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去殉情（近代现代）——Llosa

　　痛下决心融入主流的漫画家很苦恼。
　　艾琳拍了拍他的肩：“不过，我是铁杆支持BE的哦。”
　　从工作室出来，艾琳问言夜接下来有什么事。
　　言夜秉持着网文编辑的标准，把违反规定的内容都消除掉之后，发现没什么可说的。
　　“那就是没事啦，”艾琳说，“那跟我一起去玩。”
　　言夜想了想，问：“去哪里？”
　　“居然不是拒绝吗？”艾琳惊讶了一瞬，随即坚定地说，“游乐园！”
　　在游乐园里这么兴奋的大人，言夜还是第一次见到。
　　先是到处买吃的，烤串，冰淇淋，棉花糖。
　　然后又疯狂玩项目，鬼屋、过山车、跳楼机。
　　到集章游戏的时候，言夜忍不了了。
　　这是游乐园新开发的项目，需要完成挑战——投飞镖、打水枪、卡丁车等等，每一项挑战通过，就能得到一个章，集满八个章可以兑换终极纪念品——限量版年卡！
　　他已经在这个人满为患的地狱里经受了试炼，还要跟一群小孩子比赛吗？那可是世界上最喧闹的活人啊！
　　“你想要年卡，直接买不就好了，”言夜说，“你的钱够买下这个游乐园了。”
　　艾琳果断拒绝：“要拿奖品就是要遵守规则嘛，直接买算怎么回事！”
　　言夜不觉得这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看言夜没有陪她集章的意思，艾琳忧伤地啃了一口冰淇淋，熊猫被她啃掉两只耳朵：“对了，你看子遥高兴吗？”
　　言夜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很高兴。”
　　“所以啊，”艾琳把熊猫脑袋啃掉，“就算是伊甸园世界线，也不会那么美好的。那个成功的他，说不定也有很多烦心事。”
　　“可是，不去尝试一下另一种可能性，总是会好奇吧？”
　　艾琳有本事把雪糕嚼出清脆的声音：“我不好奇。”
　　言夜望着她，并不惊讶，只是有些羡慕：“你是能跨过KT分界线的人。”
　　也是，华尧光曾经说过，他不需要沉湎于过去的人，艾琳是他的合伙人，自然是符合这个标准的。
　　艾琳听到他的评价，琢磨了一会儿。“是华尧光的那个理论吗？”她说，“也许我是吧，但这也许不是因为我坚强，只是因为我幸运。”
　　言夜望着她，愣了好久。
　　艾琳好奇地对着自己上看下看：“怎么了？”
　　“没什么，”言夜收回目光，“我哥哥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哥哥？”
　　“他的成绩一直比我好，出类拔萃的那种，大家一直夸奖他，捧着他。然后，他跟我说，这不是因为他优秀，只是因为他幸运。”
　　艾琳摇晃着冰棍的木棒，感叹：“你哥哥是很好的人啊。”
　　“是啊，”言夜说，“所以我总是跟他生气。”
　　“为什么？”
　　“他太大度了，显得我很阴暗，很小气。”
　　艾琳看着他垂眸的样子，觉得气氛有些萎靡，把木棒扔掉，拍了拍手：“算了，集章游戏下次再来。”
　　还有下次？？
　　“你今天已经很配合了，”艾琳新奇地望着他，“怎么回事？居然答应我来这儿玩？我看你也不像喜欢游乐园的样子，玩鬼屋一点也没被吓到……”
　　那是因为他天天都能见到真血，不是廉价的化学添加剂，言夜这样想着，回答她：“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什么？”艾琳激动起来，“是华尧光的隐私吗？我超喜欢曝光他的隐私~”
　　“华尧光之前的生日，是怎么过的？”
　　艾琳瞠目结舌地看了他一会儿，失望地咂嘴：“这个问题也太纯情了一点吧。”她想了想，说：“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你不是跟他父母很熟吗？”
　　“小时候和长大的生日不一样吧。”
　　艾琳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她说，“我从来没见他过过生日。”
　　“什么？”
　　“所有人对他的生日都比他积极，生意伙伴会送礼物，送请帖，安排活动，但他基本不会去，”艾琳说，“按照他的说法：生日又不是什么成就，有什么好庆祝的？”
　　很像是他说出来的话，但言夜觉得原因不止这一个：“应该是从那场火灾之后，他就不过了。”
　　为什么要过呢？他原本不在乎生日，在乎的是给他过生日的人。现在，那些人都已经离开了。
　　好吧，他原本想跟艾琳打听一下，为这场生日做更充分的准备，至少不能逊色于萤火虫。
　　结果一无所获啊。
　　“你要帮他过生日吗？”艾琳瞪大了眼睛，“好有雄心壮志，你知道他对项目的创新性要求有多高吗？”
　　“可以想象，”言夜说，“靠我很难，所以只能借助宇宙的力量了。”
　　作者有话说：
　　华尧光：其实要求不高的，只是看过生日的人是谁罢了。


第38章 特工的初次尝试
　　周星沉走进猫咖时，言夜已经和猫猫做了一会儿同桌了。
　　他侧过头，把脸贴在桌面上。和他脑袋并排的是蓝猫脑袋，蓝猫慵懒地揣着手，尾巴摇晃着，时不时撩起他的长发。
　　原来猫猫视角是这样。
　　正前方，带着口罩的周星沉开始擦汗了，胳肢窝下面有新月形的汗渍。
　　言夜很理解他，他的紧张来源至少有三种。难得出来，紧张；会见网友，紧张；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紧张。
　　周星沉和平行世界会成为爱人的网友面基，这本来不干言夜的事，但是周星沉的哥哥拜托他了，而且……
　　去的是猫咖诶。
　　言夜摘掉额头上的一根猫毛。
　　他接受任务也很合理。
