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历史同人)——江余舟

分类:2026

作者:江余舟
更新:2026-09-26 16:57:29

  秦桧把明章气得心疾发作?且不说明章早与自己说过心疾好了大半,单论口才气度,明章不把秦桧气吐血都是收了力的。
  “若你所言为真,此时回去,明章才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哪怕都是真的,自己这时候回去能做什么?多年夙愿功亏一篑,只能让明章更为心痛。
  那人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岳飞是这么个回答,慢慢品出些别的意思来。
  “你这是承认一切都是你与尚谨谋划?!”
  惊呼出声的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现下在岳家军军营中,得知了秘密,还走的了吗?
  张叔夜面色不善地盯着这人,转头对张伯奋说:“伯奋,仲熊,好生请这位官人下去休息。”
  于是张伯奋与张仲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人给带走了。
  岳飞无心关注金牌和被带走的人,远望太原城墙,决心今日便要攻城。
  *
  临安,大内。
  赵构状态好转,似有康复之象,上吐下泻的症状彻底消失。
  这小半日是张缨铃与赵伯琮侍疾,而尚谨一直待在宫里。
  赵伯琮见尚谨正看着一张纸发笑,凑近了发现纸上的字乱糟糟的。
  “这是谁的字?看着像是新学的。”
  看着一笔一划却又缺胳膊少腿的,不像是那些常与先生书信往来的文人墨客。
  再仔细一瞧,是说已经到达开封,正在学习写字,落款是个隗字。
  “的确是新学的。”
  出于某些私心,尚谨把隗顺调去了开封做狱卒,赵构要是知道事情原委,估计会被气死。
  赵伯琮并没把注意力放在这简单的信上,而是顺势求夸奖:“先生有看我的字吗?夫子说我最近练得越来越好了。”
  “你师兄日日带过来给我看,是写的愈发好了。”
  就是越来越有赵构的风格,看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要紧事,字像又不是人像,他自己还会写瘦金体呢。
  “我还担心先生身体不适,不能看我写的字呢。”听到夸赞,赵伯琮笑弯了眼睛,“先生为了给大家治病,已经不眠不休熬了好些日子了。等大家好起来,定会后悔贬斥先生的。”
  尚谨听罢忽地笑起来,却不是为了这所谓的后悔而喜悦。
  “伯琮,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悔恨上。”他将信收起来,身体放松地靠在椅上,“就好像平日里遭人厌恶,等人一死,又被捡起来怀念,有什么用吗?”
  赵伯琮有自己的思考:“可是先生以医术留在大家身边,并非是寄托,也是一种努力啊。”
  哪里是先生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情感上,分明是别人求着先生医治还差不多。
  “这倒也是,但是还不够。”
  人的心思千变万化,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抓住?
  他有别的地方可以努力。
  *
  赵构的病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一直驻守外地的韩世忠等统制也赶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时,赵构的病看起来已经要康复了。
  正当众人以为一切都要过去时,才过了两日,赵构整个人都变成了浅黄色,昏昏沉沉的。
  御医初步诊断是得了黄疸。
  “怎么好端端地会得黄疸?”潘贤妃急得不行,催促着御医给个解释。
  朱肱满头大汗:“官家本就得了霍乱,湿热入体,肝脏又有损伤,内外并发,才得了急病。”
  已经升任为御史大夫的勾龙如渊狐疑地问:“肝脏受损?是药三分毒,莫不是药有问题?”
  许叔微向来对秦桧的人没有好脸色,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没想到御史还懂药理,官家这些年喝下的各类汤药不少,的确于肝脏不好。”
  王次翁试探着问:“翰林医官院先前诊治,似乎没有如此,该不会是这几日的药出了差错?”
  韩世忠的火噌得一下就上来了。
  怀疑谁呢?!投降派的狗腿子,一天天的就会盯着好人泼脏水。
  “说什么屁话,你……”
  眼看一大堆污言秽语要出来,许叔微连忙拽了拽韩世忠的胳膊。
  这要是当着一众文臣的面,把那些骂文臣的话给说出来,还不得把人得罪光了?
  就算其他人碍于韩世忠的地位不敢做些什么,难保不在心中记恨。
  朱肱叹道:“御史是外行人,怎么懂这些,哪里有人的身体是一下子就坏了的,再猛的药也到不了这地步。”
  其实还真有,不过那可不是一般的药。
  许叔微拦着韩世忠不让他骂人,自己却敢讽刺几句:“官家为何吃药,你们这些个近臣又不是不知,哪里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言下之意,是赵构自己为了治肾虚瞎吃药,才弄得肝损伤,不能怪其他人。
  秦桧为他们开脱:“他们也只是关心则乱。尚相公家传的药怎么会有问题呢?”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尚谨身上。
  倒不是怀疑尚谨下毒,而是想看尚谨怼人。
  然而尚谨只是忧虑地望着赵构的方向,似乎不想多加争辩。
