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旁人镇不住军民暴动的乱子,尚谨出面可以解决。
  赵构想要打压权势渐起的尚谨,本就不怎么样的恶名便远扬了。
  “要成功推行变法,他必须当权相。”韩企先叹道,“自古如此,只有独揽朝纲,才可以成功变法。”
  “当然,这只是对臣子来说,陛下身为皇帝,本就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这也是大宋变法最致命的缺陷。
  权臣的权力,说到底来自于皇权,皇权若是动摇,权臣和权臣的变法都将以失败告终。
  而实权皇帝直接主导的变法,可以避免其中很多问题。
  大金的改革便是如此。
  然而若是不能像商鞅变法那样形成稳固的制度,而只依靠个人的权威,成果终会消散。
  合剌清楚大宋若是真的变法成功,大金便危险了,于是询问道:“夫子觉得他们的变法能成功吗?”
  “难啊……”韩企先沉吟良久,才道,“但他们会成功的,至少在赵伯琮彻底接手政事以前。”
  看大宋如今的阵仗,没人能阻拦尚谨了。
  除了赵伯琮。
  得到肯定的回答,合剌烦躁地问:“没办法阻止吗?”
  等赵伯琮彻底接手政事?也得等赵伯琮长大、尚谨愿意放权才行,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韩企先摇头道:“只能等尚谨被反噬。”
  变法不能只靠一个人就成功,但可以因为一个人的变化而失败。
  独揽朝纲,又要变法,招来的敌人太多了。
  人亡政息,成败皆系于皇帝。
  未来尚谨被反攻倒算的可能性很大,那便是大金的机会。
  “不然,只能等赵伯琮死,或者尚谨死。”
  “赵伯琮是尚谨扶持的君主。从那么多人弹劾尚谨都无用可以看出,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之间都毫无间隙。”
  如果赵伯琮死了,那些反对者当然清楚该怎么做,所以尚谨未必能找到第二个赵伯琮。
  如果尚谨死了,赵伯琮失去依靠的人,不会再这样相信第二个尚谨。
  合剌不禁思索怎么偏偏他登基时遇上这么个自带上天偏爱的对手。
  要是大宋没有尚谨,只有个小孩子待在御座上,如今不知道有多顺利!
  据说尚谨之前有很严重的心疾,但是早就痊愈了。
  指望尚谨病死还不如想想办法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有没有办法杀了尚谨。
  想一想就觉得都没什么希望。
  在一旁等待时机的宗磐见他忧心,立刻进言:“陛下,臣有个主意。”
  合剌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向宗磐。
  如今宗磐虽被进封为太师,居三师之首,兼尚书令,名义比太傅宗干和太保粘罕位置还要高,然而没什么实际权力,早就该忍不住了。
  他倒好奇宗磐能说出些什么法子来。
  “说来听听。”
  “宋如今这上下一心的假象,想要戳破,就需要分化他们。”宗磐分析得头头是道,“宋人早受过变法之苦,怎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支持?还不是因为那些反对者不敢说话。”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因为抗金。”
  在抗金这杆大旗下,只要不是利欲熏心,宋人的一切矛盾都要往家国大义后稍稍。
  大金的攻势越是猛,大宋上下越是有共同的最大敌人。
  任何阻止变法的行为都要被尚谨扣上不忠的帽子,人总是惜命的。
  哪怕那些人想要掀桌子,例如刘光世那险些成为“太尉军”的军队起兵造反,也被轻松镇压。
  如若变法的效果显著,那些原本反对的人,更是会渐渐倒戈。
  还有那些趋炎附势的人,见尚谨势大,自然都涌上去,一时间支持变法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不如与宋议和。”宗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合剌蹙眉道:“之前的议和使者全都被杀了。”
  他不是没想过暂时跟大宋和平相处,等到时机成熟再毁约就是。
  反正大宋当年也是这样对大金的。
  然而派去的人没一个能回来的。
  “那是抛出的利益还不够。”
  “汉人都喜欢中庸,我们表明会废除伪齐,把原本属于宋的河北和山东全都还给他们,日后两国修复关系,和好如初,边境秋毫无犯。”
  “那些人,不会不躁动的。”
  谁会喜欢折腾来折腾去呢?只要失去抗金这面大旗,变法的阻力就会越来越大。
  合剌并不赞同:“不行!这些年不就白打了吗?”
  “陛下,局势不同了。”宗磐劝说道,“粘罕战败,可见宋军抗金的阵仗。眼下尚谨把整个两河的兵权都交给了岳飞,往后就更难守住河北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合剌更烦躁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朝令夕改,能稳住河北局势也是好的。
  谁想到粘罕竟然输了。
  相州磁州是那帮宋军从前的大本营,失守后宋军士气更盛。
  宗隽借机请示:“陛下,有人状告高庆裔贪赃枉法,说是吞了不少钱,可要彻查?”
  贵族们贪点钱不算什么,只看追究与否,因而高庆裔是否真的贪污都不重要。
  彻查便是牵连许多人,不彻查便是轻轻放过。
  合剌下令道:“彻查!”
