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分类:2026

作者:湉宝儿
更新:2026-09-26 18:21:02

  锅烧热,下了一点花生油,白菜梗先下去炒软,再加水。等水开了把面疙瘩一点点拨进去,用勺子推开,别让它们粘在一起。最后淋蛋液,关火前撒一把葱花和几滴香油。
  香味飘起来的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莫安的——小孩的脚步是啪嗒啪嗒的,这个是轻而稳的。
  秦夜下楼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棉质长袖,头发还没完全服帖,右边有一撮翘着。看见莫宁在灶台前,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
  “醒了?”莫宁舀了一碗汤出来放到台面上晾着。
  “嗯。”秦夜走进来,习惯性地先去接了杯温水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莫宁身边,看了一眼锅里,“疙瘩汤。”
  “还蒸了馒头,面在醒。”
  秦夜点了下头,把杯子放到台面上,伸手把莫宁外套领子里翻出来的一角标签摁了回去。动作很轻,指尖在莫宁后颈上带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莫宁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
  “莫安还没醒?”秦夜问。
  “睡得沉,抱着恐龙翻了个面继续睡的。”
  “昨天玩累了。”
  “嗯。”
  秦夜靠在旁边的台面上,安静地看莫宁把汤盛出来。六只碗摆在台面上——小的是给莫安的量。莫宁做事的节奏很稳,盛完汤把锅涮了,顺手把灶台擦了一遍。
  “我去叫他?”秦夜说。
  “再等等,七点半再叫。让他多睡会儿。”
  秦夜应了一声,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来。看见果篮里重新码好的橘子,又看见旁边装了六只橘子的塑料袋,没多问。
  莫宁把馒头揉成型上了蒸屉,开小火。然后他洗了手出来坐到秦夜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客厅里安静得只听见蒸锅里水咕嘟的声音和远处的海浪。晨光已经从灰蓝变成了浅金,一点一点漫进来,铺在地板上。
  “今天什么安排?”秦夜偏过头问。
  “上午把三号房门把手紧一下。下午没什么事,看莫安想干嘛。”
  “我上午有个方案要改,大概一个小时。”
  “行。”
  秦夜端起茶几上放凉的茶喝了一口。莫宁也端了自己那杯温水,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但也不觉得需要说什么。
  软木板上的画在对面墙上安安静静挂着——出海的鲸鱼,海边的恐龙,两个爸爸和一个小孩。最新贴上去的是莫安昨天画的那张,彤彤和莫安站在一堆螃蟹旁边,两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旁边写了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好朋友。
  七点二十,楼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爸爸——”莫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秦夜放下杯子站起来。
  莫宁说:“让他先上厕所洗手。”
  “知道。”秦夜上楼去了。
  莫宁起身回厨房,把蒸好的馒头揭盖晾着,白胖的馒头冒着热气,表面光滑饱满。他把疙瘩汤重新热了一下,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碟腐乳和半碟咸菜摆上桌。
  几分钟后,秦夜抱着莫安下来了。莫安脸上还带着枕头印,眼睛半睁着,脑袋靠在秦夜肩膀上,手里依然攥着三角龙。
  “还没醒透。”秦夜把他放到餐椅上。
  莫安打了个哈欠,看见桌上的馒头,伸手拿了一个,小口小口咬着。
  莫宁把汤端上来,在莫安的碗里吹了吹。“慢点吃,别烫着。”
  “爸爸,”莫安咬着馒头含糊地说,“彤彤昨天说她下次来要带她的小猫照片给我看。”
  “嗯,那你下次见她可以把你画的恐龙送她一张。”
  莫安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画一张最好看的。”
  秦夜坐下来,舀了一勺疙瘩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只对莫宁说的。
  莫宁坐下来,拿起馒头掰了一半蘸腐乳。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了,照在餐桌上,照在身上。
  吃到一半,莫安彻底醒了,开始叽叽喳喳地说昨天彤彤走的时候抱着贝壳不肯放手。秦夜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应一句。莫宁低头喝汤,听着这些声音填满整个屋子。
  饭后,秦夜主动收了碗去洗。莫宁把莫安的脸擦干净,给他换了件干净衣服。
  “爸爸我要去院子里玩。”莫安抱着恐龙往门口跑。
  “穿上鞋。”
  莫安蹲下来费力地套上小凉鞋,扣好搭扣,推开院门跑了出去。三角梅在早晨的光线里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
  莫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身后水龙头关了,秦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莫安蹲在三角梅底下,拿恐龙的爪子去碰地上的花瓣。
  秦夜的手在身侧垂着。莫宁伸过去,扣住了他的手指。
  秦夜握紧了一下。
  海风带着盐味吹过来。院子里三角梅轻轻摇着,莫安的笑声从花丛后面传过来,清亮的,跟海浪的节奏交织在一起。
  莫宁没松手。


