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穿越重生)——尔曹/小突触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55:29

  天子收回成命、容许新宠之人前去长信宫拜见,如此便可与太后破冰,又不损天子颜面。班华架好台阶,不愁天子不下。
  可天子倔强,半晌不肯松口,班华便又提醒道:“再者,几日不通外头消息,太后必定焦急,少不得召王大夫入宫来问。”
  话音刚落,天子立即发话:“也好。你先去长信宫问安,再来陪朕。去吧。”
  班华心道,太后怕是歇了吧,这会儿便去?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却也只得领命,带几名阉人提灯去了。
  二更时班婕妤终于回来,向天子报告太后如何憔悴涕零,又如何对她谆谆教诲,末了不忘补一句:“妾问‘长嫂亡故,小叔该如何守灵’,太后云,‘三日即可,过多恐遭人诬诟。’”
  刘傲心中似有一块大石落地,便向班婕妤道:“朕洗过脚了,你睡那头吧。”
  次日,叫醒刘傲的,竟是那个熟悉的低沉声音。
  “陛下可起了?”
  刘傲险些泪奔,一个仰卧起坐掀开床幔,却对上一双眼窝深陷、如死水般凝滞的空洞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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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好意思睁开眼
  王莽一身素色麻衣,哀毁骨立,脸上线条较从前凌厉了许多。
  刘傲心口扑通直跳,忽又想起床上还有个人,可别又让这醋精误会了!
  他战兢看向床尾,却不见班婕妤身影,这才大松一口气。
  “巨君。”天子撇嘴向王莽伸出双臂,王莽跪上龙榻,两人贴胸抱在一起。
  这几日因哀痛劳累,已不堪重负、几近崩溃的心,瞬间投入天子舒润甘美的怀抱里,突如其来的幸福令王莽禁不住热泪盈眶。
  天子伏在他肩头,呼吸也有些错乱,两人都憋了许多话,却双双哽咽住,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天子松开怀抱,扶住王莽脖颈两侧,深深看进他眼里:“药并非你下,人却是你杀的?”
  王莽垂眸默认了,天子痛心道:“朕已命他离京,他再碍不着你了,为何非要……”
  王莽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并非臣有意……那晚吃了酒,一时失手……”
  失手?刘傲已不敢信。失手打碎个碗倒不稀奇,可要如何“失手”,竟能活活把人掐死?
  “那你为何不实话实说?若真是‘失手’……”刘傲摇晃着他恨恨道,“你就那样看着朕眼睛,骗朕!朕以后怎么敢再信你的话!”
  这问题,王莽已在心里究诘自己成千上万遍,却始终找不出个像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臣也不知……对不住,”王莽又抱上去,把脸埋进天子颈窝里吞声道,“臣无数次想过偿命,却舍不得……”
  刘傲不免心疼,不想他沉溺痛苦之中,便摩挲他脊背道:“这几天没好好儿吃,也没怎么睡?人都脱相了。”
  强撑这几日,已累到麻木,天子一问,王莽顿觉委屈虚弱,浑身一软瘫在天子肩上,连答应的力气也没了。
  两人在彼此怀里流连许久,刘傲心里仍不踏实,忍不住含酸道:“她死了,你这么伤心?”
  王莽又饿又困,几天没沾床板,此时已精疲力尽、无力争辩,只将双臂又紧了紧。
  “哪日朕死了,你也会这么伤心吗?”
  王莽闻言心口一抽。若天子当真出事,他一早跟着去了,哪还有命伤心?却没心思挣扎解释,只欺身将天子扑倒,压在身下。
  这一扑不好,刘傲竟然起了反应。王莽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炽热的鼻息吹得他瘙痒难耐。
  好几天没见了,有那种想法也很正常啊。刘傲面皮发烫,勉强容许自己发出一声暧昧的轻哼,两腿也耐不住寂寞地盘在人家腰身上。
  “巨君,唔,硌着了。”他抵着王莽腰腹蹭了蹭,却又臊得不好意思睁开眼。
  王莽竟全无反应。刘傲等了片刻,突然意识到,欸,这货睡着了?!
  艹!
  “王——莽!”刘傲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把他踹下龙榻。
  可偏头瞧见王莽憔悴凹陷的脸颊,又不忍心叫醒他,只得松瘫了手脚,乖乖给他当起人形抱枕来。
  王莽睡足一个时辰,忽然间猛醒过来,见自己身在龙榻之上,一时竟不知是梦是幻,懵了好一会儿,方才记起今日是如何入宫来的。
  “陛下恕罪。”王莽迅速翻身起来,跪在地上替天子系带穿靴。
  天子神情冷漠,凤眼微合,似乎并不想搭理他,半晌才终于开口:“太后召你来的?”
  王莽摇头:“昨夜子骏与子衡前来吊唁,言陛下烦闷、行坐不宁。陛下恕罪,臣家中忙不过来,委实脱不开身……”
  天子抬眼道:“朕知道。这会儿你家老人小孩儿可有人管?”
  “早间拜托邻家阿婆代为看顾,此时子骏应也到了,他能哄得住光儿。”
  “事情过后,将你家光儿送太学吧。那里管吃住,又有人教,省得你操心了。学费嘛,免了。朕能做这个主吧?”
