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提起他的机关陷阱,尚谨不禁露出得意之色:“也不多,其实就是单纯的弩箭而已。”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帝王陵寝设计建造的,虽不至于像小说里那样各色机关齐上阵,但还是有机关的。
  “两百年前的弩箭都挡不住,只能怪他们太笨了。”
  其他人倒没觉得这个“两百年”是个确切的数字,只以为是尚谨谦虚自己的机关很复古。
  关胜觉得这太冒险了:“他们若是发现了地道该怎么办?”
  “要是发现,他们早就用了。”尚谨笑得很和煦,“真发现了,就引诱他们进那些地道去打岳家军,然后把他们困死在地下。”
  能困死多少是多少,反正不亏。
  “困死?”
  “只要把通气口全都埋了,再把出入口炸塌,然后……”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我不大擅长打仗,对这些小玩意儿倒是很有研究。”
  *
  京兆府。
  西夏听闻韩世忠和王彦都离开西北,试图借机攻打西北军。
  然而他们这个盘算就错了,李彦仙可不是好惹的。
  他在西北至今无败绩,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打败的。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很快,当他回到京兆府时才知道,审计司的人已经去了秦凤路。
  李彦仙十分头疼,责备道:“刘子羽,你也不知道派人跟着?”
  刘子羽也生气:“他们哪儿愿意?我拦着劝他们别去那么边的地方,他们还训了我一顿。”
  他可是专门负责宣抚使司的财政的,当然知道西北那些内幕,更清楚很多人野心勃勃,根本不会听朝廷的。
  劝说审计司也不是单纯担心自己,更是因为知道审计司会碰钉子,多半是查不出什么的。
  “要是审计司的人在西北出了事,罪责可不是我们能担得起的。”李彦仙看向身旁武将,吩咐道,“快点派军队去护着。”
  “放心吧,他们本来也带了人马。”刘子羽不以为意,“他们查不出什么的,再说了,西夏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哪有胆子这么快又进攻?”
  然而他们低估了审计司的实力,也低估了某些西北武将的胆量。
  *
  秦凤路,笼竿城。
  西北初秋的风已带着刺骨的寒意,陈俊卿裹紧了身上的衣袍。
  他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册,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中跳动。
  审计司在西北的主要任务,除了对各州县的账目进行核查,也要对西北诸军做调查。
  此次涉及颇多,左司右司都派了大量人手。
  笼竿城的守将是康随,对他们的态度算得上恭敬,将所有账册如数奉上,十分配合,似乎完全不担心。
  然而越是如此,他们越是谨慎。
  毕竟这段时间见到的官吏太多了,就没有几个查不出大问题的。
  “应求,看出眉目了?”龚锡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年轻人就是好啊,这么有干劲。
  自从来这边,他一个南方人感觉要干巴死了,不端着水都觉得没力气。
  陈俊卿没抬头,手指重重地点在账册的一处:“三年来,笼竿城以‘修缮边防堡寨’为名,请拨大量钱粮。光是隆兴元年,单此名目,共计请拨朝廷钱粮十五万贯、粟米五万石。你看光是这一回的材料采买数目,不知够修多少营寨了。”
  “可我们私下所见,那些堡寨依旧残破。”
  龚锡眸光一闪:“若他们解释说是西夏进攻,总是损坏呢?”
  “隆兴元年,西夏进攻的情况,我们是清楚的。”陈俊卿面色冷峻。
  隆兴元年,大宋新帝登基,宰相铁血手腕,西夏退避,直到年末才配合金国,屡屡犯禁。
  “这里的兵卒我也粗略算过,足足多报了一倍,根本没那么多兵卒。”
  这种情况在军队中太常见了,吃空饷几乎是处处可见。
  也只有岳飞的岳家军,在审计司去河东查验时,没出什么大岔子。
  他猛地合上账册,发出一声闷响:“还有这些料子的报账,定是假的,做得再精妙,我们也见多了。”
  这笼竿城的主将康随,岂止是贪墨,简直是掏空国之边陲!