  “药方我已公之于众,天下药医皆可为我作证。”
  “至于抓药熬药,翰林医官院、御药院、内侍省、后妃们都是看着经手过的,不知某些人是怀疑谁?”
  “与其在这里质问,不如闭嘴,让御医好好医治。”
  *
  尚谨又用了一剂猛药,才叫赵构稍微清醒些。
  原以为赵构醒来要问议和之事或者追问能否病愈,却忽然问他:“你梦到过许多人向你求救吗?”
  尚谨居高临下,审视着赵构。
  那样恐怖的幻觉,赵构在想什么呢?
  他看到的没有愧疚,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心虚,以及微不可查的悔恨。
  于是他正色回答:“梦到过,我不止一次梦到许多人向我求救。”
  “春日凌汛倒春寒,夏日旱涝蝗灾,秋日飓风寒潮,冬日雪灾霜冻……”
  “贪官污吏横行,豪强地主欺压,异族敌军侵袭,内奸小人反叛……”
  “天灾人祸时,百姓都在求救。”
  这些是梦,也不是梦。
  是急报入京的震怒,是午夜梦回的紧迫,是誓将贪官奸佞铲除的决心。
  “他们的声音,我一直听得到;他们的身影,我一直看得到。”
  赵构眼神失焦,意识恍惚,又像是飘荡在水里终于抓住救命稻草。
  “那你如何摆脱他们?”
  一声嘲弄的轻笑自头顶传来,赵构勉强抬眼看去。
  尚谨只是站在那里,又沉沉叹气。
  “为何要摆脱?那于我而言不是负担,也不是罪孽,是责任。”
  “我要救他们,哪怕只能救下一人,哪怕自涉险境,也要尽全力。”
  赵构一愣,却又觉得果然如此。
  尚谨仍在叙说:“我可以为雪灾赈济百姓散尽钱财,为加固黄河堤坝除去奸佞,为救岷江水灾被洪水吞没,如今……”
  雪灾、堤坝、岷江?赵构迟缓的思维挑动不已。
  这些,和尚谨有关系吗?是尚谨亲身经历的吗?
  好似哪里不对。
  他仿佛要触及什么的思绪被沙沙的声响彻底打乱。
  邵成章掀开帷幕走进来,手中还端着药。
  于是尚谨不再说话,抬手卸了赵构的下巴,把药灌进去。
  赵构无力的挣扎并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为何尚谨全然不复往日细心温和,忽然有如此行径?
  直到大逆不道之言飘入耳中。
  “为天下万民百年不受外族屠戮,臣当弑君。”
  他努力睁大眼睛,只看到全然不同的尚谨——满面冷漠,投来蔑视痛恨的目光。
  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肚子连着胸膛一起痛起来,越来越剧烈。
  “疼吗?”尚谨的语调仍是一贯的温柔,说出的话却像是毒蛇般攀上耳畔,“霍乱之象,假愈期过,肝脏受损,血凝受扰,内脏出血,五脏衰竭。”
  尚谨本来想把赵构直接毒死,又觉得太便宜他了。
  “官家,你就要死了。”
  他已经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对外界的感知也逐渐衰弱。
  连续不断的质问仍像是裹着寒霜的刀刃袭来。
  “心痛吗?这些年,臣心疾发作的疼痛,官家可尝到十分之一了?”
  “然而心疾发作再疼,也比不上我看到两河军民百不存一的惨状时心痛,比不上我听到百姓收复故土的呼声却不能应时心痛。”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留你到现在吗?日后史书,不会美化一字。你和秦桧,遗臭万年!”
  这时赵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尚谨竟然背叛他!
  甚至连百年后的名声都不给他!
  难怪口口声声说岳飞没有反意,想要造反弑君的竟然是尚谨自己!
  邵成章竟也是帮凶,或许其他人也是。
  否则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其他人出现?
  所有人都默许了他的死亡?还是全都被尚谨瞒天过海给算计了?
  尚谨还是像往常那般,总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尚谨紧盯着他。
  “不用觉得我背叛你,从始至终我都不曾忠于怯懦昏君。”
  “亦不是成章他们先要背叛你,是你先辜负天下万民。”
  与尚谨合谋的人,又何止表面上的知情者?
  那些有所猜测却默不作声的,心底都在期待全然不同的大宋。
  “官家,你便在地下,看着大宋一统天下吧。”
  一统天下,对于尚谨而言早已是很陌生的词汇。
  他只在大秦尚未统一时常把这句挂在嘴边。
  忽然,他又换了一副面孔,完美符合忠臣发现自己的君主将要病死的反应。
  赵构便眼睁睁看着他刹那间的变化,意识彻底模糊前听到慌乱焦急的呼喊。
  “御医!御医!官家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谨:终于死了邵成章:不留痕迹鹏举:啊?官家死了?那我……张叔夜:别犹豫,直接打隗顺:相公说有任务交给我,急急急秦桧:(不好的预感)*晚上还有一章新的篇章开启,即将到来的是武德充沛版宋孝宗*当社畜好可怕,感觉成了核动力驴,啥都要干*小谨的新衣服快画好了


第399章 新帝
  阵阵痛哭声传遍皇宫。
  御医已诊断赵构时日不多,实在是救不回来了。
  尚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前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庆祝弑君成功的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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