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穿越重生)——尔曹/小突触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55:29

  刘歆仍不死心,抬头道:“陛下明鉴。师兄曾指淳于长以淫药摆布富平侯,此非一日之害。若能遍访富平侯家人旧友,说不定曾有人瞧出端倪,或知晓内情?”
  天子叹道:“那要访到几时?人走茶凉,他死得蹊跷,谁还敢认是他‘旧友’?”
  两人便又泄气陷入沉默。
  忽然,天子下巴一缩,瞪眼缓缓转向刘度。
  刘度歪提嘴角,笑得难看:“陛下英明,臣只同他……只两回,其实不熟……没有深交,没有……”
  “你都睡过人家了,还要如何‘深交’?”天子揪过刘度质问道,“你可还记得,你去时张放是何形态?可浑身发热,面色潮红?”
  刘度蹙眉回忆,又尴尬笑道:“是倒是,可人在那样的时候,不都如此?”
  “那他可还能行动?是否四肢瘫软、动弹不得?”天子追问。
  刘度茫然望天回想,天子又问:“他爱往人身上坐!叫你去那几次,他可曾骑上你身?”
  刘度思忖道:“陛下这么一说,倒确有些奇怪。那两回,他还真是往那一瘫、任人摆弄的模样……”
  说着他侧目偷瞄刘歆面上神情,见刘歆嘴角紧绷、面沉似水,急忙补道,“是!陛下所言甚是。那时富平侯因药痴迷、予取予求,臣只得勉为其难、为其解困罢了。”
  刘歆冷冷斜他一眼,拱手向天子道:“陛下英明。如此说来,富平侯两年前便中过药蛊。可彼时师兄与他全无交集,这药绝非师兄所下!淳于长才是那个一直在他身旁、有机会下药的人!”
  天子劫后余生似的,按住他肩头连声说“好”,叫他将此记下。刘歆便要来笔墨,郑重往案卷上增补此节。
  刘度十分不自在起来,不住探看刘歆脸色,抓耳挠腮、如坐针毡。
  天子见他这副形状,懒懒哼笑一声,问他:“你又想祸害人家?”
  刘度立时红脸炸毛:“陛下此话怎讲?臣何时……谈何‘祸害’?陛下勿信谣言,臣行端止正,从不祸害人!”
  “呵呵,”天子翻眼嗤笑道,“收人钱财,替人带货,你行端止正!带的什么货,你给朕念念。”
  刘度磕头请罪后,便将他带进来的竹简拆开,逐字逐句朗声念出。
  前面一大段儿繁丽词藻,刘度只识其字,不明其意,好不容易念下来,已十分吃力。
  后一段终于能看懂。
  “……七月,夏末,莽为待诏黄门,初入宫,北海数见巨鱼,邪人进,贤人疏。”
  “八月,秋,莽晋光禄大夫,再入禁中,长陵黄沙蔽日,阴盛侵阳,邪蔽上光。”
  “十月,入冬,上携莽幸骊山,骊山雨,水出山谷,伤千民,灾以警,上不闻。”
  “冬月,岁寒,莽加侍中,代行天子事,日有食,邪以偷天……”
  刘度越念音量越小,乃至声颤如抖,脸色刷白。
  哐啷一声巨响,天子挥手将面前食案掀翻。菜肉汤水飞溅,刘度闭目却不敢躲,淋了一身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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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刻也等不及了
  “什么妖言鬼话!有病吧你们?存心给朕添堵?!”天子暴跳如雷,刘度急忙磕头告罪,刘歆则在一旁噤若寒蝉,捏着笔的手悬在空中直抖。
  阉人们垂手进来,迅速将满地杯盘收拾下去。刘度留意到自个儿身前地上竟有几滴鲜血,这才觉出下巴颏儿有些刺痛。是陶罐的碎片触地反弹而起,将他下颌角砸出一个血口。
  天子余怒未消,拾起另一卷,扔在刘歆身前道:“还有一个呢!来来,你念念,朕听听还有什么屁话!”
  刘度顾不得伤处,连滚带爬扑过去,将那竹简抢在怀里,忙不迭道:“臣念,臣念!是臣鲁莽揽下的事,与刘侍郎无关。”
  另一卷竟也是参王莽。不光王莽,王家一门五侯,上自大司马王音,下至才满十五尚未入仕的王奉世,皆被参了个遍。
  王音把持朝政、遮蔽上听自不必说,王商凿穿城墙、引护城河水为自家庭院造景,王根拆掉宫墙、将自家花园与上苑打通,王谭家中筑起高台竟高于宫阙,王奉世丧服未满便喜迎新妇……
  五侯僭越不恭,罔顾纲常,王莽更是藏奸狡善,既以照顾为名霸占寡嫂,又狎昵天子、惑乱未央,倒行逆施引得灾异频发……
  天子怒极生癫,竟坐地发笑:“嚯,朕当有什么杀人放火、谋反作乱的大料呢,合着他们老王家就这点儿出息,不是违章搭建,就是偷娶老婆!真行!”
  刘歆却犯起呆来:“陛下容禀。长安乃天子圣地,坏决城墙、连境内外、俯睨天宫,皆犯上逾礼之大罪,远非‘违章搭建’所能……”
  刘傲心想,你不是应该向着你师兄吗?顿时来火,爬起来指着他鼻子步步逼近。
  刘度以为天子竟要动手,急忙张开双臂,拦在呆若木鸡的刘歆身前:“欸欸,陛下息怒,息怒!子骏读书入魔,痴傻了,陛下勿怪!”
