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这时候又被想起来,直接调回来,成了审计司左司的一员。
  *
  十二月,审计司正式新立。
  审计司的官吏大都以算术见长,以清正廉洁闻名。
  上任三天,他们就盯上了户部。
  户部作为总管财政的官署,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被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来核查。
  户部侍郎咬牙道:“你们就这样兴师动众,贸然闯入,知会都不知会半句?”
  审计左司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别吓唬我们,你们是财政中枢,当然要第一个查,毕竟我们看的账目大半都是从你这里来的。”
  “你们要账籍,我们自会送去。”他的假账还没有再检查一遍是否彻底完善呢!
  “安排人一趟一趟的送,费时间还费钱,年底超预算怎么办?”
  这无厘头的反驳把户部侍郎气得两眼发黑。
  “哪有那么严重!再说,就算真超了,那也只能怪户部,怪不到你们头上吧?”
  龚锡笑着打圆场:“我们也是为户部着想,受罚又不是好事,林侍郎说是吧?”
  他想要说话圆滑,然而审计司的人办事可不圆滑,立刻封存了近两年账册,直接住在了户部官署。
  之所以说住在了这里,是因为审计司的官吏白天询话吏员,黑夜核对账目。
  询话都完成后,审计司大手一挥把账本带走。
  户部的人暗骂,刚刚还说一批批送过去费钱,这会儿还不是搬回去了。
  回到审计司后,他们更专注于账目本身。
  自此审计司算盘声昼夜不绝,一举成为大宋运转最快的官署,直到过年才停了。
  *
  隆兴三年,正月。
  某日,赵伯琮正在和陆游踢蹴鞠,就被告知审计司的人来汇报了。
  他一转头,来的是陈俊卿。
  而陈俊卿见到他在踢蹴鞠,第一句话竟然是:“官家不可沉迷蹴鞠。”
  赵伯琮看看面色严肃的陈俊卿,又低头看看脚边的蹴鞠。
  他只是趁着过年的假期连踢了三天的蹴鞠,也不算沉迷吧。
  然而陈俊卿义正辞严地说了一大段话,以此劝说赵伯琮。
  赵伯琮迷茫地抬头问陆游:“师兄,我怎么听着好像不是他想的?”
  难道劝他要如此委婉吗?还得用别人的文章?
  “嗯……出自韩愈的《上张仆射书》。”
  “陈卿,朕是个听的进劝的人,劝谏不用这么委婉。”
  “朕也没有沉迷,就是真沉迷了,先生也不许的。”
  “是。”
  “陆学士,你更不应该纵容官家沉迷玩乐。”
  “嗯?”陆游一脚把蹴鞠踢走。
  怎么还有他的事情?他看陈俊卿应该去当御史可以把满朝文武弹劾个遍。
  赵伯琮想要把蹴鞠的事情揭过去,问道:“陈卿不是说有审计司的事情要汇报吗?快说吧。”
  陈俊卿见他神色认真,这才说起审计之事。
  他边听着陈俊卿的汇报,边翻审计书,又觉得陈俊卿的确是很委婉地在劝谏他了。
  汇报里对户部丝毫不留情面,十分犀利。
  赵伯琮越看越生气,目光却在接触到宫殿修缮一事后久久停留。
  这份审计书,是个半成品,到此事只有一半便没继续往下写了。
  他脸上原本对那些大贪官的怒意骤然凝固,稚嫩的脸上浮现深深的不悦之色。
  不同于愤怒,是懊恼与厌恶。
  他质问陈俊卿:“你这写的什么意思?”
  陈俊卿先是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对答。
  “臣有一问,修缮宫殿之事本是由尚相公提起,户部和修内司给出的预算是尚相公过目了的,且全程督管。”
  “修内司虽没有偷工减料,但存在浮费,尚相公未曾看出来吗?”
  审计司在此事上犹豫不决,派他来询问该如何做,毕竟事涉尚谨,审计司虽说要公平公正,但仍然存在顾虑。
  他们审计出了其他人的问题,再严重皇帝也会护着他们,但倘若这人是尚谨呢?
  赵伯琮的偏心是谁都知道的。
  而赵伯琮的反应与审计司众人预料一致:“你这人怎么回事?先生提拔你,你反过来告先生?”
  陈俊卿正色道:“尚相公既提拔我到审计司,正是因为我不会徇私,且忠于官家和大宋。”
  他眼中尚相公是最深明大义的人,自然不能隐瞒。
  一句“你忠心我还找先生麻烦”堪堪停在嘴边,赵伯琮恼火得很。
  修缮宫殿哪有那么轻易,这浮费微乎其微,修内司没偷偷吃回扣都是先生盯着的结果了。
  皇宫住着怎么样,他又不是傻子,能感觉不出来吗?