  他正为此愤怒,却听屋外传来交谈声。
  打开房门,是这边的一个副将说要请几个京城来的兵卒去看看他们的夜间防卫如何。
  陈俊卿当即要替护卫拒绝。
  龚锡看了看他们,眯了眯眼,却点头同意了,但表明要同去。
  结果交谈间,又有账册送来。
  那小吏满怀歉意:“将军说,这里还有些账册漏了,还请诸公见谅。”
  他们对视一眼,意识到这账册此时才送来,定有问题,便打消了同去的念头。
  随行的护卫少了些,他们未曾放在心上,只专心于账目。
  中途外面有些声响,原来是点了些草药烟,说是可以驱赶蛇虫。
  夜深了,陈俊卿止不住地打了个哈欠,为了查账,他连着三四天都只睡一两个时辰。
  难怪人家都说尚相公辛劳,自从进了审计司,他也能体会一二了。
  真要是日日年年都这样,他很怀疑自己会不会累死。
  哈欠会传染,渐渐的,大家困意也都上来了,便都说先休息,明天再看。
  康随说城中旅舍驿站都很简陋,能空出来的屋子不多,所以他们是三四人挤在一个屋子里。
  索性长途跋涉也习惯了条件简陋,倒也没那么娇气。
  他们熄了灯,睡得深了。
  院落里的火堆忽然熄灭了,守卫在外的护卫因为寒冷,便想着重新点燃,却左右摸不着火折子之类的,便进屋取火种。
  龚锡猛地睁开眼,见是护卫,才松了口气。
  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对,根本没睡。
  “不如你喊他们在这里边歇一会儿,暖一暖再说,注意着点动静就行。”他体贴道。
  这些护卫跟着他们没什么油水,更不能苛待。
  外面火堆再大,也是烤热了前胸,冻坏了后背。
  护卫摇了摇头,临走前,杨统制耳提面命,让他们一定要保护好审计司官吏。
  他们隐约觉得今日同伴被喊走很奇怪,但是问了回来的同伴,又说没什么奇怪的。
  龚锡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好,直接把剩下三个人都给摇醒了。
  为了防止他们发脾气,他连忙说:“你们不觉得奇怪?”
  他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这会儿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油味。
  等等!?
  他拽着陈俊卿就往外跑,其他人紧随其后。
  出门那刻,整个院落燃起滔天大火,将他们困在其中。
  护卫显然也没料到,他们主要提防的还是西夏和土匪,以及这边可能会派人破坏账册什么的。
  万万没想到,这是要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大的火,毫无征兆地烧起来,绝对不是意外。
  院落里摆了不少木柴和各类杂物,这样烧下去,绝对会把屋子也烧了。
  外面有人在泼油,油火流进院里,一支火把被抛了进来。
  “轰”的一声,烈焰瞬间蹿起,浓烟滚滚。
  审计司官吏们吓得面无人色,护卫们准备带他们强行过去。
  陈俊卿却转身跑回了屋子里,将最重要的卷宗塞进衣服里。
  这里缺水,要用水都是运进来的,水缸里还有些水。
  护卫们扯了桌布床单浸水,遮盖住他们头脸,大吼一声:“冲出去!!!”
  再等下去,就彻底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火海般的门口冲去。
  陈俊卿感觉到火舌烧灼衣裳皮肤,头发也被燎着,紧接着的是一阵剧痛。
  他们逃出了火海,但明晃晃的刀锋对准了他们,旁边摆了不少油桶。
  康随的百名近卫利刃出鞘,将他们团团围住。
  带队的康随面色狰狞,看着从火场中逃出、狼狈不堪的陈俊卿等人,眼中杀机毕露。
  陈俊卿这才意识到,那阵剧痛不止是火伤,也是被刀砍伤。
  望着逼近的兵卒,他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他们真要死在西北边陲,成为一堆被上报为“因公殉职”的糊涂账?
  他可以死,但这些天写下的卷宗不能。
  护卫们纵然拼死抵抗,可才受了火伤,冲出来时也没防住亲卫军的刀,很快落入下风。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镝声!
  紧接着,是更为沉重整齐的马蹄声,如地动山摇。
  “谁敢妄动审计司官员!?”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天际。
  康随和兵卒们骇然回头,只见黑夜尽头,火把如龙,数百骑兵如一阵风般冲了过来。
  为首一骑直入中间,勒马而立,愤怒又后怕的目光刺向康随。
  刘子羽大声骂道:“口口口!康随!你口口口口是不是口口!!你找死别带上别人!!!”
  天晓得他被左拦右拦,远远望见火光,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要是审计司的人死在这,怎么可能瞒得住朝廷?
  审计司好歹只是巡视官吏,再往上可是尚谨和皇帝。
  此事一但传入朝廷,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他带来的兵卒包围了康随等人,康随等人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刘子羽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这里官职最高的龚锡身上,微微颔首。
  饶是龚锡再八面玲珑,此时也积了怒气,难得露出强势的模样。
  “刘将军,他们竟敢谋杀朝廷命官!审计司需要一个交代,朝廷更需要一个交代。”
  “这是自然,还请诸位在旁边休息,我这就让人灭火,喊大夫来给诸位医治。”刘子羽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喊救命。
  完了完了,要是让他爹知道出了这样的人祸,他还有保护不力和监管不力的罪责,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本来他就因为之前的冤案得罪了马扩,导致尚相公对他也有些疏远,这下要是再出了这样的事,他看他的仕途是彻底没了。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陈俊卿看着眼前的一切,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他缓缓滑坐在地,手臂的伤口鲜血直流,却紧紧环抱着胸膛,那里藏着他抢出的最重要的卷宗。
  *
  相州磁州相继收复,尚谨约定诸将在相州城相见,连身在太原府的张俊也要过来。
  岳飞比原定的时间早到两日,他也是迫不及待。
  他曾想亲自收复故乡,眼下虽没有亲身上阵,但岳家军也出了力。
  只要能收复,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再相见时,是在相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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