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得了吧,还吃什么饭。”老周拍拍他肩膀,“注意安全。”
　　莫宁点头。老周是明白人,不该问的不问。
　　三点半,面包车停在碧山坊的灰色大门前。
　　莫宁按了门铃,报上自己的名字。大门滑开,车驶了进去。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不是秦夜,是昨天那个拿平板记录的黑衣男人,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
　　“莫先生。”黑衣男人走上前,“我是这里的安保主管,姓陈。秦总吩咐过,今天由我负责权限交接和入住安排。”
　　莫宁嗯了一声,下车接过莫安。
　　小家伙一路上都在睡觉,这会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大房子有点懵。
　　“爸爸,这里是哪里？”
　　“新家。”莫宁抱着他走向主楼,“先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老周和两个安保人员一起把箱子搬进屋。莫宁让他们直接放在客厅,等会儿自己慢慢整理。
　　等老周离开后,陈主管递过来一个平板。
　　“权限设置需要您录入指纹、面部和虹膜信息。”他说,“录入后,您将拥有这栋房屋所有系统的最高控制权。”
　　莫宁把莫安放在沙发上,给他一个玩具让他自己玩,然后跟着陈主管下到地下室。
　　录入过程很顺利。十分钟后,所有生物信息绑定完成。
　　“试一下。”陈主管示意他操作控制台。
　　莫宁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十二块屏幕同时亮起,显示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
　　他看见客厅里,莫安正趴在沙发上摆弄那只恐龙玩偶。
　　“围墙通电。”他说。
　　“输入密码后按这个。”陈主管指着一个开关。
　　莫宁输入刚才设定的六位数字,按下开关。屏幕上显示“外围防御系统已激活”。
　　“解除。”
　　“再按一次。”
　　莫宁照做。系统提示解除成功。
　　他又测试了门窗锁定、报警系统和应急照明。所有功能正常。
　　“东北角的银杏树和西侧路障,什么时候能装好？”他问。
　　“明天上午。”陈主管说,“秦总交代过,优先处理您提出的安全改进。”
　　莫宁点头,起身上楼。
　　客厅里,莫安已经开始探索这个新环境。他扒着落地窗往外看,小手在玻璃上按出一排指印。
　　“爸爸,外面那棵树好大！”
　　“那是桂花树。”莫宁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秋天会开花,很香。”
　　“比幼儿园的香吗？”
　　“应该差不多。”
　　莫安想了想,忽然问：“我们为什么要搬家？”
　　莫宁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和秦夜一模一样的眼睛。
　　“因为爸爸换了新工作。”他说,“新工作的地方离这里更近,每天回家能早一点陪你。”
　　“那我还能去原来的幼儿园吗？”
　　“能。爸爸会送你去。”
　　莫安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想换幼儿园,小宝还等着我教他叠纸飞机。”
　　“嗯,不换。”莫宁揉揉他的头,“走,爸爸带你看你的新房间。”
　　他牵着莫安的手上楼,推开三楼那间朝南的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下午的阳光。
　　“这里以后就是安安的房间了。”莫宁说,“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墙？什么样的床？”
　　莫安眼睛亮了：“恐龙！我要恐龙床！”
　　“好。明天爸爸就去买。”
　　“还要夜灯。”
　　“也买。”
　　莫安在空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爸爸,我喜欢这里。”他回头冲莫宁笑,“比以前的家大好多。”
　　莫宁的喉咙动了一下。
　　“喜欢就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他走到窗边,和儿子并排站着,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莫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夜的消息：「到了？」
　　「到了。」
　　「需要什么尽管说。」
　　莫宁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收起手机,蹲下身把莫安抱起来。
　　“走,咱们下去整理东西。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番茄炒蛋！”
　　“行。爸爸给你做。”
　　父子俩下楼时,夕阳正好从西边的落地窗斜射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暖金色。
　　那些还没拆封的纸箱堆在角落,在宣告一段新生活的开始。


第14章 番茄炒蛋
　　莫宁找到厨房的方式和他做所有事情一样——先开所有的柜子看一遍，确认位置，再关上，然后直接开始干活。
　　厨房的设备是全新的。抽油烟机、灶台、冰箱，所有东西都还贴着出厂膜。他把膜一张张揭掉，叠整齐放在垃圾桶里，然后去客厅搬来他们自己的那箱厨房用品。
　　莫安跟在他脚跟后面。
　　“爸爸，我可以帮你吗？”
　　“去洗手。”
