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第398章 弑君
  御医们手忙脚乱地诊治,他们都是行医多年,也经历过许多医闹场面。
  但皇帝“医闹”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官家力气甚大,邵内侍怕伤着官家,不许护卫动手。
  他们这些御医都一大把年纪了,脑子里面又记着尚谨那句嘱咐他们小心,更加畏手畏脚,只能转头先从别处入手。
  “将今日官家的饮食细细查验,还有官家吐出来的……”朱肱吩咐着先查病因,环顾四周,对邵成章发出疑问,“嗯?”
  宫人未免也太勤快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御殿就已经干干净净,只是余了些刚刚被官家推倒的物件还未整理好。
  邵成章似乎也是才发现,怒冲冲地训斥身边的宫人:“该伶俐的时候不伶俐,不该伶俐的时候瞎伶俐!还不快去把东西找回来!”
  当然,最终也是没能找回来的,那些呕吐物早和脏水混在一起,什么也验不出来。
  至于留存的饮食,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且赵构的饮食都是有宦官尝膳试毒的,其他人都没有异样。
  他又看向极其亢奋的官家,别说把脉了,凑近了不被误伤都不错了。
  还是请个靠山来吧。
  “快去请尚相公!”
  *
  出现这样的意外,最担心的是秦桧。
  他原本已经在思索既然除去尚谨,那么岳飞也没什么威胁,该如何一同除去。
  谁知赵构突然大失常态,他也进去瞧过一眼,心情立刻糟糕起来。
  若是赵构真出了事,那么只能从两名养子中选一个做皇子。
  然而吴婕妤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虽然吴婕妤在鼓动下向赵构要求,收养了赵伯旿,但从不与外臣结交。
  她知书明理,心里是不大赞同议和的,只是为了宠爱并不会与赵构争论这些。
  若是她未来垂帘听政,有这么一位养母,赵伯旿支持议和的可能性并不大。
  而赵昚就更不用说了,打明牌是尚谨的人。
  眼下赵构不清醒,旁边全是御医,他也不可能借此机会做些什么。
  直到尚谨入内,秦桧的预感越发重了。
  尚谨的脸如那日般苍白沉寂,只是动作间显出肉眼可见的焦急。
  秦桧皮笑肉不笑地与他打招呼:“夜深露重,尚相公怎的来了,可别加重了病情。”
  他只瞥了秦桧一眼,回以似笑非笑的嘲讽:“秦相公放心,这里又不是宫门。”
  回想起这几日被人人喊打的狼狈,秦桧磨着后槽牙,目光不善。
  “你……”
  不待秦桧再说些什么,许叔微从门内奔出来,抓住尚谨的手。
  “谨!你可来了!别与闲人说话了!快些来!”许叔微一向看不惯秦桧,瞪着秦桧,“闲杂人等都安静些!”
  “闲杂人等”秦桧脸都黑了,却也无法越过守卫进去。
  尚谨踏入内室,他的目光落在仍然过于活跃的赵构身上。
  这时候赵构虽然张牙舞爪的,但嘴里倒没有念叨着神神鬼鬼的,应当是受毒素的影响精神亢奋。
  他站得远远的,只开口说出一道安神汤的药方,吩咐人熬药。
  其余太医听了纷纷摇头。
  这剂药的确药效超群,可里面添了许多朱砂一类的矿物,不知用在官家身上会不会造成伤害。
  “尚相公,我们之前也想过,可是这药性太大,怕伤着官家。”
  尚谨巴不得赵构吃有毒金属吃死,可惜赵构不信这个。
  既然众人反对,他便将尚珠绰改进过的麻沸散取出来。
  众人听说是新制的麻沸散,才觉得可行。
  他们常与尚珠绰探讨药理,知晓尚珠绰一直在寻求疡医精进之道,这便是最新的研究成果了。
  几个同样擅长外科手术的大夫眼睛都放光了,恨不得拉着尚谨去找尚珠绰。
  当然,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官家。
  赵构挣扎得厉害,尚谨下意识就想一个手刀劈上去,但还是忍住了,否则可能直接把赵构送走了。
  他们纷纷上前,想要帮忙,不然以尚相公的身体,恐怕不能顺利喂药。
  然而尚谨的行为彻底震住了他们。
  他一只手按得赵构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捏住赵构的下巴。
  御医们看着他粗暴的手法目瞪口呆,这是可以的吗?
  这法子他们不是不会,但这可是面对皇帝。
  而且尚相公是怎么一个人按住官家的?这么大的力气吗?
  “愣着干什么?出了事自是我担责。”
  朱肱默默上前,端起碗把麻沸散灌进去。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开始为赵构诊治。
  *
  赵构昏睡过去,后妃们前来侍疾。
  为表孝心,赵伯琮与赵伯旿也过来侍奉。
  赵伯琮见到尚谨时猛地低下头,怕自己当众露出喜悦之情。
  他已有七八日未见先生,虽然师兄总说先生一切都好,可是外界传闻却并非如此。
  明知道该信师兄的,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些传闻空穴来风,必有缘由。
  他又听到一阵哭声,是潘贤妃在哭泣。
  这满宫里最诚心实意为大家担心的就是潘贤妃,现下已经入内侍疾了。
  到天亮时,赵构开始无意识地呕吐,差点窒息而亡。
  尚谨与御医们及时救治,到晚间赵构的情况才好些。
  第三日早上,赵构觉得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费力掀开一丝缝隙,刺目的光便照了进来。
  再映入眼帘的是尚谨疲惫的面孔。
  “官家可算醒了。”
  醒了便该清算了。
  他看向张缨铃,喊道:“婕妤!官家醒了!”
