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穿越重生)——尔曹/小突触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3 20:55:29

  班华话音刚落,刘傲便一手搂过她肩膀,摇晃着激动道:“好好好,不愧是你啊,班婕妤……嗯,‘班长使’十分拗口,朕这就下旨,晋你为婕妤。”
  班华一时愣住,半晌才急忙伏地谢恩,曰:“妾何德何能?”
  “朕说你能你就能。”有了好帮手,刘傲终于找回些心气儿,两手一合道,“下一个案子,富平侯之死。”
  班华颖悟过人,至此便已看出天子不愿令王莽获罪,所谓“分析案情”,不过是想法设法求证王莽为何不是凶犯罢了。
  可不止一人目睹富平侯颈间指痕,王莽手上的抓伤就连天子也曾亲眼看到,王莽自个儿都承认当晚曾潜入侯府。此三项事实无可辩驳,富平侯之死,王莽绝脱不了干系。
  她默默等了片刻,屏风外那位刘侍郎竟也一言不发,可见他也找不出理由为他师兄开脱。
  “这一案怎么说?”天子等不及,催促道,“班婕妤,你先来?”
  班华搁下笔,低头看向自个儿纤手,轻声道:“此一案,并无其他可疑之人。”
  天子眉眼便耷拉下去,转过屏风又去问刘歆,语气已虚弱不少:“子骏可有什么想法?”
  刘歆理不直气也壮:“并非师兄所为!师兄仁民爱物,怎会随意伤人性命?”
  天子手搭他肩叹道:“嗐,光是这么说,只怕难以服众。”
  屏风后,班华的声音温柔而沉稳:“君上英明。王大夫称,太后派他连夜赶往富平侯府,劝侯爷自企其身、离京为父守陵。可这不合情理。”
  “妾虽微贱,却也知晓,太后与敬武公主素来亲厚,公主时常入宫陪伴凤驾;太后若有意规劝侯爷离京,为何不与他阿娘直言,偏要通过王大夫一个‘外人’辗转传话?”
  “婕妤意指我师兄说谎、假传太后懿旨?”刘歆不服,针锋相对道,“可太后是否传旨,陛下一问便知。师兄并非黄口小儿,怎会说出此等轻易便能识破的谎言?”
  班华心中已有答案,却不敢言明,只得沉默以对。
  半晌,天子终于想通此中玄机:“如此说来,太后派王莽前往侯府,确为实情;可派他前往侯府的目的,却并非‘传话劝其离京’,而是命王莽……”
  刘歆闻言倒抽一口凉气,颤声道:“陛下这话……太后既与公主亲厚,又有何理由谋害其子?这才不合情理!”
  此时天子却抱膝蹲下,长叹一声而后颓然坐倒在地。
  “是因太后以为,朕前次所中药蛊,为富平侯所下。”天子垂头丧意,再无半分心力,“她曾说富平侯药害天子、其罪当诛,还责怪朕不加惩处,对朕大发雷霆。”
  班华揣摩出上意,好心宽慰道:“王大夫出此下策,应也是为君上安危着想;毕竟,药害天子之罪,的确罪无可恕。”
  事到如今,刘傲也不得不承认,王莽很有可能确实杀了人。他不禁来气,这货平日里装出一副与他同心同德的模样,实际上却是太后的“白手套”!
  人家毕竟姓王,血浓于水,太后是人家的亲姑母,他只是个昏聩无能的傀儡皇帝罢了。刘傲想想又气不过,恨不能现在就把王莽叫来骂一顿、踹两脚,问问他究竟站在谁一边。
  可人家在为嫂嫂治丧呢。长那么漂亮的嫂嫂,让淳于长和王莽为她大打出手的嫂嫂,令王莽哭得如丧考妣的大美人儿嫂嫂!
  原以为探明真相便能安下心来,可真相其实昭然若揭,是他拼命躲避、自欺欺人而已。
  天子便又回龙榻上趴着去了。原本是来值夜陪寝的懵懂侍郎,与突然间飞上枝头的惶恐婕妤,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隔着屏风双双跪坐在原地,默默陪伴着灰心丧意的天子,直到夜幕降临。
  殿外阉人轻细的声音响起,问天子可要传来饮食。
  班华缓缓挪至龙榻前,俯首轻唤“君上”,却见天子俊秀的面庞上满是斑驳的泪痕,不知何时已睡着了。
  天子三日不朝,前朝那些社稷之臣再也按捺不住。
  这日朝堂之上,大司马王音被群臣团团围住,众口纷纷逼问他天子何意。他自来与太后参谋,如今长信宫被禁,天子又不肯见他,他也是六神无主,只得不住念叨“稍安勿躁,静待风平”等车轱辘废话,引得群情激愤,骂声渐起。
  几层人墙外,另一群人却在冷眼旁观,彼此默默交换蠢蠢欲动的眼神。
  太后被软禁宫中,卫尉淳于长突然下狱,王莽则闭门为寡嫂治丧,连日不曾现身。这是否意味着,王家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御史大夫张谭围观半晌,看出王音这废物没了太后撑腰便毫无用处,于是冲身边人拱了拱手,低声告辞。
  他一走,身后哗啦啦跟出来许多人。张谭驻足提示道:“诸位同僚,可也是往太学去?不妨同行。”
  众人纷纷恍然,急忙点头附和,各自捂紧袖中奏疏,浩浩荡荡随他一路同行。
  一行人来到太学,直奔刘歆所在监舍。老远却见刘歆门前已有一人,正以侧脸紧贴门缝,偷偷往里窥视。
  众人走近一看,那人竟是同为天子近臣的侍中、广陵王二公子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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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爱往人身上坐
  “度儿,你何故在此鬼鬼祟祟?”人堆里,司隶校尉即刘度叔父刘忱宏声质问道。
  刘度吓了一跳,慌忙背靠门板立正,吞吞吐吐道:“我,我来问……经义学问,怕小夫子忙,嗯,瞧瞧他忙不忙。”
  刘忱怎会不知侄儿脾性,经义学问与他何干?便横眉冲他使眼色,示意他闪到一旁。
  刘度仍在发愣,背后门扉忽地一空,他失去重心往后栽去,正倒在开门的刘歆身上。
  刘歆仍不搭理他,将他推开后,便出来向众人行礼。刘度也跟着深深作揖。
  刘忱趁势拱手道:“这不孝子顽劣造次,是我家管教不严,惭愧惭愧。承蒙刘侍郎悉心提点他学问,实在无以为报。”
  刘歆连声道“惶恐”,又问诸位长辈、上官此番莅临有何指教。
  刘忱叹道:“天子连日不朝,不知龙体康健否?敢问刘侍郎,今日可入宫面圣?臣等殷忧闵乱,却不能上达天听,如今走投无路,不知可否烦请刘侍郎……”说着从袖笼中掏出一卷竹简,“代为上奏?”