　　莫安跑去卫生间，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他又跑回来，把湿手往裤子上蹭了两下。
　　“好了，我能帮什么？”
　　莫宁把番茄递给他。“拿去水槽冲一下。”
　　莫安很认真地接过去，踮着脚够到水槽边缘，把两只番茄放在水流下来回搓了好几遍，搓得比大人洗手还仔细。
　　“好了！”他举起来给莫宁看，“超级干净！”
　　“嗯。”
　　莫宁接过来，在砧板上划开。番茄的汁水渗出来，把砧板洇出一片红。
　　莫安爬上旁边的高脚椅，趴在台面上看他切菜，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眨也不眨。
　　“爸爸。”
　　“嗯。”
　　“这里比以前的家大好多。”
　　“嗯。”
　　“那我们的声音会不会消失？”
　　莫宁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莫安皱着眉头思考，“以前家里说话，声音是软的。这里说话，感觉声音会跑掉。”
　　莫宁听了一下。厨房里确实有一种空旷的回响，落地窗大，层高高，声音在硬质地面上漫散开来，和那个六十平的小单元里完全不同。
　　“等东西多了就好了。”他说，“书架、窗帘、莫安的玩具，都可以吸音。”
　　莫安想了想，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我多带些玩具过来。”
　　“行。”
　　鸡蛋打进碗里，莫宁用筷子搅散，倒进热锅，油花爆开，香气立刻升腾起来。莫安鼻子动了一下，身子往前凑了凑。
　　“爸爸炒的最好吃。”
　　“你没吃过多少别人炒的。”
　　“小宝妈妈做的不好吃。”莫安一本正经，“太甜了，还放了糖精。”
　　“是白糖。”
　　“反正不好吃。”
　　莫宁把炒散的鸡蛋推到锅边，下番茄。锅里嗤啦一声，番茄的酸香混进油烟里，窜进整个厨房。
　　“要加糖吗？”他问。
　　“要！”莫安反应极快，“少一点点就好。”
　　这是他们每次炒这道菜都要走的流程。莫安喜欢甜一点，莫宁不加糖，最后两个人谈判，结果永远是“少一点点”。
　　莫宁撒了几粒糖进去。炒匀，出锅。
　　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来。餐厅的落地窗外已经完全黑透，院子里的感应灯在夜里亮着，把那几棵黑松照得轮廓分明。
　　莫安扒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咀嚼，眼睛弯起来。
　　“很好吃。”他说，声音含混，“爸爸最好了。”
　　莫宁夹起一块番茄，没有说话。
　　餐桌是新的，椅子是新的，碗筷是他们自己的旧的。这种新旧交错的感觉有些奇怪，像是把一段已经磨合好的生活嵌进了一个陌生的框架里，边缘还没有完全合拢。
　　但莫安已经适应了。
　　五岁的孩子有一种大人不具备的能力，他们的家是跟着人走的，不是跟着地方走的。只要爸爸坐在对面，番茄炒蛋的味道没变，这里就是家。
　　莫宁吃完饭，把碗筷收了，让莫安去浴室洗澡。他把箱子归拢到各自应该去的房间——衣物和日用品搬上楼，厨房用品就地整理，书和资料放到一楼书房的角落。
　　莫安洗完澡跑出来，头发没吹干，顶着一脑袋水蒸气钻进莫宁怀里。
　　“爸爸给你吹头发。”
　　“不用，自己来——”
　　“坐着。”
　　莫安只好坐在椅子上，任由吹风机在头顶轰鸣。
　　莫宁一手扶着他后颈，一手持吹风机，把细软的头发从发根到发尾梳理开来。莫安闭着眼睛，热风吹到耳朵上痒痒的，他缩了一下脖子。
　　“痒。”
　　“别动。”
　　又吹了一会儿，莫宁关掉吹风机，用手把碎发从莫安额头拨开。
　　“去把牙刷来。”
　　莫安跑进卫生间，翻箱子找了半天，捧着两支牙刷出来，一支递给莫宁，一支自己咬着跑去镜子前。
　　两个人挤在同一面镜子前，刷牙。
　　镜子里，莫安抬头看见莫宁的脸，嘴里含着牙刷，嗯嗯两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莫宁低下头看他。
　　莫安的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浅色，藏在下眼睑靠外的位置，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
　　莫宁每次给他洗脸、吹头发的时候都会看见这颗痣。
　　五年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奇怪的事。孩子的长相随机，世界上长相相近的陌生人多的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
　　直到十一天前，他第一次看见秦夜。
　　吐出漱口水，把卫生间灯关了，莫宁带着莫安回到三楼。
　　临时的睡铺是他用客房的单人床垫在地上拼出来的，铺上自己的床单，旁边塞了莫安的恐龙枕头。正式的儿童床要明天才能去买。
　　“今天凑合一下。”他说。
　　莫安一点也不介意，直接扑进被子里，抱紧恐龙枕头，眼睛已经开始涣散。
　　莫宁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关掉顶灯，只留下从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
　　“爸爸。”
　　“嗯。”
　　“这里有没有怪叔叔。”
　　莫宁顿了一下。“什么怪叔叔？”
　　“就是——”莫安打了个哈欠，“幼儿园老师说，有些人会偷偷看小朋友，是坏人。”
　　莫宁的手在莫安后背停了一秒。
　　“这里很安全。”他说，“爸爸在这里上班，所以帮你把这里变成了咱们的新家。这里的叔叔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