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与毒药（穿越重生）——来次熊抱

　　“小舟。”厉明时何止鼻尖红了，他的眼眶也被风吹得有点红，“明天是我的生日，你知道我在安城只认识你这么一艘小舟，小舟……如果，连你都拒绝我的话……”
　　周自牧倒也不是心疼厉明时这个资本家，只是恍然间想起，他高中的时候因为一些小事情跟同桌吵架了，他同桌生气暴吼了一句“我爸妈离婚了”，周自牧想都没想就说了句“对不起”。后来周自牧仔细想想，同桌父母离婚，干自己屁事，他连爹都没有呢。再后来他成年了，进入了社会，周自牧才发现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难以拒绝他人的潜规则时刻，比如“父母离婚”又比如“生日”。
　　他在厉明时的伞下叹气：“我去收拾东西，你等我一下。”
　　厉明时看着周自牧小跑上楼，露出了酒窝，他抬头的时候发现祁文蔚立在四楼的窗户那里。祁文蔚不戴眼镜，却因为玻璃的原因跟戴着一副眼镜一样，眼睛里有一层寒光，厉明时没发出声音，用嘴型无声说出了一句话：“叫哥哥。”
　　祁文蔚转身就消失了，客厅里周自牧正往双肩包里塞衣服：“小祁同学，我要出门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有我号码的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对了，你没手机，你在学校借老师电话打，在家就用座机打。”
　　他唠叨完一大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冲进自己房间，从书桌上抓了一把照片塞进了包里。
　　祁文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自牧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他声音听起来很奇怪，有点畸变：“你要跟我哥走了吗？”
　　周自牧点点头，嘴里念叨着：“包包、手机、身份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纠正，“不是跟他走，是出差。”
　　“嗯，那你记得要回来。”


第20章 梅雨前后
　　周自牧出门前看了一眼挂在门后的日历，原来明天是春分。厉明时自己做人凤求凤，对人间的莺莺燕燕不感兴趣，却出生在这样一个蝶飞桃花艳的节气，老天给人安排的剧本，着实有趣。
　　车子是朝着城外驶去的，周自牧一上车就从包里翻出来了那几张照片，递给厉明时。
　　厉明时翻过照片一看，那几张照片居然全部都是范超，他疑惑了一下：“这是？”
　　周自牧点了点照片：“你不是喜欢范超吗？这是我开幕赛那天拍的范超，洗出来好久了，一直忘记给你。正好，明天你生日，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厉明时想起了什么，他无声一笑：“小舟，你真的太可爱了。”
　　他接过照片，随手把那几张照片扔进了储物格里，他对待照片的样子很漫不经心，周自牧真看不出来他有多喜欢范超。
　　周自牧暗自乜了他一眼，坐在车里的厉明时已经脱掉了外套，身上简单地套着一件森林绿绞花毛衣，里头是一件比毛衣颜色浅很多的同色系衬衫。安城老是飘着雨，周自牧没觉得春天它来了，倒是这会儿看了一眼车里厉明时，他才在心里惊叹：原来，真的开春了。
　　或许是他看厉明时的眼神过于直白、饥渴了，厉明时立马给他拧了一瓶依云：“小舟，你看起来很渴。”
　　周自牧干咳一声，接过了水：“我只是奇怪，你这么冷漠一人，居然出生在春天这样一个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季节。”
　　厉明时扭过头，连忙喊冤：“我哪里让小舟觉得冷漠。”周自牧就笑笑，不回答他，过了一会儿厉明时又说，“我是春分时节出生的，我小时候我母亲经常跟我说，春分春分昼夜平分。我们家阿厉，注定这辈子得到财富就得不到快乐，商场得意情场就失意，拥有一样东西，就会失去一样东西。”
　　周自牧皱眉，怎么会有母亲对自己的孩子说这么残忍的话，他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厉明时，对于我这种平民而言，得到财富就是得到快乐。”
　　厉明时拆穿他：“小舟撒谎，那为什么我要给你报酬，你屡次拒绝我。”
　　“你……”周自牧不知道怎么反驳他，问了一句，“厉明时，你的母亲是南方人？”
　　“小舟怎么知道？”
　　“我以前大学同学有南方的，他们喊人很喜欢加个‘阿’字，什么阿牧、阿厉、阿超、阿坤……反正就是会在你的名字里加个‘阿’字喊你。”
　　厉明时点点头，他想起了玻璃窗后的那双眼睛：“我的生日是春分，文蔚的生日是七夕。”
　　周自牧“噗”地嗤笑了出来：“原来小祁同学的生日，在这么浪漫的日子。”
　　“嗯，牛郎在河东，织女在河西，今年七月见一面，再等来年七月七。文蔚注定是为爱疯狂的人，只要能跟所爱之人见一面，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疯子。”
　　周自牧知道港城人迷信，没有搭理他，只是暗自算着日子：“那小祁同学，高考结束……”
　　厉明时接过了他的话头：“就成年了。”
　　说完，厉明时就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又耐人寻味地看了周自牧一眼。
　　周自牧将目光投向窗外：“小祁同学，快快长大，快快考上庆大，快快工作。让我父母心里的石头放下来一点。”
　　“小舟怎么不说，快快成家，快快结婚，快快生子。”