  刘歆固然多次代上批奏,却也知擅动奏疏不合规矩;师兄曾多番提醒,叫他万不可将代阅一事传扬出去。十几名朝中重臣纷纷掏出竹简请他代递,他却心虚不敢接受,连连摆手说“不”。
  刘度却在一旁大剌剌道:“这么多,如何拿得了?入宫时须搜身净袋,怎可带得进去?”
  众臣纷纷恍悟,便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又拆开各人奏疏,指点着商量许久,最终刘忱捧着两份挑选出来的竹简,冲他俩道:“这样可好?劳烦刘侍郎与侍中一道,各只带一份入宫。如遇司马门搜查,可请兵卫通融一二?”又掏出几枚银角,握进刘度手中。
  “这……这是何意?臣并非……”刘歆惶惑万分,刘度却满不在乎地接了,甚至大包大揽道:“小事,小事,上官放心,我等必定不辱使命。”
  两人恭敬送众人离去,刘度不由得暗自窃喜:这下小夫子总不能再不理他了吧。
  人走光后,刘歆气不打一出来,回头指着刘度语无伦次道:“你,你这……简直胡闹!这岂是我等该管的事?你怎么敢……哎!”
  好多天了,刘歆终于又同他讲话了,刘度喜笑颜开,瞧着刘歆因生气而小脸泛红的可爱模样,憋不住笑出声来:“哈哈,我若不管这事,子骏还不理我哩!”说着又伸手要去搂抱人家。
  刘歆以手中竹简为器,抵住他胸口将他推开,发火道:“休得动手动脚!我不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少来招惹于我!”
  刘度强憋住笑,连连点头:“是是是,在下失礼了,请小夫子饶恕。”
  刘歆手捧两卷烫手山芋,着实坐立难安;又有刘度在一旁纠缠打搅,书亦看不进去。耽搁半晌,他终于忍无可忍,不得不冲门伸手,出言赶客:“课业繁重,恕不能奉陪,子衡请便。”
  刘度恬脸笑道:“小夫子用功还需背着人怎的?我又不出声。”
  “你不出声,亦不干正事!舒头探脑,一味打搅人!”刘歆恼了,揪住他肩上衣料,往外拽他。
  “我何时打搅你?”刘度拧身赖道,“小夫子做得什么好学问,看都不让人看?”
  “你到别处去,走,走!”刘歆急眼轰他,他却仍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怕刘歆当真恼了,又不理他,刘度便服软道,“好好好,我干正事,干正事还不成?你说我干什么正事?我写一篇字?”说着装模作样从案上拎起笔来。
  刘歆赖不过他,想着让他闭嘴练练字也好,便抽出一卷《尚书·尧典》,甩给他抄,这才令他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好容易捱到酉时,两人早早换了官服,袖揣竹简往宫里去。
  未央宫正传晚饭,天子一手托腮,一手使竹筷扒拉碗中菜蔬,仍是那副落落寡欢的模样。
  “你俩怎么一起来了?”天子恹恹抬了抬眼皮。
  刘歆顿时一脸尴尬做难,手摸袖笼不知如何开口。
  刘度笑道:“臣收了几角碎银,替人递样东西。”说着大大方方将竹简与银角尽数掏出呈上。又冲刘歆挑了挑眉。
  刘歆便也扭扭捏捏拿出竹简:“臣亦……臣未受银。”
  天子撇嘴让放在一旁,刘歆肩头一松,长出一口气。
  “班婕妤誊写的案卷,你看看吧。”天子搁下筷子,示意阉人将竹简取来。
  刘歆端端跪好,领了卷便专心审阅。
  卷中,京兆尹上报,淳于长家人及亲随皆云他天一黑便去了倡馆,又有几名倡伎伶人旁证,口供清晰稳妥,他并无犯案时间。
  刘歆合上卷宗“这”“那”了几声,饶是不服,却也同天子一样愁眉不展。
  天子接过卷宗,往地上一掷,丧气道:“朕怎么就那么不信呢,刚好他就有这么扎实的不在场证明?到头来,是谁下药害朕,竟也成悬案了!这破皇帝当的……窝囊死了!”
  刘度与刘歆闻言惶恐万分,连忙磕头请罪。刘度偏头使眼色问刘歆是为哪出,刘歆只闭目叹息,不敢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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