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去殉情(近代现代)——Llosa

分类:2026

作者:Llosa
更新:2026-09-26 17:12:33

  言夜的眼睛透着询问。真的吗?真的还需要说出来吗?
  他垂下视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想创造一点故事,”他说,“我自己的故事。”
  他抬起头。“如果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我感觉可能会有呢,”他笑了笑,“我想分享的故事,讲出来也不悲伤的故事。”
  华尧光静静地望着他,水波冲击着皮肤,盖过了胸膛的震动。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言夜的笑容。
  像是春寒料峭中绽开的早樱,美了片刻,就悄然飘落。
  下一秒,他吻住了言夜。他的手紧紧卡着精巧的下颌,贴合得如此完美,好像他们就是为彼此而生。
  身前的人仰起头,池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唇缝里。水是冷的,渗进唇上的伤口,变得火热刺痛。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身前的人逐渐喘不过气来,难耐地皱起眉,抬起发软的手臂,推着他。
  他忽然按住他,往下一拉,沉入了幽蓝色的水中。
  池水漫过头顶,周遭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混沌。
  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就在意识涣散、即将窒息的前一秒,他猛地往上一提,将言夜带出了水面,一边吻着他,一边将他的身体往上一托,抵在泳池边缘。
  “腿分开。”
  言夜剧烈地喘着气,在幽暗的灯光下,再次向他完全敞开。
  华尧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拿起刚才随手扔在岸边的领带。
  言夜忽然开了口:“不要绑手。”
  他的动作停住了。
  “别绑我的手。”
  他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身下的人。难得啊,竟然会主动提出要求。
  “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探入水中。
  言夜微微颤栗着,侧过脸,让华尧光吻上他的侧颈,牙齿在跳动的动脉上轻轻厮磨。
  他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然后抬起双臂,穿过华尧光的头发,紧紧地、毫无保留地抱住了他。