　　车子经过人民影院，影院门口依然贴着电影《春光乍泄》的海报。海报中张国荣在车子里睡着了，他靠着梁朝伟的肩头睡觉，梁朝伟睁着他那双大电眼，不语。
　　“那倒不着急，结不结婚，生不生子，那是小祁同学自己的选择。但是，不工作会饿死。”
　　厉明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你很中意张国荣？”
　　他很罕见的说了句粤语。
　　周自牧打了个哈欠：“谁能不喜欢Leslie。”
　　厉明时的声音混杂着玻璃窗外的雨声，形成天然的白噪音：“想见他又不难。”
　　周自牧觉得厉明时在声音里加入了安眠药，他听得直犯困，闭眼：“难是不难，只是没几年了……来不及了……”
　　“小舟，什么来不及了？”厉明时的唇低在周自牧的耳廓处，周自牧睡前幻听到一句，“小舟睡觉的样子真乖。”
　　周自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车厢里头传来轻微的震动，他睁眼，发现眼前的世界有点倾斜，原来是他不知何时靠在了厉明时的肩头上。周自牧赶紧摸了一把自己的嘴巴，还好没流口水。
　　车窗外已经俨然是一派春景，老阚彻底把车子驶出了城，城外头不再有高大的建筑物，只有一带隐隐的山麓以及山下那成片的油菜花田，大量的菜粉蝶冒着细雨在花田里飞舞。
　　周自牧看着前方的土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震醒，越出城，路面越像土坷拉，路况也越来越差。
　　“厉明时，咱们这是要去庆南吗？”
　　“小舟好聪明，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自牧伸了个懒腰：“庆北地势开阔，没有山，庆南越恰恰相反，有山有水，诗情画意。”
　　厉明时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小舟，菩萨心肠，我本来还说这次带你出来，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周自牧猛烈摇头：“春光一去如流电。当歌对酒莫沉吟，人生有限情无限。受苦谈不上，我就当春游了，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
　　“要是手里头有杯奶茶就好了。”周自牧指着窗外那一片的油菜花田，“厉明时，你信吗？那片土地以后会变成一条商业街，街上到处开满奶茶店。”
　　“小舟说的我怎么会不信，一世异朝市，我相信东国未来会成为超大的经济体，甚至说成为第一或者第二的经济体也不无可能。”
　　“啧啧啧。”周自牧冲厉明时竖起了大拇指，“厉明时，你是真有远见，你不挣钱谁挣钱。”
　　而厉明时眯起眼睛：“只是奶茶这类饮料，可复制性太强。如果小舟想满街都开满奶茶店的话，那空间和成本都要极致压缩，员工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工作，应该是很压抑的。”
　　周自牧脑袋里走马灯似的滚过好多奶茶品牌，他摆了摆手：“我不开奶茶店。”
　　“那小舟想做什么，股票？东国的股票可是富者越富，穷者越穷的游戏场哦。房地产？我给小舟买几套房子吧，但是小舟，房子如果你是自己住的话，怎样都无所谓，如果你是投资的话，二十年内一定要脱手，东国的房价，是一定会跌的。”
　　周自牧情不自禁地给厉明时鼓掌，难怪那么多家报社想要敲下厉明时，请这种人回家，跟请了一尊财神爷有什么区别啊。
　　“厉明时，我什么都不要。”
　　厉明时沉着声，浓眉深目里带着点痛苦：“小舟，你这样我于心有愧。”
　　周自牧哑然一笑：“那你好好把杭育做好吧，我只希望杭育好好的。”
　　厉明时眉头拧得更深了，他把一肚子的话隐瞒进了眉头深处，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车子在晚些时分停在了庆南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子上，镇子上最好的宾馆居然敢叫“乡镇大酒店”。
　　它名字里虽然有“酒店”二字，但是酒店除了住宿，其他服务一概不提供，甚至连吃饭这种基本温饱问题，酒店前台也是淡淡一句“自己出去吃”给解决了。
　　厉明时开了三间房，他把唯一一个有大床的房间给了周自牧。周自牧不收他钱，不收他的任何“贿赂”，已经令厉明时很过意不去，所以只能一言不发地收下了这个拥有大床的房间。
　　周自牧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还算不错，有沙发，有浴室，有电视，只是接连的阴雨天，使得整个房间有一股混沌的潮湿味。他坐了一天车，有点腰酸背痛，跳上大床躺了一会儿，发现洁白的四件套上，有几处异样的深色斑点，周自牧摇头，厉明时这个家伙怎么受得了哦，他来这种地方，那才是真的受苦了。
　　他刚有点心疼厉明时，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周自牧跑到窗边，发现是厉明时的那辆A8开走了，他在楼上喊：“操，厉明时！你该不会自己跑了吧！”
　　周自牧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立着一块广告牌，上头印着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和一行文字：快餐80元，包夜150元。周自牧彻底气笑了，谁说这个酒店没有其他服务的，这不是服务挺周到的。
　　他掏出小灵通给厉明时发了个短信：「你丢下我，跑了？」
　　厉明时则是回复了那经典的四个字：「等待，希望。」很快，他的第二条信息又进来，「我永远不会扔下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