  赵构被搀扶着靠在枕上,张婕妤走近,手中拿着刚清洗干净的面巾,为赵构擦脸。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露出庆幸的笑容,轻声道:“官家,我去唤其他人来。”
  赵构声音沙哑地问尚谨:“你一直守着?”
  “嗯,御医们束手无策,连夜喊臣来。都过去两日了,臣险些以为拼尽一身医术都救不回官家了。”他眼中泛着激动的泪花。
  太好了,这回赵构是真的就不回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赵构觉得腹部疼得慌。
  “心腹大痛吐利兼,症状像是夏月霍乱,可查过饮食并查不出什么,也诊断不出缘由。臣已拿出家传的药,官家这才好转。”
  他从来没给赵构用过什么家传的药,赵构现在好些,也不过是假愈期。
  “其他人呢?”赵构艰难地扭动脖子,才发觉周围除了几个宦官御医外没什么人。
  “后妃和宗室在为官家祈福,潘贤妃照顾了官家许久,臣怕她出事,凌晨才将她劝回去休息片刻。”
  由于赵构看着更像是中邪,所以更多人觉得应该去拜神求佛。
  “邵内侍在看着人给官家煎晚上的药,御医们在商讨后续救治,重臣们在御殿等待。”
  赵构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虚弱地说:“召秦桧进来,我还有事要交待他去办。”
  宦官点头出去,尚谨也并不阻拦,只是端起碗。
  “先前正在给官家喂药,已经喂了一些。现下官家醒着,快些喝药吧。这药有些苦,但臣向官家保证,会好得更快些。”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到赵构嘴边,眼里的柔光似能将人溺毙其中。
  赵构不疑有他,将药喝完,或许是之前喝下去的药有了效果,腹部的绞痛渐渐消失。
  秦桧进来时见到君臣和睦的场面,心中警铃大作。
  “明章,我有些渴。”赵构的确口渴,但也是要支开尚谨,“你去请贤妃来。”
  尚谨点点头,起身去倒水,又找人去喊潘贤妃。
  见他离开,赵构又压低了声音,对秦桧说:“会之,议和之事便交由你去办,答应萧毅的要求。”
  秦桧的目光落在尚谨的背影上,意动不已。
  “不是他。”赵构感动于尚谨的忠心,又要指着尚谨医治,当然会选择岳飞。
  秦桧大失所望,原以为可以趁机报复尚谨,却没想一场大病便死灰重燃了。
  “他打着为国的旗号,要以叛君负国处置不容易……”
  赵构的声音慢慢弱下去,渐渐闭上眼。
  秦桧险些以为赵构死了,发现还有鼻息才松了口气,应是睡过去了。
  至于赵构交给他的事务,有什么难的?
  污蔑岳飞有意图谋反,谁能证明意图有无?把肚子剖开看有几碗粉?
  莫须有。
  只要当权者认为岳飞有意图,那么没有也成了有。
  *
  太原城。
  岳飞在汾水与金军大战得胜,带大军兵临城下,已将太原城团团围住。
  昔日的断壁残垣已修复成了高大的城墙,想要攻克绝非易事。
  最后一道金牌抵达军营,来的不仅有驿卒,还有个面生的人,据说是官家特意安排的,催促他听命。
  岳飞初见这人时便没有好感,待人开口阻止他攻打太原,更是如此。
  张叔夜胜券在握,笑着问岳飞:“已到太原城下,要屈服吗?”
  岳飞摇摇头,若真是畏惧金牌,早在第一日收到金牌时便返回了。
  那人面色愈发难看,质问道:“将军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为义而战,何惧流言?”岳飞不为所动。
  “那将军可知,尚相公病重垂危……”
  话还没说完,岳飞便不复之前的冷静:“你说什么!?”
  明章的身体分明已经好了许多,长久不曾心疾发作。
  “这并不是我胡言乱语。陛下要尚相公劝将军回去,相公不愿,因此被迁怒,直接被撤了官职。”
  “尚相公与秦相公争论起来,心疾发作,晕死过去,这事许多人都亲眼瞧见。”
  “陛下派了许多御医去为尚相公医治,也都是无能为力。”
  “将军失去尚相公的支持,即便攻下太原,又有何用呢?”他知晓怎么说能最大程度的影响岳飞心志,“与其这般坚持,不如回临安,既可以向陛下表明心志,又能见到尚相公最后一面。”
  岳飞沉默不语。
  去年端午时,明章在泯罗江说了许多。
  他说,他与天下万民都会永远做北伐的后盾。
  他说,前路万里青云,只需无所畏惧地前行。
  他说,要信他改天换地之力,保北伐顺利。
  他的本事,自己一向清楚。
  既承诺了信任对方,便不能轻易动摇。
  何况这人未必说的是实话,无凭无据的,谁知道临安到底是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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