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厉明时几不可察地一摇头，他把周自牧架在自己身上就往那条狭窄昏暗的退场通道走去。周自牧在离场之前，特意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明明第一排也不是什么看电影的好位置，有个男同事却要跟母亲旁边的那人换位置。
　　二人站在影院门口后，一辆蓝色的奥迪A8缓缓向他俩驶来，老款的A8沉稳自信，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只不过厉明时的这辆A8非常特别，它是黑色牌照白色数字，好像是东国给国际资本的特供车牌，车牌号更是纯数字的庆A然后5个1。
　　阶级分野，从细节开始。
　　周自牧在看见车牌号的那一刻，心里止不住地想：厉明时应该是有商人的野心的，他什么都想做第一。
　　其实周自牧从电影院出来后，他的身体就没那么难受了，这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不能离母亲太近。他落座车厢后面位置的时候，通过车内后视镜，看见驾驶位的司机狠狠剜了他一眼，这司机嘴角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疤痕一直连接到脸颊一侧，应该是曾经被人用刀把嘴巴给剌开过。他身上匪气很重，盯着周自牧看的时候，眼睛里的血丝已经爬满了眼球。
　　“老阚，周记者无毒。”
　　车厢里的周自牧轻笑了一下，这屌港城人厉明时，用的都是什么词语。他是蔬菜吗，还无毒，无公害的。
　　厉明时听到了他的动静，侧过头说了句：“老阚，是他最先发现你在跟踪我的。”
　　原来是护主心切，周自牧恬不知耻地“哦”了一声。车子驶离电影院的时候，他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人民影院，他用眼神给影院道歉：他周自牧对不起人民，对不起艺术，对不起自己的童年。
　　他居然在电影院大搞淫秽色情。
　　车子在大马路上开了好一会儿，大概快要抵达目的地之时，周自牧的耳朵安静了下来。他借着路灯看了一眼路牌，原来是快到植物园了。
　　安城市的植物园内有几栋美式别墅，24年的时候它们也依旧挺立在那里。周自牧之所以觉得耳朵安静了下来，是因为去别墅的那段路是私人修的柏油路，别说庆州省不富裕，就连富庶如江浙的那些沿海省份，在24年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未彻底完成道路白改黑。
　　住在植物园里头的人，富裕程度可见一斑。


第6章 我是你爸爸
　　庆州省虽地处华东，但气候、地貌甚至文化上都呈现出明显的“南北兼具”的特征。庆北无高山，是中原大地在庆州省的延伸，土地是一望无际的坦荡，就连农作物也以小麦为主，所以庆北人也热衷面食，而省会安城偏南，不仅饮食习惯靠近南方沿海省份，就连冬天的天气也酷似南方。
　　一月的安城，植物园里的很多树木绿叶依旧，周自牧坐在厉明时的豪车里，心想：只可惜还没开春，如果春天过来的话这段路才是真的是宝马雕车，芳香满路。
　　车缓缓停了下来，有保安，不对，在这种地方应该叫“管家”，有管家过来拉开了铁艺大门。周自牧看见铁门两边某一侧的矮墙上挂着一块法式雕花门牌，上面镌刻着“庭院深”和“厉府”五个字。
　　“原来这里以前叫‘庭院深’。”周自牧想起了琼瑶的那部狗血电视剧《庭院深深》，“看来这里的设计师是琼瑶的粉丝。”
　　厉明时接过他的话头，念了几句欧阳修的诗：“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周自牧刚想开口夸对方一句，语文学的不错，厉明时已经无可奈何一笑，“当初经朋友介绍买下这里，就是觉得‘庭院深’这名字很有深意，结果房子太大了，到现在很多地方都没弄好，你待会儿进去怕是会觉得不成体统。”
　　周自牧眉头一抽，他没忍心告诉厉明时，“庭院深”以后会被改成土掉渣的“金色豪庭”，他只说：“有什么不成体统的，难道你没你没装修，住的是毛坯房。”
　　厉明时自然是摇头，而老阚已经把车子停在了庭院里。周自牧在下车后闻到了一股异香，他翕动鼻尖往香味来源看去，发现庭院角落里居然有一堆白雪，周自牧惊讶眯眼，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株枝桠似仙骨，傲气十足盛开在冬夜里的白梅。
　　这才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周自牧看着那株白梅，一时间忘记了厉明时是个大奸商。
　　他忍不住点了点那株梅花：“你家有了这株梅花，就算真是毛坯房，也不会不成体统了。”
　　听到周自牧这样说，本来正在抬脚往别墅内走的厉明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目光柔和，与其说是在看花，不如说是在想人，周自牧觉他触碰到了对方的伤心事，刚想道歉，厉明时却来了句：“周记者眼光真好，庭院深的人本想在那里放一个太阳雕塑，然后再立一块‘安城之光’的牌子，我觉得太……”
　　厉明时没有继续往下说，周自牧却差点没绷住，他跟着对方往别墅里走，揶揄道：“他们一定还想在你的院子里立一块路牌，上面就写‘我在安城很想你’。”