　　猫猫视角中，周星沉忽然坐直。前方，女士出现。
　　她走到周星沉对面，笑容灿烂，歪着头，说了些什么。
　　从两人的表情判断，大概是：“来喝咖啡还要戴口罩吗？”
　　周星沉僵硬了一瞬，摘掉口罩。
　　那一刹那，言夜都感到胸口刺痛。
　　周星沉的脸，比原来更可怕了啊。
　　他刚做完手术时，言夜去看过他，手术不算失败，至少人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现在已经恢复一段时间了，但脸还是肿得很严重。
　　女士的笑容僵住了。
　　只有两秒，两秒后，笑容又恢复了正常。不过，对于长久接受外界注视的人，两秒也足够明显。
　　在那两秒里，眼中闪过的恐惧、反感，是如此熟悉。
　　她很有教养地坐下，很有教养地聊天，很有教养地待了将近半小时，才离开。
　　甚至没让他把口罩戴回去。
　　对方离开了，周星沉依旧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言夜和猫也趴了很久很久。
　　等到周星沉起身，言夜站起来，悄悄跟在后面。他的脚步很轻，像个小幽灵。
　　他看着周星沉穿过马路，看着周星沉走进空无一人的树林，看着周星沉在湖边坐了很久。
　　他躲在一棵树后面，静静地观望着，警惕对方做出任何异常举动。
　　在等待的漫长时间里，一个念头逐渐浮现出来——原来是这种感受吗？
　　默默注视一个人，时刻防备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原来是这种感受吗？
　　言夜盯着湖边的背影，直到周星沉终于站了起来，转身回家。
　　言夜跟着他走到小区楼下，来都来了，他决定去拜访一下，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刚在在湖边，腿都站麻了。
　　周星沉看到言夜，并不惊讶。他给言夜上了一杯茶，言夜琢磨着要怎么解释上门的理由，周星沉就说：“我在猫咖就看到你了。”
　　哦，所以言夜的伪装很拙劣，不过他又不是特工，而且他是去撸猫的，暴露了又怎么样呢？
　　言夜喝了一口茶：“她看起来人很好。”
　　“嗯，”周星沉说，“我们还有很多共同话题，她还帮我找活干，说她在一家求职网站工作，可以给我推荐一些在家工作的岗位。”
　　他顿了顿：“还说会继续跟我做朋友。”
　　言夜思考了很久，只能想出一句：“做朋友也挺好的。”
　　“嗯，”周星沉说，“但是……还是……”
　　有些不甘心。
　　明明他们有机会在一起的，明明他可以不用因为见面心惊肉跳，明明他可以不成为对方道德上的负担。
　　因为那个愚蠢的事故，一切都毁了。
　　“还是会出现的吧，”言夜说，“不在意外貌的人。”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了。”周星沉说，“你从来没有吃过外貌的苦。”
　　客厅陷入了静默，半晌，周星沉开口说：“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我知道，”言夜说，“轻轻松松就能做到一件事的人，对着另一个人喊加油，有时候会让人难过。”
　　周星沉垂下头：“人人都知道以貌取人不好，但有谁会让不好看的人做主人公呢？长得不好看，连写他们故事的兴趣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言夜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是的。”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漫画。“有人会。”
　　言夜回到别墅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
　　华尧光在。
　　第一次令人震惊，第二次略有熟悉，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华尧光坐在言夜睡觉的位置，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落在言夜身上，就没有再移开。
　　那种目光言夜习惯了。从他到别墅的第一天起，华尧光经常这样看着他。
　　但今天不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也许是那个目光停留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那个目光里有别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情欲，是好奇。
　　华尧光把电脑合上，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还是没有移开：“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干了点跑腿的活。”他简单地说了说下午的跟踪业绩。
　　华尧光看起来若有所思。
　　言夜等了半天，没有等来华尧光说他思了什么。对方直接翻篇了：“今晚吃什么？”
　　这问题真是普通，平淡，言夜忽然很惊疑，他们什么时候变成晚上随口问这种问题的关系了？
　　“新疆菜吧。”他说。
　　然后，很平常的，他选择范围之后，华尧光开始点单。不需要问对方的喜好，点自己讨厌的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