  刘傲飞起一脚,又一脚,将两个竹简踢得飞出殿外,复又指着外头冲他二人吼道:“滚!你滚,你也滚!”
  刘歆自懂事起便品学兼优,颇受父母师长疼爱,莫说挨打挨骂,就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听过,哪见人发这大的火,一时受惊懵住,竟反应不能。
  刘度搀起刘歆,逃也似的往外跑。跑下几十级台阶,刘歆终于惊魂稍等,红着眼嘟囔道:“文臣言官相互笔伐,不是常有的事?陛下为何发恁大的火?即算是为我师兄,也不至于性情大变……”
  刘度笑道:“你师兄几日不来了?陛下憋坏了,自然火大。”见刘歆仍是一脸懵懂,他不禁窃笑,这小夫子果然是个雏儿哩。
  淳于长与王莽争嫂一事,早已传遍京师,刘歆想不明白,诸位上官为何只参王莽,明明淳于长才是那个贪淫好色、带坏天子的“邪人”。
  “案情虽未有定论,淳于长却已下狱。他们为何反倒与淳于长一边、纷纷参我师兄?”刘歆愤慨发问。
  刘度手搭他肩,凑近眨眼道:“小夫子这都想不明白?岂不闻,人无癖不可与之交。你师兄为人方正、无所求;既无所求,旁人便无法拉拢摆布。正因淳于长是个满身瑕疵的‘坏人’,才是可与之结交党朋的‘有用之人’。”又附耳道:“咱们能入宫伴驾,不也受了淳于将军之惠?”
  刘歆蹙眉忖道,是我师兄来太学选我入宫,与那淳于长何干?忽又意识到,刘度这不学无术的酒色之徒,似乎并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心绪平复后,他这才察觉刘度下巴上那处仍挂着殷红血珠的伤。方才刘度竟挺身护住惊惧下呆滞的他,还一力承担夹带入宫一事,不令天子迁怒于他。他心中不免有些触动,便不再生刘度气了。
  “淌了不少血,可还疼吧?”刘歆从怀中掏出一块折得方方正正的丝帕,轻轻捂在刘度伤口上。
  刘度立时矫情起来,“嘶”地一声叫疼,趁机将他的手连丝帕一起握住,撒娇道:“坏了坏了,这要是破了相,没人要我,可如何是好?”
  刘歆认真道:“破相倒不至于,伤这位置不在面庞上,不扳着你脸看不到。”
  “怎么不扳我脸?”刘度虚眼坏笑,“小夫子亲我那回,没扳我脸?”
  刘歆这才意识到这没脸皮的又在调戏他,气得抽出手来甩袖而去。
  入夜后,刘傲一人孤伶伶缩在未央宫寝殿里,十分后悔把来陪他过夜的人都赶走了。
  本就嫌这诺大的宫殿阴森森有些怕人,加之最近又见了血光,一静下来他更觉毛森骨立;还常有阉人冷不丁冒出一句尖细的呼唤,回回把他吓得一激灵。
  可宫门已落锁,不方便再叫人来,他只得将才提了婕妤的班华传来陪他。
  班华来到未央宫殿前,见门外两个摔得松散的竹简躺在地上,猜到是天子丢出来的,便拾了起来。
  天子蹲在地上,垂头不知在抠哧什么。立身也有八尺来长的一个汉子,在灯影下抱膝缩成一团,这副模样竟有几分可怜。班华默默叹了一声,缓步上前跪拜。
  “朕不知民间习俗,一般亲人去世后,停灵几日,何时下葬?”
  天子没来由问起这事,班华楞了一下,解释道:“君上英明。父母仙逝后,孝子贤孙需守灵七日,而后殡葬;若无子孙,兄弟姊妹、其余后辈只需为其守三日,不过,也有人家厚待亡人、难以割舍,无子孙亦守满七日。”
  “若孝子尚未成人、还小呢?”天子追问。
  班华听了这话,立刻悟到天子为何有此一问,便挑明了说:“君上是问王大夫为寡嫂治丧,需几日?凌氏有子,应由其子守灵七日。王大夫身为小叔,满三日即可离家;然长嫂如母,孝子尚幼,王大夫守满七日也无不妥。”
  “今日第四日了。”天子嘟囔道。
  班华回道:“既满三日,天子若有旨,不妨碍他离家。”
  “他若决意守满七日,朕非叫人家来,不大合适。”天子十分纠结,起身满腹心事地坐回榻上,见班华手中持卷,便道,“你看看吧,今日外头送进来,参王莽的。”
  班华又磕头请了罪,端端跪坐着快速读完。
  “朕不朝,就是不想听他们讲这些屁话,谁知他们这么有本事,还买通朕身边人,非要送到朕眼前来!”天子说着又来气,两手抠着塌沿暗暗发力。
  班华并不曲意哄他,直言谏道:“君上不朝,臣下便不知圣意,难免妄加揣测。太后乃两宫主母,如今被禁长信宫中,此话一经传出,自然有人以为王氏江河日下,免不了闻风而动、落井下石。”
  “好好好,又是朕的错。”天子满脸不服,说出的话却并无十分底气。
  班华察其颜、观其色,继续劝道:“君上宽仁,恕妾死罪。太后纵有错处,天下却没有谁比她更真心向着君上。若不能母子一心,岂不令外人有乘虚而入、挑拨离间的时机?”
  天子不语,只骨嘟着嘴怄气。
  班华又道:“妾以微贱之身忽逢恩宠、忝列婕妤,按礼应向太后请安、聆听教诲,否则名不正、言不顺,难以在后宫立足。妾以私心拜请君上,容妾往长信宫拜见,以全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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