  天子语气虽漫不经心,却是为王莽解决一大难题。王莽感恩唏嘘,伏地磕了头,起身却见天子已丢下他往外殿走去。
  天子叫传膳,赐下一副碗筷。王莽稀里呼噜喝下两碗面汤,又使羊羔肉夹了块蒸饼,狼吞虎咽往喉咙里塞。
  天子抄着手、冷眼看着他吃。他塞到第三张饼时,天子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行了吧?你别撑个好歹!”
  阉人们闻声立即上前,径直将王莽面前餐盘几案通通撤走了。
  王莽察觉出天子仍心意难平,待阉人退下后,便来天子身前跪好,郑重道:“陛下欲为富平侯讨回血债,臣认杀认剐,只求陛下容臣……”
  “不必。”天子摇手打断,“朕不想再提这事。”
  “陛下心里不痛快,臣认打认骂。”王莽恳求道,“兹使陛下舒坦些,要臣怎么做都行。”
  其实也不要他怎样。刘傲垂头怅然,其实只想问个明白,他同他嫂嫂到底是何样感情?他不愿嫂嫂与淳于长来往,当真一点儿没有私心?他嫂嫂那般姿色,他真就丝毫不为所动、一次也没生过那种念头吗?
  可刘傲问不出口。他嫂嫂尸骨未寒,此时提这种事,未免显得过于自私冷血。
  再者,刘傲怕了。怕问出这话后,得到的答案不够令人满意,又怕太令人满意、不像真的。他不想再逼王莽撒谎,不想再给王莽任何一丁点骗他的机会了。
  “朕说了不必。”刘傲放软语气,尽力表现出举重若轻的样子,“这几日事多,朕只是有些累。”
  王莽却不买帐,仍含悲定定跪在那里。许久,他忽然抬起头来,像下了天大决心似的,攥拳狠狠道:“并非‘失手’。”
  “并非失手。”他重复道,“臣存心杀他!”
  天子始终不信他“失手”杀人,他便将天子心中最坏的猜想认下,这下总该信他了吧?
  “他说陛下贪恋他身子、绝不可能放他离京。臣岂能放任他妖惑天子?须得替陛下做此了断!”
  天子却吃惊瞳孔一震,继而露出王莽从没见过的、铭肌刻骨的悲伤。
  是啊,刘傲溘然惊醒,这才是王莽啊。那个为他解衣推食、与他偎寒送暖的红眼情人,怎么会是王莽呢?这个匿情求名、城府深沉,君子道貌而又有雷霆手段的野心家,才是王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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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由着他上下其手
  天子的失落无法掩饰,沉默令王莽越加焦灼。视线中,天子袖中垂下指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轻颤,似在邀引。
  王莽惶急心切,伸手去握那白玉雕竹般的四指。冰冷的触感才一传来,天子竟蓦地抽手转身。
  与此同时,殿外跑进来一小阉人,慌慌张张报道:“太后来了!君上恕罪,咱们拦不住!”
  王莽呆呆跪在地上,掉了魂儿似的只顾着想,天子是听见“太后来了”才应激抽手的吧?总不能是不给他牵、故意闪避?
  太后王政君风风火火冲进殿来,身后白贤与一众阉人作势阻拦。
  “陛下这般自在,此时才起?”王政君急赤白脸道,“外头鸦飞雀乱、闹翻天了,你两个倒在这里躲闲!”
  王莽急忙磕头告罪,太后重重丢他一眼,转向天子道:“今日陛下无论如何须得有个决断,便是将你几个舅舅杀头,我也绝无二话!”
  “太后何出此言?”白贤慌得手舞足蹈,“哎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陛下岂能向着外人?太后哇!”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天子不耐烦道,“少在这儿一唱一和!”
  王政君掩面泣道:“陛下一句话,便将我王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你舅舅王商王根甘愿割鼻黥面,以赎其罪,他们仍不肯罢休!”
  “如今陛下即冠亲政,为娘的多言管束,得罪了陛下;诸般不是,皆我一人之过。陛下既然发话,我必不久留,择日便往渭陵陪你父皇去便是。”言罢瘫坐在地,泣不成声。
  刘傲这才想起所为何事:外朝言官参王家五侯擅权僭越,他未有回应,如今外头闹起来,逼他给个说法,王政君只得来向他求情。
  他本来就不觉得“违章搭建”是多大的事,明显是那些人借题发挥、想搞王家。于是他回头拾起那两卷奏,递给王莽道:“喏,你看看,这是谁写的?”
  王莽展卷上下扫视几眼,抬头回道:“陛下容禀。参臣灾异祸国的,乃丞相匡衡;参五侯僭越的,则是御史大夫张谭。”
  王政君见天子将参王莽的劾奏交由王莽审阅,心中便踏实下来,止住了哭声。
  天子叉腰道:“张谭怎还是‘御史大夫’?朕上回不是叫你们两个‘大夫’换一下,你来作御史大夫吗?”
  王莽心道,床上说的话,我哪敢当真;更何况彼时张谭并未行差踏错,又贵为三公,有何理由处置人家?眼下朝中群情激愤,对王家欲除之而后快,此时不“顺天应命”,反而提拔王家人,岂不触犯众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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