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去殉情(近代现代)——Llosa

分类:2026

作者:Llosa
更新:2026-09-26 17:12:33

  所谓大红靠命,即便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作品,时代不同了,结果也是大相径庭。
  贝子遥苦闷地耷拉着脑袋:【现在,我可以回去画之前的故事了。】
  言夜有点舍不得磕的第一对cp,不过,之前的故事也想看,毕竟是言夜自己的故事。
  “已经不喜欢那个故事了吗?”言夜望着他的表情。
  能回去画自己想画的题材,可作者看上去并不高兴。
  【没有啦,】贝子遥揉了揉鼻子,【只是觉得,除了我,没人想看那些。】
  他垂下头,显得很落寞。
  言夜站起身。他走到他面前,在沙发边坐下来,拿出两封信。
  贝子遥歪了歪脑袋,接过来。他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又翻过去看背面。
  “你的粉丝来信。”言夜说。
  贝子遥瞪大了眼睛。这厚度……写了多少页?
  “他想谢谢你,让他做故事的主人公,”言夜说,“我也是。”
  从贝子遥的工作室出来,天上下起小雨。
  言夜望着天空。雨天总让他想起死亡。
  他踩着水洼,走出小区,意外地看到路旁熟悉的车,熟悉的人。
  华尧光透过车窗望着他,不知道在欣赏雨季,还是欣赏他湿漉漉的样子。
  言夜把自己塞进车,用眼神发出询问。
  “下班顺路。”华尧光说。
  下班这个词,现在听着都不新鲜了呢。
  华尧光又开始观察他,他从周星沉家回来那天,华尧光也是同样的眼神,单纯的研究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世界未解之谜一样:“今天发生了什么?”
  言夜回忆了一下,很多呢,先是磕了cp,然后惊闻噩耗,最后贝子遥拿着信,抱着他哭了一场。
  他也很难受,一方面是因为肩上湿了,一方面是看不到故事的结局。
  等等。
  他转过头,望向华尧光。
  这里不是有个知情人吗?既然华尧光能用世界线当作吸引楚临渊的筹码,说明他知道内情。
  “他们两个人,”言夜问,“究竟是怎么分开的?”
  华尧光客观地说:“我只知道楚临渊的版本。”
  “那也告诉我吧。”
  于是,难得的,言夜成为了听故事的那一方。
  事情要从那个晚上说起。
  楚临渊腿上的石膏终于拆掉了,走路还不太利索,但已经不需要人搀扶。
  指南针的老板江文希给他组了一个庆祝康复的局。
  本来,他一个病人不该喝酒,但想着贝子遥很快会离开,他控制不住地感到烦躁,开始自己灌自己。
  回家时,贝子遥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又看到他踉跄的步子,紧张地迎了上来。
  楚临渊没有推开他。当温热的身体熟练地架起自己的胳膊时,他有些恍惚。
  几个月来,这个姿势重复了无数遍。贝子遥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下巴旁边,头发的味道很好闻。
  不久之后,这个味道就会从他家里彻底消失。
  他们的人生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愈合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贝子遥费力地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刚要去厨房倒水,手腕却被攥住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灯昏黄的光线。两人僵持了许久,楚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从书房借走的漫画,还完了没有?”
  贝子遥迟疑了一瞬,想要把手抽出来比划,但楚临渊抓得死紧。
  没办法,贝子遥只好用另一只手比了一个“1”,然后用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还有一本,能不能多借我一会儿?
  楚临渊瞪着他,像要把他吃了。
  “你是不是把它弄丢了?”楚临渊冷笑一声,“我当初是不是说过,你要是敢弄丢一本,我就——”
  他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贝子遥又闭上了眼睛。
  楚临渊看着他,昏暗的灯光下,他静静地伫立着,对投射到身上的目光懵然无知。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楚临渊忽然用力一扯,贝子遥猝不及防,栽进他怀里。还没等贝子遥反应过来,他已经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贝子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楚临渊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全是那个该死的洗发水味。他一边渴求地吻着,一边将茶几上的文件扫落在地,把人按在了桌面上。
  文件的声响让贝子遥回过神来,他开始挣扎,却被死死地压住,吻得更深。
  第二天近中午,楚临渊才从沙发上醒来。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茶几上依旧一片狼藉,被扫落的文件散乱在地毯上,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
  他坐起来,感觉头痛欲裂。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昨晚的记忆浮上水面,他冲进客房,里面空空荡荡,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那个大大的画箱不见了,那些画满了小人的废纸也不见了。
  贝子遥走了。
  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家一样,走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
  “之后,”华尧光说,“楚临渊再也没见过他。”
  言夜静静地听完,静静地看着窗外。
  “有什么感受?”华尧光问。
  言夜沉默良久,说:“变态。”
  这个故事确实解决了所有问题,言夜对漫画的结局不期待了。
  这对cp,他脱粉了。