  “陛下!”韩企先想要阻止。
  高庆裔是粘罕最为看重的亲信,若是彻查严惩,必然难逃一死。
  合剌把韩企先剩下的话瞪了回去:“夫子是贤相,怎能不知,我最恨那些贪赃枉法的人,夫子还是避嫌的好。”
  他的夫子和兀室,都是粘罕的党羽,只不过因为支持他,他才没有追究。
  如果夫子执意要帮粘罕,他绝不心软,必定将给予夫子的权力收回。
  韩企先终究没再说什么,他已站队皇帝,也只能站队皇帝,不能帮着对立面的粘罕与高庆裔。
  *
  这一查下去,合剌就没有想过给粘罕退路。
  高庆裔因贪赃罪被判斩首。
  粘罕与高庆裔多年情谊,到了这个地步,为保住高庆裔性命,不得不向合剌求情。
  他是听说高庆裔下狱,急匆匆从燕京赶回来的。
  战场上受的伤还没有养好,卑躬屈膝时明显扯动了伤口,似乎有些血腥气。
  “陛下,臣愿以这一身官职爵位和多年军功来换,只求陛下留他一命。”
  这还是合剌第一回见粘罕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人,竟是为了旁人的性命。
  难怪粘罕这么多年来簇拥无数,即便高庆裔教粘罕严苛对待下属,还是有许多人前仆后继地为粘罕办事。
  果然够重义气,的确值得那些人追随。
  不过很快就不值得了,毕竟再值得的人,要是会让自己丢了性命,那实在很不值得追随。
  合剌当然不会松口,他处死高庆裔的理由非常正当。
  “不是我苛待功臣,实在是他犯下大错,不能轻纵啊。”
  “若他只是寻常贪些钱财,那要是能保证以后不再犯错,我何至于杀了他呢?”
  “可他受贿,受的是刘豫的贿赂,推刘豫上位,这就不仅仅是贪赃了,我只以贪赃治罪,已经给他留了脸面了。”
  粘罕还想为高庆裔争辩,被韩企先先声夺人。
  “陛下,粘罕也只是顾念旧情,一时冲动罢了。”
  合剌的表情带上一丝不悦:“夫子,你多劝劝他。”
  他都这么说了,韩企先当然不会再劝。
  粘罕只能失望地离开。
  *
  粘罕前脚离开,兀室便告退了。
  他不是不清楚此刻不该再和粘罕有牵扯,然而多年情谊,终究是战胜了理智。
  他们一路无言,到了粘罕住处。
  粘罕再压抑不住怒气,撒气地质问:“他们都说,你是我手底下最聪明的那个,怎么这会儿不和我撇清关系了?”
  “别说气话。”兀室早习惯了他的脾气,无奈地说,“我们同年出生,一起长大,连第一次上阵都在一队里。灭辽攻宋,我一直都在辅佐你。”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永远断不了的。
  粘罕渐渐冷静下来,求助道:“谷神,你帮帮我,救高庆裔。”
  “此事被陛下抓在手心里,更有宗磐等人挑拨离间,高庆裔必死无疑。”兀室摇头拒绝,“你早该听我的。”
  “放权支持他改革?”粘罕冷哼一声,“说的好似顺从他就能有好下场一样。”
  当年他推举合剌登基,按汉人的说法,也是有从龙之功的。
  他被调任时,兀室和韩企先都劝他忍耐。
  然而事到如今,他情愿抛去权势,合剌却连他的一个亲信都不能放过。
  至于推行汉化改革,他更是不赞成,哪一日把大金变成宋那样,合剌就老实了。
  见兀室不说话了,他又提醒:“合剌可不是宋朝那小皇帝,心眼多着呢。”
  既然兀室选择了这条路,他也没什么好责怪的,别悔不当初就行。
  “你和韩企先看似风光……”
  下场未必比他好。
  “韩企先好歹有师生之谊,还有宗干庇护。你有什么?那块破牌子?”
  天会五年时,兀室因功获赐铁券。
  免死金牌这种东西有什么用?皇帝不承认,那也不过是块破牌子而已。
  “……”兀室本想说至少此刻还是把权力握在手里的,又怕把粘罕气坏了,只能改口道,“你尽快去见高庆裔一面吧,我都打点好了。”
  皇帝杀心急得很,定罪一月内就要高庆裔死。
  *
  在狱中见到高庆裔时,粘罕的神情很平静。
  高庆裔并不问其他的,只是说:“你早该听我的。”
  从一开始,他就建议对宗磐赶尽杀绝,以免宗磐哪一日掌握实权来害他们。
  事情既然到了今日这样的地步,他们都无能为力了。
  粘罕将药膏放在他手中,忍不住反驳道:“你们都叫我听你们的,其实没一个能善终的。”
  摊上这么个烂皇帝,算自己遇到的前两个太好了。
  “无论如何,我死后,善自保重。”高庆裔紧握着粘罕的手,心知这不过是愿望。
  他们这一派彻底失势,粘罕又刚吃了败仗,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好在有兀室与韩企先在皇帝左右,粘罕不至于像他这样被清算到死。
  粘罕张了张嘴,没应下这句话。
  以他的性格,怎能容忍这样的屈辱?
  由此而起,他的亲信,诸如山西路转运使刘思、肃州防御使李兴麟等人皆受牵连,唯有韩企先和兀室因为早早投向皇帝得以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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