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那就好。”莫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已经开始含糊，“爸爸要陪我睡吗？”
　　“等你睡着再走。”
　　“嗯……”
　　很快，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
　　莫宁坐在那里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孩子睡实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去一楼的地下室，坐在监控台前，把那十二块屏幕逐一检查了一遍。前院、后院、围墙、车库、各层走廊，全部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移动。
　　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他拿出手机，翻出今天的消息记录。秦夜最后那条消息停在“需要什么尽管说”，他当时回了“知道”，之后就再没有互动。
　　他没有需要找秦夜说的事情。
　　今晚的情况已经在他掌握范围之内。孩子安置好了，系统权限交接完成，撤离路线他闭着眼睛也能走完，补给物资够支撑至少两周。
　　他把手机放在台面上，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让大脑空白了几分钟。
　　然后重新睁开。
　　他打开笔记本，把今天入住后发现的几个细节记录下来：卫生间的热水需要等三十秒才能到温、后院的感应灯有一个触发区域偏移的问题、通往地下室的书架机关动作声音略大、夜间会有所警觉。
　　他把这些整理成一个简短的列表，发给陈主管，标注了优先级。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单独给秦夜发了一条消息。
　　「东北角感应灯的覆盖区域需要重新校准，具体位置我明天标出来。」
　　这条消息只是事务性的通知，没有别的意思。
　　但他发出去了，而不是等到明天当面说。
　　回复在两分钟后到达：「我让人今晚处理。」
　　莫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眼，放下手机。
　　他最后再检查了一遍各项系统状态，确认一切正常，起身上楼。
　　走廊里很安静，地板没有声响。他推开莫安房间的门缝，看了一眼——孩子还在原位，睡得四仰八叉，把被子踢到了一边。
　　他进去把被子拉回来，盖好。
　　莫安没有醒，只是蹙了一下眉，很快又松开了。
　　莫宁在门口站了几秒。
　　屋子里有窗外感应灯透进来的一丝光，刚好够他看清楚莫安的脸：眉毛、鼻梁、嘴角微微翘着，睡着了也像在笑什么。
　　眼角那颗泪痣，在暗光里几乎看不见了。
　　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进自己房间。
　　躺下去的时候，枕头是陌生的，被子是自己的，天花板比以前高。
　　这里的夜静得有些不自然，连楼下街道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只有空调在低沉地运转。
　　莫宁闭上眼睛。
　　他在黑暗里把明天的日程过了一遍：早上送莫安去幼儿园，在外围确认秦昀的人有没有重新跟踪；回来之后去买儿童床和床单；下午等感应灯的校准和路桩安装，核验最终效果；顺带去幼儿园接送路线上踩一遍新的安保布点。
　　他没有想秦夜。
　　或者说，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刻意回避去想秦夜，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什么。
　　他侧过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窗外，院子里的感应灯在凌晨一点准时熄灭，只剩围墙顶端震动传感器的指示灯，在黑暗里均匀地闪着，红色，小而稳定，像某种无声的心跳。


第15章 想见安安
　　第二天早上，莫宁六点十分醒来。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生物钟。四年来他习惯了六点起床，换了地方也没有任何延迟。他在陌生的天花板下睁开眼，用三秒钟确认环境，然后翻身下床。
　　先去莫安房间。
　　门推开一条缝，孩子还在睡，姿势从昨晚的仰躺变成了侧卧，恐龙枕头被他抱在胸前，半张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截耳朵和一撮翘起来的头发。
　　莫宁没有叫他。幼儿园八点半入园，还早。
　　他下到一楼，先查了一遍监控。夜间记录没有异常，围墙震动传感器零触发，所有出入口状态正常。东北角的感应灯已经重新校准过了——陈主管的效率不错，莫宁在屏幕上切了几个角度确认覆盖范围，比昨天合理得多。
　　他上楼做早餐。冰箱里有昨天陈主管让人提前采购的食材，莫宁挑了鸡蛋、牛奶和面粉，煎了两个蛋饼，热了一杯牛奶，给莫安切了半个苹果。
　　七点钟，他去叫莫安起床。
　　“安安。”
　　“唔……”
　　“起来了，刷牙洗脸吃早饭。”
　　莫安翻了个身，闭着眼睛伸出两只手，这是要抱的意思。
　　莫宁把他从地铺上捞起来，莫安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还没完全醒。
　　“爸爸，今天星期几？”
　　“星期四。”
　　“那还要上幼儿园。”
　　“嗯。”
　　“哦……”莫安叹了口气，这口气像个四十岁的上班族。
　　洗漱完毕，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莫安咬着蛋饼，忽然抬头看了看四周。
　　“爸爸，昨晚我做梦了。”
　　“梦见什么？”