第40章 观星台
  出行的日子比想象中来得快。
  他们下午从城市出发,华尧光握着方向盘,仍旧是系统自动驾驶。
  言夜望着中控屏上的功能,这辆车坐过很多次了,看到一些按键还是很新奇:“这个EP模式是什么?”
  “赛道模式,”华尧光说,“开了之后,会改变扭矩,还有刹车和油门的灵敏度,把这辆车变成赛车。”
  他望向言夜:“你想试试吗?”
  言夜迟疑了一瞬:“什么?赛车?”
  “对,”华尧光说,“你有驾照吧?”
  “有。”
  “那就行了,”华尧光看起来兴致不错,“还从来没见过你开车。”
  那是因为他买不起车。
  华尧光扫了眼地图:“附近有一个越野基地,就在去山庄的路上,不用绕多少路。”
  言夜蹙了蹙眉。第一次上路直接飙车吗?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他还在思考着,车子已经停在了基地的跑道上。
  柏油还是深黑色的,车道线白得发亮。路上十分空旷。
  言夜被他拉着互换了位置。他握上方向盘,调整了一下座椅,望着身旁系好安全带的男人:“真的让我开?”
  华尧光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像是准备看一场电影:“油门踩到底就好了。”
  认真的吗?让他油门踩到底?还这么坐在旁边?
  不怕他带着他们一起冲出跑道,撞上山崖吗?
  他是有日子没寻死了,都敢给他开高端局了啊。
  言夜眨了眨眼,下一秒,将油门一踩到底。
  引擎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咆哮而去。
  八十,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
  风硬得有如实体,刀子一样擦着车窗。车子剧烈震颤着,好像随时会被这股力量撕碎。
  但言夜没有松开油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迸裂开,身体还在这辆车里,但灵魂已经飞出去了,飞到了这片荒野的上空,俯视着疾驰的两人。
  护栏就在前方,只要他打一下方向盘,就可以撞过去。很容易,非常容易。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神奇的是,他还能听到身边人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清晰。
  有人在他身边,陪他体验他未曾有过的经历,和他以同样的速度奔逃。
  护栏越来越近了,他松开电门,踩下刹车。
  轮胎与路面摩擦,滑行,停下。
  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冲撞。言夜的手从方向盘上撤下来,像是被速度灼伤了。
  华尧光靠在副驾驶上,视线从言夜的眼睛,落到他起伏的胸口,再落到他莹白的手上。
  “交给你了,”他说,“我是寿星,不负责开车。”
  言夜平复了一下呼吸,车子重新动起来,这一次是温柔的速度。
  等他们到达观星台时,天已经黑下来,夜空像一口倒扣的深井,井底缀着纷繁的星子。
  “我们去顶上,”言夜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
  他们一起爬到顶楼。在山顶的最顶端,人像被托举到了半空,前后左右都是幽蓝的虚空,脚下的石板仿佛随时要化作云絮。
  流星雨需要长时间的等待,然而等待的两人并不焦急。言夜盘腿坐在一块方石上,看着头顶的银河。
  华尧光觉得这个姿势也很可爱,猫望天的神态很纯良。
  欣赏了一会儿,忽然响起了闹铃声,言夜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开始打字。
  然后,华尧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祝福语。
  他望向言夜。
  “到零点了,”言夜站起来,说,“生日快乐。”
  风在山顶上比地面猛烈得多,擦着石栏的边沿,吹动他的长发。
  “你说生日不算是什么成就,”言夜说,“不是啊,又活过了一年,是很大的成就,是很值得庆祝的事。”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以后,每个生日,我都会给你发祝福的。”他说。
  庆祝你还活着,也告诉你,我还活着。
  华尧光望着他,在呼啸的风声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好,”他说,“以后,每个生日,我都会好好庆祝的。”
  银河的白光从上方倾泻,他们的影子也融在光里。
  忽然,一颗流星划过去了。很短,像一道被风吹散的叹息。
  银河像是被唤醒了,第二颗、第三颗接连坠下来,在夜幕上拖出细长的银线。
  亿万年前的尘埃在头顶燃烧,他们却没有抬头。
  华尧光望着他,流星的银光在侧脸上明明灭灭,勾出的轮廓难得温柔。
  看了很久,终于,华尧光开口了:“真的是这样。”
  言夜眨了眨眼:“什么?”
  “你知道你自己很少笑吗?”
  言夜陷入了思考。笑?他有这个机能吗?他不记得了。
  “每次感觉你好像要开心了,但是很快,你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好像快乐是什么毒药一样。”
  言夜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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