碗里，又舀了一勺汤。莫安低头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面条，番茄汁溅到嘴角边。
　　“好吃。”莫安含着面条说，含混不清。
　　“吃完再说话。”莫宁用纸巾擦了一下他嘴角的汤汁。
　　秦夜坐在对面，筷子挑起面条，吃得不快，但一口接一口。莫宁注意到他眉心那道痕迹已经彻底消了，肩膀也是松的，跟平时吃饭没什么两样。
　　莫宁没多看，低头吃自己的面。
　　汤底打了两个番茄，酸味重一些，正好适合这个天气。他往碗里加了一点醋，拌了拌。
　　“爸爸，”莫安嚼完嘴里的面条，抬头看莫宁，“下午能去海边吗？”
　　“下午太阳大，”莫宁说，“四点以后去。”
　　“四点是什么时候？”
　　“你睡完午觉起来就差不多了。”
　　莫安嗯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个安排可以接受，又低头专注地跟碗里的面条较劲。
　　秦夜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筷子。
　　“我洗。”他说，伸手去接莫宁的碗。
　　莫宁让他把碗摞在一起拿走了。秦夜端着碗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莫宁把莫安碗里剩下的面汤倒掉，又给他擦了擦嘴。
　　“吃饱了？”
　　莫安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莫宁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去看一会儿书，然后睡午觉。”
　　莫安跑去客厅翻他的绘本，趴在地毯上一页一页慢慢看。莫宁收拾完桌面，往厨房走了一步。
　　秦夜正站在水槽前洗碗，侧脸线条被窗口透进来的光照得清楚。他动作不快，一个碗正反两面各冲一遍，然后放到沥水架上。
　　莫宁没进去，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
　　秦夜好像感觉到了，偏头看过来。
　　“怎么了？”
　　“没事。”莫宁说，“碗少，放着我来也行。”
　　“已经洗完了。”秦夜关掉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
　　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距离不到半步。秦夜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有一点弧度，不大，但是莫宁看得出来——是轻松的。
　　莫宁抬手帮他把围裙带子解了，顺手挂到墙上的钩子上。
　　“下午我去检查一下三号房的排水，”他说，“上次那个客人说热水出得慢。”
　　“要帮忙吗？”
　　“不用，小活。”


第173章 落脚之处
　　秦夜点了一下头。他没有马上走开，而是伸手碰了一下莫宁的手腕，很轻，像是不经意。然后转身出去了。
　　莫宁在原地站了一两秒，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下来，也走了出去。
　　客厅里莫安已经翻完了一本绘本，正拿起第二本。秦夜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莫宁去阳台把上午晾的毛巾收了，叠好放进柜子。路过茶几的时候看到莫安翻到了一页画着大鲸鱼的插图，正用手指沿着鲸鱼的轮廓描。
　　“大爸爸，这个跟我们看到的那个一样大吗？”莫安仰起头问秦夜。
　　“差不多，”秦夜低头看了一眼书页，“可能真的还要更大一点。”
　　“哇——”莫安的声音里满是敬畏。
　　莫宁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继续往楼上走。
　　他进了三号房，先试了热水龙头。出水确实慢，等了七八秒才有热水。莫宁蹲下来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门，检查了管道接口和角阀。角阀没问题，应该是花洒那头的问题。他起身去拿了扳手，把花洒接头拧下来。
　　果然，过滤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垢。
　　莫宁把过滤网拆下来，泡在白醋里，又检查了一遍淋浴软管和混水阀。都正常，就是过滤网该换了。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明天买两个花洒过滤片，顺便把二号房的也换了。
　　等白醋泡了十来分钟，他把过滤网冲洗干净装回去，重新试了一下水温。这回出热水快了不少。莫宁关了水龙头，把工具收好，又检查了一圈房间——窗帘轨道顺滑，空调滤网干净，床品整齐。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窗台上那枝山茶花已经干了，花瓣边缘微微卷起来。得换了。他把干花收走，想着后院那丛白色的应该还开着几朵。