　　“梦见这个房子会变大变小。”莫安比划了一下，“就是我走进一个房间，它突然变得很大很大，然后我一喊爸爸，它就变回来了。”
　　“那你喊了吗？”
　　“喊了啊，喊了好几声。”莫安理所当然地说，“所以后来就没事了。”
　　莫宁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八点，莫宁开自己的车送莫安去幼儿园。碧山坊到莫安的幼儿园车程二十五分钟，比原来远了十分钟，但路况好，没有拥堵路段。
　　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在幼儿园门口停车时，用余光扫了一遍周围环境。
　　没有GL8，没有可疑车辆。
　　秦夜的外围安保已经到位了——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门口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大众帕萨特，车窗开了一条缝，驾驶位的人穿着便装，看手机的姿势很自然，但莫宁认得出来。那种“不看你但知道你在哪里”的状态，受过训练的人才有。
　　莫安背着小书包跳下车，回头挥手。
　　“爸爸拜拜！”
　　“下午接你。”
　　“好！”
　　小小的身影跑进幼儿园大门，被值班老师牵走了。
　　莫宁在车里坐了两分钟，确认外围无异常后才启动引擎离开。
　　上午，他去家居商场买了一张一米二的儿童床，恐龙主题的床上四件套，两盏暖光夜灯，还有一套遮光窗帘。选窗帘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深蓝色带星星图案的——莫安上周说过想要“有星星的东西”。
　　东西送货上门，定在下午。
　　回到碧山坊的时候，液压升降桩已经在安装了。两个工人在门口施工，陈主管在旁边盯着。银杏树那边也拉了围挡，有人在树根周围加装红外传感器。
　　莫宁停好车，下来巡视了一圈，对陈主管提了两条意见，然后进屋。
　　他在客厅拆箱整理莫安的东西时，手机响了。
　　秦夜。
　　不是短信，是电话。
　　莫宁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什么事。”
　　“升降桩的安装进度我看了，下午能完工。”秦夜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依然很低，带一点在室外的风声，“红外那边有个型号备货不够，我让人从深圳调了一批，明天到。”
　　“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莫宁知道他要说什么。
　　“莫安今天在幼儿园？”
　　“嗯。”
　　“……外围的人到位了吗？”
　　“到了。我看见了。”
　　又是一阵沉默。莫宁几乎能听见秦夜在组织措辞。这个人在商场上大概从不缺话，但面对这件事，他笨拙得像个刚学说话的人。
　　“我想见他。”
　　秦夜终于说了出来。
　　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怕这句话太重，会把什么东西压碎。
　　莫宁把手里莫安的一件恐龙T恤叠好，放进衣柜。
　　“我知道。”他说，“我在安排。”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绷住了。
　　“你说怎么安排，我听你的。”
　　莫宁想了想。
　　“今天不行。他刚搬家，需要适应。明天下午我接他放学之后，你来碧山坊。”
　　“好。”
　　“几点？”
　　“他四点放学，到家四点半。你五点到。”
　　“好。”
　　“秦夜。”莫宁的声音没有波动，“几个规矩。”
　　“你说。”
　　“第一，你在他面前的身份是'爸爸的朋友'。不许说其他的。”
　　“……好。”
　　“第二，不许拿任何贵重的东西给他。不要名牌玩具，不要电子产品，不要任何超出他认知范围的礼物。”
　　“那我能带什么？”
　　莫宁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莫安的积木，缺了几块。
　　“他喜欢恐龙。普通玩具店里那种塑料恐龙模型就行。不要超过五十块钱的那种。”
　　秦夜沉默了一瞬。
　　“五十块。”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语气不像质疑，更像在努力把这个标准刻进脑子里。
　　“……好。”
　　“第三，如果他不喜欢你，或者表现出任何抗拒和不安，你立刻离开。不解释，不多留。”
　　“好。”
　　“第四——”莫宁的声音顿了一下，“别紧张。他能感觉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我尽量。”秦夜说，声音里有一种莫宁从未在这个人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他挂了电话，继续整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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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接莫安放学的路上，莫宁在车里斟酌了一下措辞。
　　“安安。”
　　“嗯？”莫安坐在安全座椅上，正在摆弄一只纸折的青蛙，是今天手工课的作品。
　　“明天下午会有一个叔叔来家里做客。”
　　“什么叔叔？”
　　“爸爸的朋友。”
　　“哦。”莫安对这个信息的兴趣明显不大，他把纸青蛙翻过来看了看底部，“他会玩积木吗？”
　　“不知道。你可以问他。”
　　“好。”
　　话题就这么结束了。五岁孩子的社交门槛极低——会玩积木，就是值得一见的人。
　　当晚，莫宁把莫安的新床装好了。恐龙床单铺上去的时候，莫安整个人扑上去打了三个滚，然后宣布这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