第172章 不速之电
  电话响的时候,莫宁正在院子里拧三号房的门把手。
  螺丝刀卡进槽里,拧了两圈半,门把手不再松动了。他试着按了两下,手感紧实。莫宁把螺丝刀收进工具箱,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院子里莫安在三角梅下面挖土,说要给恐龙造一个家。秦夜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正改方案。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灰色长袖照得有点发白。
  手机震动。
  秦夜看了一眼屏幕,手指顿了一下。
  莫宁正好走回廊下放工具箱,余光扫到秦夜的表情——眉心微微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出声,把工具箱放到墙角,站在那儿等了一下。
  秦夜接了。
  “嗯。”
  他的声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莫宁注意到他搁在键盘上的手指收了回来,轻轻攥了一下。
  对面说了一句什么。秦夜沉默了几秒。
  “爷爷想看莫安?”
  莫宁的动作停了。
  他没转身,但耳朵竖着。
  秦夜又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明确的边界。
  “秦均,这话是爷爷说的,还是你想见。”
  不是问句。是陈述。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秦夜没打断,等对方说完了,才慢慢地说:“如果是你,就没有必要了。”
  莫宁拿起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转过身。秦夜没看他,目光落在院子里莫安的方向,但焦点明显不在那儿。
  “信托的事我签了字,流程走完了。这些你知道。”秦夜的声音平静得几乎冷,“但不代表你现在打这个电话过来,我就能当从前的事没发生过。”
  又是一阵沉默。
  莫安在三角梅底下喊了一声:“爸爸你看!恐龙有房子了!”
  秦夜的眼神动了一下,嘴角下意识想回应,但电话还贴在耳边。他忍住了,只是看了莫安一眼。
  莫宁走过去蹲到莫安身边,“让爸爸看看——哟,挖得挺深。”
  莫安兴高采烈地把三角龙放进土坑里,“这是他的洞穴!”
  “厉害。”莫宁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放得很轻,把莫安的注意力兜住。
  身后秦夜继续说话,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跟我说爷爷想见莫安,可上次去医院,爷爷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能清楚地表达'想见一个没见过的孩子'?”
  顿了一下。
  “你自己信吗。”
  莫宁没回头,手里拨着莫安脸上的一粒土。他听见秦夜的呼吸有一瞬间加重了,然后又压了下去。
  “我不是不让他见。”秦夜说,嗓音里终于漏出一点疲倦,“但这件事——如果真的是爷爷的意思,让他的护工或者主治医生跟我确认。不是你。”
  对面又说了什么。
  秦夜打断了:“秦均,我说清楚一点。莫安是我的孩子。谁能见他,我说了算。不是你,不是大伯,不是任何人拿爷爷的名义就能安排的。”
  然后他挂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缓冲。屏幕暗下去,电话结束。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三角梅的花瓣被风吹落一片,落在莫安挖的土坑边上。莫安捡起来盖在恐龙身上:“这是他的被子。”
  莫宁应了一声,拍拍莫安的背,站起来。
  秦夜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院子。表情已经收好了,只是眼底还有一层薄薄的沉。
  莫宁走到廊下,没问发生了什么——都听见了。他在秦夜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伸手把秦夜搁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五指扣进去。
  秦夜的手有一点凉。
  他握紧了一下,没说话。
  莫宁也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了一下,然后安静地握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秦夜开口了,声音比电话里轻很多。
  “秦均说爷爷想见莫安。”
  “我听见了。”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
  莫宁点了一下头。“你怎么想的。”
  秦夜偏过头看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眼睫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如果真的是爷爷的意思,我不拦。”他说,“但不能是秦均借着这个由头来跟我搭线。信托放弃了不代表从前的事一笔勾销——他做过什么他自己清楚。”
  莫宁嗯了一声。
  “那就等。”他说,“等医生那边确认了再说。不急。”
  秦夜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肩线松了一些,不多,但莫宁看得出来。
  “莫安的事我跟你一起定。”莫宁补了一句,“谁来都一样。”
  秦夜没回答,只是把莫宁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在一起,金属微微发热。
  院子里莫安已经从恐龙洞穴转移了阵地,正趴在地上看一只蚂蚁搬花瓣。他头上沾了一片碎叶子,浑然不知。
  “爸爸——”莫安忽然抬头朝他们喊,“蚂蚁在搬家!好大一只!”
  秦夜嘴角动了一下,那层沉在眼底淡了。
  “真的?”他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真的!你来看嘛!”
  秦夜捏了一下莫宁的手,松开了。把电脑合上搁到椅子上,走下台阶,蹲到莫安身边。
  莫宁看着他蹲下去的背影——脊背微弯,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指着地面,听莫安叽叽喳喳地讲蚂蚁往哪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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