第36章 自己是自己的医生
  言夜睁开眼,面前是赤裸的脊背。
  阳光给肌肉镀上蜂蜜一样的光泽,看起来流畅而紧实。
  在衬衫遮住肌肉前,言夜看见了那几道抓痕。颜色鲜明,看起来抓得还不浅。
  最长的那个从肩胛骨斜斜地划下来,隐没在衬衫下摆里。这是最后一次,他把他按在水底时留下的。
  言夜伸出细白的手指,按在伤口上。
  对,他不但按自己的伤口,也按别人的。
  华尧光转过头,倒是没有批评他,平淡地阐述事实:“第一次没绑住你的手,就变成这样。”
  言夜把爪子从抓痕上收回来。“你可以让我不动的,”他歪了歪脑袋,“只要你说不允许,我就不会动。”
  华尧光把最后一颗纽扣系好,微微思索:“那好像少了很多乐趣。”
  言夜蹙起眉。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抱住华尧光的肩膀,水因为撞击不断涌上来,漫过胸口,又落下去。刚开始的时候,腿还能圈在腰上,后来便松脱出来,无法抑制地击打着水面,水花四溅。
  “你可以随便挣扎,但我会按住你。”
  这是全程唯一的命令。
  言夜把记忆中的水汽按下去:“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
  华尧光显然有些讶异。他边整理袖口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山庄,有泉水有花林,很漂亮,”他说,“还有观星台。”
  华尧光笑了笑:“我以为你最近都不会靠近有水的地方了。”
  言夜盯着他。在阳光下,那双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几乎看不出瞳孔的边界。
  “只是问问你有没有意愿过生日,”言夜说,“那天是我的节假日,是不是你的我就不知道了。”
  华尧光望着他,沉默片刻,俯身在言夜的额头上落了一下。
  “好啊。”他说。
  他走向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言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些抓痕。”
  华尧光停下脚步。
  “从领口还是能看见。”
  华尧光回过头:“我以为这就是你的目的。”
  言夜抱着膝盖,没有回答,于是华尧光转身离去。
  他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把脑袋埋在胳膊里,闭上眼睛,感受泛起的情绪。
  好像……有点高兴?
  距离他上一次感知到这种情绪,已经很久了。
  他很高兴,这高兴让他感到恐慌。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他偏过头看了眼,是万联的通知。
  这回是哪个言夜呢?
  言夜(7号):【听其他言夜说,你在遗体捐献处工作?那就在附院西边。】
  言夜:【是啊。】
  言夜(7号):【我在你隔壁的病理科。】
  言夜:【那我们的工作地点很近。】
  言夜(7号):【说不定我们住的也很近。】
  言夜想,他们不都住在华尧光的家里吗?然后他记起来,7号是跟华尧光不熟的世界线。
  言夜:【那应该不会了,我还在华尧光家,这里离附院很远。】
  言夜:【上下班不方便,本来想过搬出来的,但后来没有实现。】
  言夜(7号):【为什么?】
  言夜:【我跟他摊牌要走,他用了很多阴险招数,主旨是对我好,但不睡我。】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言夜等了好一会儿,才跳出来一行字。
  言夜(7号):【你一定很喜欢他。】
  言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言夜(7号):【你说想搬走的时候,是真的想搬走,还是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言夜心里一惊,随即感叹,原来真有人能猜中自己的心思。
  随即又意识到,哦,那个人就是自己。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自己啊。
  言夜:【看到他来接我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言夜(7号):【跟我说说?】
  言夜:【我居然能改变他的生活习惯。我说要搬走的时候,只是随便试一试,没想到它真的会奏效。我好像有某种力量,我都不知道存在的力量,我不知道这种力量有多大,而且,他也许也不知道。】
  这话歪七扭八的,他读了一遍,自己都没有懂。7号却没有问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回复了一句话。
  言夜(7号):【你觉得开心吗?】
  言夜沉吟片刻,回复:【开心。】
  言夜(7号):【那就很好啊,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希望我能开心。】
  言夜摩挲着屏幕,得出一个结论:自己是自己最好的医生。
  这句话之前只是作为心理学的概念出现,但现在,它变成真实的了。
  言夜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跳下床,决定继续履行自己的二号义务。
  来到疗养院时,护工搓着手告诉他,陆明远又开始练习跑步了。
  癌症早已将老人的血肉吞噬,骨头如同枯木,天知道他是怎样跑起来的。
  可能是疯子的意志吧。
  言夜朝后院的林荫道走去。远远地,他看到佝偻的身影扶着树,大口喘气。
  言夜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听到脚步声,老人迟缓地抬起眼皮,嫌弃道:“怎么又是你。”
  显然还在回忆里呢。这次在几岁?
  “你怎么一直找过来?”老人咂摸了一下干瘪的嘴唇,“你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都当爸爸妈妈了你可别再有什么……”
  哦,原来华尧光已经出生了。
  老人懒得理会他,颤巍巍地松开树干,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前走。
  言夜拨弄开被风吹乱的头发,望着躯体跟不上精神的老人。“为什么还要跑步?”
  “总编找我了,说我体力好,让我考虑当他的助理,陪他出差应酬。”
  言夜回忆了一下,华尧光似乎说过,陆明远和华倾宇做了几年搭档之后,被调到了总编室。
  “在总编身边干活,总能跟领导说上几句话。老华这人一点不懂钻营,得有人在领导跟前提一提他……”
  老人慷慨激昂,没注意到一辆车歪歪扭扭地开过来,速度明显超过了疗养院的限速。
  眼看着有危险,言夜伸手把他一拉,老人没站稳,带着他也摔倒了。
  言夜手上擦破了皮,渗出血。他没在意,转头望向陆明远。这个年纪的人,又是重症患者,摔一跤可不是小事。
  “你没事……”
  声音在风中消散了。
  陆明远望着他,皱纹深深地陷进皮肤,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言夜抬起带血的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
  那层被神智遮蔽的阴霾消失了,老人望向他的目光从未如此清晰:“你……你是……”
  “陆叔叔,”他犹豫着问,“你……想起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真相虽然到很久以后才会揭露(也不是很久啦这文也不长),但是父母的死跟言夜没关系啊。


第37章 霸总漫画
  从疗养院回来后,言夜恍惚了一整天。
  甚至,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差点弄破脆弱的动脉。
  他向大体老师道歉,坐在解剖台上,开始想那个来接他下班的人。
  然而,当他走出捐献处大门的时候,冲他挥舞双手的是艾琳。
  虽然言夜预料到,承诺不搬家之后,华尧光也许不会像之前一样殷勤,但真没见到人,还是失落。
  他确信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艾琳笑嘻嘻地解释:“他本来是要来的哦,但我威逼利诱他,今天让我来换班。”
  言夜不去探究是怎么威逼利诱了:“有什么事吗?”
  “子遥画新漫画了哦,”艾琳高兴地说,“霸道总裁巧取豪夺的,邀请你一起鉴赏。”
  新漫画?言夜决定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王道题材。
  走进工作室,贝子遥却没像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两人朝里一看,漫画家陷在沙发里,满脸哀怨。
  玫瑰枯萎了,拒收玫瑰的人也枯萎了。
  艾琳晃晃贝子遥,他虚弱地抬起手,指向桌上的打印稿。
  书名就把客人们震撼到了——《霸道总裁小护工:他跑了,他疯了》。
  艾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盯着封面再三欣赏,终于找到了值得庆祝的地方:“你终于把主角画好看了!”
  沙发上的漫画家无动于衷。
  言夜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跟着艾琳一起看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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