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夫夫观察实录（近代现代）——姜可颂

　　这一次，隋挽意沉默了。
　　顾禹延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他知道你六年前的事情，对吗？”
　　“……知道一些。”
　　“为什么？”
　　隋挽意轻轻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今晚这场坦白不会只停留在六年前，顾禹延已经不再满足于一个答案，他要全部。
　　“戚玉最开始同我有私下的联系是因为节目，我们现在参加的那个综艺。”隋挽意解释道，“他当时投资了节目。”
　　顾禹延微微皱眉，目光变得有几分古怪起来：“所以他也是投资人？”
　　“是。”
　　“然后呢？”
　　“后来他在线上找过我几次。”隋挽意顿了顿，“聊节目，聊江闻铮，也聊一些有的没的。”
　　隋挽意思忖了一下，觉得自己和戚玉的关系确实也只到此为止：“一来二去，就熟了。”
　　“熟到什么程度？”顾禹延却不依不饶。
　　“偶尔会联系。”
　　“他会主动找你？”
　　“有时候。”
　　“你会主动找他？”
　　隋挽意顿了一下：“……也有。”
　　顾禹延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你找他做什么？”
　　“他权限高，知道很多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比如陆家？”
　　隋挽意没有否认。
　　顾禹延看见他的反应，眼神沉了下来：“所以你今天去见他，也是为了陆家的事情？”
　　“对。”
　　“他告诉你什么？”
　　隋挽意抿了抿唇：“一些关于走私案的事情。”
　　“具体？”
　　“还不能确定。”
　　顾禹延看着他，没有说话。
　　隋挽意知道顾禹延不相信，可他也没有再选择隐瞒。
　　“戚玉知道陆家和隋家的事情，而且知道的比我多。”他低声道，“所以我去问他。”
　　“他为什么愿意告诉你？”
　　“因为他也不喜欢陆家。”
　　“只是因为这个？”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是戚家人，还是江闻铮的老婆。”隋挽意耸肩，“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
　　顾禹延沉默片刻，戚玉，那个出了名难缠的Alpha，漂亮，聪明，危险，他和江闻铮之间那段几乎没有人能够真正看懂的婚姻更是令他费解。
　　戚玉这个人不能以常人的方式去理解，他可以在上一秒笑着和你说话，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将刀递进你的心脏。
　　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对隋挽意没有恶意，大抵是隋挽意目前对他还有些利用价值。
　　顾禹延垂下眼：“他有没有欺负你？”
　　隋挽意愣住：“……什么？”
　　“戚玉。”顾禹延看着他，“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
　　“那就好。”顾禹延说得很自然。
　　隋挽意却看着他，有些出神：“你不怀疑我骗你？”
　　“有一些，但此刻我更相信你。”顾禹延说完这句话，自己也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抬眼看向隋挽意，“至少现在，我想相信你。”
　　隋挽意的心口轻轻一颤，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顾禹延，你是不是太容易相信我了？”
　　顾禹延沉默片刻：“可你现在，也没有理由骗我吧。以前的我的确没有理由相信你……”
　　顾禹延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但是我还是想不起来。”
　　隋挽意抬眸。
　　“不是不相信你。”顾禹延看着他，“只是我现在脑子里的确没有那六年的记忆。”
　　他顿了顿：“你说的每一件事，我都能理解，也能找到逻辑。可理解和记得，是两回事。”
　　隋挽意的手指慢慢松开。
　　“所以我会自己去求证。”顾禹延往后退了一步，在沙发边坐下来，伸手揉了揉眉心，“既然是我的人生，那我就自己去看。”
　　隋挽意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禹延抬起眼：“我会去求证你说的那些话。”
　　“包括你说的那些事情——你的分化、陆家、隋家，还有我母亲当年为什么让你离开。”
　　Alpha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会去找你以前的医生。”
　　隋挽意脸色微微变了。
　　顾禹延看见他的反应：“怎么？”
　　“没什么。”隋挽意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查出来以后，未必是你想看到的。”
　　“我知道。”顾禹延回答得很快，目光笃定，“可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隋挽意垂下眼，过了很久，他才问：“如果查出来，你发现我又骗了你呢？”
　　顾禹延平静地望向隋挽意：“那我会更生气。”
　　隋挽意的眼睫颤了一下。
　　“如果你发现，我后来是真的喜欢你，但我还是选择骗了你呢？”
　　这一次，顾禹延沉默了很久，才答道：“那我可能会很难过。”
　　隋挽意抬起眼。
　　顾禹延看着他，眼神没有躲闪：“但我会自己决定，你值不值得原谅。”
　　“好。”隋挽意轻笑，意料之中的回答呢，很顾禹延的回答。
　　顾禹延看着他：“还有一件事。”
　　隋挽意望向他。
　　“如果我真的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很低，目光死死盯着隋挽意，“你不要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隋挽意怔了一下。