　　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安静了。莫安趴在地毯上，绘本摊在面前，人已经闭着眼睛了。秦夜正弯腰把薄毯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
　　莫宁没出声，等秦夜直起腰来，才走过去。
　　两个人一起看了莫安一眼。睡着的孩子嘴微微张着，一只手攥着身边的三角龙，另一只手垫在脸下面。
　　“让他在这儿睡？”莫宁压低声音。
　　“搬上去怕醒了。”秦夜也低声说。
　　莫宁点头，弯下来把毯子边角掖了一下，然后两人一起退到了廊下。
　　外面的风比上午大了一些，带着一点湿气。海的味道很重，但不腥，是那种混着盐和阳光的干净气息。三角梅在风里轻轻晃了晃，落了两片花瓣下来。
　　莫宁坐到藤椅上，看了看手机。平台上那个十四号入住的客人没再发消息，陈勐的群聊里也安静。他锁了屏，把手机搁在扶手上。
　　秦夜在旁边坐下来，没打开电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风从院子穿过廊下，吹动了门口挂着的风铃——那是莫安去年从沙滩上捡了贝壳串的，响起来叮叮咚咚，不成调，但好听。
　　过了一会儿，秦夜说：“如果医生那边真的确认了。”
　　他说了半句就停了。
　　莫宁偏头看他。
　　秦夜的目光落在院子里，没有看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颧骨那道线很安静。
　　“你想问我的意思。”莫宁替他把话接完了。
　　秦夜微微点了一下头。
　　莫宁想了想。
　　“如果真是老爷子的意思，”他说，声音不重，但很清楚，“安安见他一面，没什么。他是你爷爷。”
　　秦夜转头看他。
　　莫宁把话说完：“但得你带他去。我在旁边。其他人不介入。”
　　秦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松了一下。不是笑，只是那种绷了许久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位置。
　　“好。”他说。
　　莫宁嗯了一声。伸手过去，把秦夜搁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戒指碰戒指，金属蹭出一声轻响。
　　秦夜的手是温的。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会儿。风铃又响了几声。院子里的阳光慢慢往西移了一点，三角梅的影子拉长了。
　　莫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十四号那个客人订了两晚，”他说，“备注说蜜月旅行，问能不能布置一下房间。”
　　秦夜看过来。
　　“能。”莫宁自己回答了自己，“后院那丛白山茶还有几朵，到时候剪几枝插瓶里。再买一瓶香薰蜡烛放浴室。”
　　“要不要气球？”秦夜问。
　　莫宁想了想，摇头。“太闹。花和蜡烛够了，简单干净。”
　　“嗯。”秦夜说。
　　手机响了一声。莫宁拿过来看——秦均发了一条微信给秦夜。他瞥了一眼，是秦夜的手机亮了。
　　秦夜也看到了。他没有松开莫宁的手，用另一只手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
　　“说让我等医生通知。”秦夜平静地说。
　　莫宁嗯了一声。“那就等。”
　　秦夜把手机扣回扶手上，屏幕朝下。
　　就这样。不急，不催，不上赶。该来的消息会来，该做的判断到时候再做。现在这一刻，院子里三角梅开着，孩子在客厅睡着，两个人坐在廊下握着手。
　　这就够了。
　　三点五十，莫安醒了。他揉着眼睛从客厅走到廊下，头发翘了一边，脸上还有地毯的压痕。
　　“可以去海边了吗？”他声音哑哑的。
　　“先喝口水。”莫宁松开秦夜的手，起身进屋给莫安倒了杯温水。
　　莫安咕咚咕咚喝完，眼睛亮了一些。
　　“走吧。”莫宁说，“把鞋换了。”
　　莫安跑进去换了凉鞋，又折回来抱了三角龙。
　　“恐龙也去？”
　　“恐龙也去。”莫安理所当然地说。
　　”爷爷奶奶，我们去海边啦。“
　　莫建国在楼上小憩。“嗯，去吧。”
　　秦夜站起来，拿了墙上挂着的帽子——一顶莫安的渔夫帽，一顶莫宁的鸭舌帽。莫宁顺手接过来扣在头上。秦夜自己没戴。
　　“你也戴一顶。”莫宁说。
　　“四点了，太阳不大。”
　　莫宁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三个人出了院门，往海边走。小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有些叶子尖上已经开始泛黄了。莫安跑在前面，三角龙在他手里随着跑动的节奏一晃一晃。
　　“慢点跑，别摔了。”莫宁喊了一声。
　　莫安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脚步稍微放慢了一点，但很快又加速了。
　　秦夜走在莫宁旁边，步子不紧不慢。他们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肩膀偶尔会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