  何况陈俊卿自己也说了修缮得很不错,这浮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偏偏先生说他讲话要谨慎,他不好直接说,只能用神色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伯琮怒目而视。
  陈俊卿不为所动。
  两人僵持在那里,陆游早找人去喊尚谨了。
  真怕一会儿他们两个闹得太难堪。
  尚谨很快赶到,轻声唤道:“伯琮。”
  赵伯琮弹跳起步,小跑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袖子,指着陈俊卿。
  “陈俊卿非揪着那钱不放!那浮费也就够刷集英殿一面墙。”
  要知道修内司几乎整修了所有的宫殿墙壁,一面墙的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且这钱又不是先生贪的,就算追责受罚,也不用这么疾声厉色。
  “好了好了,无事。”他安抚地拍着赵伯琮的肩膀,拿起审计书,“让我看看。”
  看完后,他并不生气。
  “俊卿,你这件事做的很好,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陈俊卿没想到尚谨竟然夸自己,心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事是我疏忽,自要认罚,等审计书出来,这事不必校改一字。”
  赵伯琮拍桌而起:“不行!”
  他家先生清清白白的名声!
  “伯琮。”尚谨又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听话。
  “好吧……”
  而陈俊卿怔怔地望着尚谨。
  赵伯琮警惕地盯着陈俊卿,这人一会儿不会说先生御前失仪吧?
  还好陈俊卿最后只是默默离开。
  *
  审计司。
  审计司这会儿正忙着,那份审计书连五分之一的案子都没写到,估计还要等上几个月才能彻底完成。
  龚锡眼尖,注意到陈俊卿从外面回来,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你不会真去官家那里说尚相公的坏话了吧!”
  忙碌的审计左司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说是直属于皇帝,和直属于尚相公有什么区别?
  为了一百多贯钱,真的不至于。
  “尚相公说,是自己没看出来,让我们如实查案,还夸我做的好。”陈俊卿难得有些迷茫,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龚锡神色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才喊其他人继续干活。
  他无奈地戳了戳陈俊卿的肩膀:“尚相公不追究就好。”
  “我不是告诉过你,水至清则无鱼,哪怕是尚相公,也会有所考量。换作旁人才给修内司这个数,修内司只会说自己实在干不了。”
  陈俊卿垂眸道:“尚相公说他只是一时疏忽,我信。”
  “信信信,哎。”龚锡无奈地说,“我只希望官家别把我们这桩坏事记住了。”
  *
  三月底。
  最终的审计书出来,比起那些大数额、性质恶劣的,更多人注意力都在宫殿修缮一案上。
  这个案子处罚的不止是户部和修内司,还有右相尚谨。
  相比其他大案,这个案子简直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那点钱还不够修内司塞牙缝的。
  一个人贪一百贯是大罪,但一个官署加起来吞了一百多贯,平均到每个人手里,连一石米都买不到。
  他们很多人也知道这份预算,当时还感叹尚谨有本事,能把钱压缩到这个程度还让修内司好好办事。
  谁知道尚谨亲自组建审计司,结果被审计司背刺了,不知要作何感想。
  有些人期待着尚谨怒气冲冲地把审计司的人斥责一通,最好直接把审计司撤了。
  他们悄悄观察尚谨的表情,却见尚谨没什么愤怒的模样,反而对审计书很满意。
  这不对吧?
  出乎绝大多数人的预料,尚谨接受了这份审计书。
  “陛下,臣以为,审计司如此辛劳,应当奖赏。”尚谨神色平静,“修缮宫殿一事,我未能未能发现其中浮费,是我监管不力,请陛下降罪。”
  这时他们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尚谨故意的,表面上自己认错,实则是告诉他们以后一文钱都别想多拿。
  好手段啊!
  朝会后,陈俊卿主动拦住了尚谨。
  “尚相公,你是真的没能发现浮费,还是认为水至清则无鱼?亦或是,从一开始,全是相公的设计。”
  他回家之后,那日的事情,包括龚锡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越琢磨越不对劲。
  但是无论哪一种说法,他都觉得不通。
  “俊卿,我是宰相,一个宰相的威严是多么重要,我怎会故意损坏自己的威严?”尚谨叹道,“事务繁多,我没看出来,自然是我的问题。”
  与陈俊卿交谈完,尚谨掉头离开,回了赵伯琮那里。
  赵伯琮闷闷不乐:“先生,这事损你的名声,干嘛要让他们报出来。”
  “今日朝会后,陈俊卿问我到底为何不在意此事的后果。”
  “先生如何回答?”
  这陈俊卿,仗着先生喜欢,怎么什么都要问。
  尚谨答道:“当然是告诉他,是我疏忽。”
  修内司的人惧怕被他抓住错漏,不敢吞太多钱,又蠢蠢欲动,至少拿到丁点的好处,并为此冒险试探。
  普通的修缮宫殿,他根本不可能事无巨细的管着。
  但是这事关赵伯琮乃至以后宗室的身体健康,他马虎不得,所以事事留心。
  其实他看出那份预算有微小的浮动,却没有挑破。
  如果修内司敢弄出大动作糊弄人,他当然会好好收拾他们。
  「系统,我还是变化很大。」
  换成很久之前,哪怕贪一点钱,他也不会装作不知的。
  【宿主说那么丧气的话干什么,这里又不是那里,怎么一样。】
  说实话,宿主到现在都没收受贿赂,才是它最震惊的。
  【宿主要是回去,还会这样吗?】
  「不会。」
  【这不就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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