　　谈话间二人已经进入了别墅内部，有人过来脱周自牧的外套，借着递外套的工夫他瞄了几眼厉明时的家。别墅拢共三层，之所以厉明时说自己家“不成体统”，是因为里头很空旷，想来是他初到安城，很多东西都没有配置好，屋内一水的日本进口家电，客厅一整套的美式沙发，茶几上的果盘里甚至还放着一碗红毛丹。
　　周自牧看着那盘红艳的水果，总觉得客厅里少了点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自言自语：“按照电影里那样拍的话，这里不应该有个壁炉吗？”
　　“冷？我们上楼吧。”厉明时指了一下天花板，很罕见的口吃了一下，像是刚学会讲话的鹦鹉，“The central……AC……空、空……”
　　周自牧赶忙接话：“空调，中央空调。”
　　厉明时点点头，他领着周自牧上楼：“空调是原房主留下的，很不好用，新的已经在路上了。庆州跟港城一样没有暖气，冬天却比港城冷多了。”
　　周自牧跟在厉明时身后，心想：你们港城要啥暖气呀，2000年的东国，多少人家连空调都没有，你居然还嫌弃空调不好用，冻死你算了，万恶的资本主义！
　　厉明时的房间没有比客厅暖很多，也没有比客厅小很多，房间集卧室和书房为一体，唯一跟客厅不大相同的地方，是他的房间铺满了吸音地毯，周自牧头皮一阵发麻，他在心里大喊：“操！狗厉明时，想在这里操我！”
　　当然了，厉明时并没有粗鲁地把周自牧按倒，他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示意对方坐在自己身边，待到周自牧坐下后，他才开口：“老阚说你姓‘zhou’，是这个‘zhou’吗？”说完，他伸出了食指，周自牧竟然也自觉递过手掌，他掌心痒得厉害，只因厉明时在他手心一笔一划轻柔地写下一个“舟”字。
　　周自牧猛然摇头：“不是！”他正要解释在东国“舟”姓很罕见，他是烂大街的“周”姓之时，厉明时已经把他自己的手掌递了过来。周自牧怕对方这个港城人汉字认得不全，一笔一划十分缓慢又耐心地在他的掌心写下一个“周”字。
　　厉明时点了点头，他握住了那个周自牧留在他掌心的“周”字，又看了一眼对方的掌心，问道：“我可以叫你‘小舟’吗？我是港城人，很喜欢船。”
　　周自牧略微蹙了一下眉头，如果这厉明时真是他爹的话，还真有机会给他取名字，他点了点头：“你爱叫就叫吧。”
　　厉明时看出了他的不耐烦，他也不恼，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了周自牧的手腕上：“小舟，你知道为什么你跟踪我这么多天，我却不生气吗？”
　　周自牧本想答一句，因为我是你儿子，你是我爸爸，而实际上他只是略微摇了摇头。
　　厉明时就笑，他一点点凑了过来，二人身边热气蒸腾，给他的眼镜度上一层白雾：“小舟，你长得好漂亮。我来安城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漂亮的男人。”说完，他还补充了一个成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周自牧努力回想了一下00年这个周自牧的长相，他身高一米八，这在24年“男人不满180就是残疾”的年代，他的身高只能算是不残疾。这个身高在24年不够用，但是在00年的东国，大家的营养都还在起步的情况下，已然非常够用了。当然了，这个够用不能跟厉明时比，也不能跟祁文蔚比。
　　再加上00年的周自牧干的是记者这行，经常跑外勤，让他的身材非常匀称，更要命的是周自牧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皮肤也白皙了回来。
　　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小白脸。
　　周自牧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厉明时的掌下疾速搏动着，他疯狂吞咽口水，回了句：“你也挺帅气的。”
　　谁知厉明时撒开了握住他的那只手，他声音无喜无悲，只是单纯陈述：“小舟，我知道你不是，我不会勉强你的，你可以自由选择。”
　　“选择什么？”
　　“留或走。”
　　周自牧真想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从别墅里跑出去，干不了，真的干不了，卖屁股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他侧着头盯着厉明时那张优越的奸商脸，就是这人勾引了他母亲，就是这人做出毒药，害得那么多人生不如死。
　　妈的！他周自牧要改变历史走向！
　　他把眼睛狠狠一闭，脑袋里有个声音在怒吼：“厉明时！你操了我，就不能觊觎我妈了！”以及，“周自牧，我对不住你，我把你的屁股给卖了！”
　　他一下就跨坐在了厉明时的身上，力度之大甚至令身下的厉明时“唔”了一声。
　　周自牧勾着头就把自己的唇贴在了厉明时的唇上，他根本不会接吻，嘴巴都没打开，像挠痒一样用自己的唇摩挲着对方的唇。
　　“呵——”底下人勾起嘴角笑了，周自牧就问：“怎么？你后悔了？”
　　厉明时双手箍住周自牧的腰：“小舟，你连接吻都不会？”
　　周自牧就想：老子跟谁接吻去，大学毕业后不是在看店，就是在盯自己母亲。好不容易死了，还没开始花天酒地，就被神明告知不准发大财。别说接吻了，就连跟异性牵手这种事，都是学校老师成全的——学交谊舞。
　　他也是被厉明时逼出了潜力，福至心灵了，周自牧眼下一红，做作地咬了一下下嘴唇，声音如蚊蚋般，说了句：“没有，我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