　　“不要再跟我说什么重新开始，也不要再说什么过去已经过去。”顾禹延望着他，眼底有一点疲惫，却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可以接受你曾经骗过我，但我不能接受你在我想起来以后，还要替我决定应该怎么面对。”
　　隋挽意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他点了点头：“好。”
　　顾禹延却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今晚的信息量太大，大到他甚至没有办法立刻消化。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而他偏偏什么都不记得。
　　顾禹延闭上眼睛，他隐隐有一丝丝的记忆，但这记忆实在是太过于浅，浅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它们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而当它们真正回来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顾禹延站起身。
　　“很晚了。”
　　隋挽意点了点头。
　　顾禹延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住：“隋挽意。”
　　他没有回头：“这周有节目的录制。”
　　隋挽意一怔。
　　“我们都坦诚一点，好吗。”


第55章 特邀嘉宾
　　新一期节目录制的主题，是朋友。
　　节目组给出的规则很简单，每一组嘉宾都可以邀请一组自己认为最了解自己的朋友来到现场，参与一天的录制。
　　当然，所谓“最了解”，本身就是一个很有话题度的词，毕竟对于公众人物而言，朋友从来不只是朋友。
　　节目组提前一周就公布了其他的嘉宾名单。
　　隋挽意看到名单的时候，正在化妆：“顾禹延，你邀请谁？”
　　顾禹延坐在旁边看手机，闻言抬了抬眼：“江闻铮。”
　　“……”隋挽意手里的粉扑停住，他侧过脸，“你确定？”
　　顾禹延神色自然：“有什么问题？”
　　隋挽意看着他，半晌没说话，问题当然很大。联盟上层全都知道江闻铮和戚玉的婚姻如今已经到了名存实亡的地步。
　　甚至就在前几天，戚玉都已经从江家搬出来了。
　　分居。
　　冷战。
　　离婚。
　　这几个词最近几乎占据了最近联盟上层闲聊的素材，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两人未来的走向，偏偏顾禹延在这种时候，邀请江闻铮参加一个婚综。
　　“你知道多少人在看他们热闹？”
　　“知道。”
　　“那你还邀请？”
　　顾禹延抬起眼，语气平静：“所以才有意思。”
　　隋挽意：“……”
　　顾禹延失忆以后某些地方似乎变得比以前更恶劣了。
　　“而且，”顾禹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戚玉也会来。”
　　隋挽意彻底沉默：“……你邀请的？”
　　“不是。”
　　顾禹延顿了一下，语气微妙：“江闻铮邀请的。”
　　他说完，看了一眼隋挽意，那目光意味深长。
　　隋挽意：“……”
　　顾禹延：“你别这么看我。”
　　隋挽意：“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着了。”顾禹延笑了一下，“那就一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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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目正式录制那天，现场比往常热闹许多，因为这一期是固定嘉宾们第一次在线下聚集，还有各自邀请来的朋友。
　　因为地点是顾禹延提供的，所以江闻铮到得很早，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神情冷淡，坐在休息室里翻节目流程。
　　工作人员进去确认流程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和他开玩笑。
　　直到另一扇门被推开，戚玉走了进来，他人很漂亮，做了造型更是很漂亮。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如果不是隋挽意知道他和江闻铮正在闹离婚，乍见之下谁都不会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问题。
　　戚玉看见江闻铮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江闻铮也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半个休息室对视。
　　几秒后，戚玉先笑了：“闻铮。”
　　江闻铮：“阿玉，你来了。”
　　戚玉点点头，走到江闻铮身侧坐下，从头到尾，两个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让人完全插不进去。
　　工作人员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这哪里是夫妻，分明像是冤家。
　　偏偏他们又太平静了，平静得甚至让人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矛盾。
　　顾禹延和隋挽意出现的时候，休息室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
　　隋挽意走在前面，手里还拿着节目组刚刚发下来的流程单，顾禹延则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
　　“来得挺早。”顾禹延先开口。
　　江闻铮抬起眼：“你不是更早？”
　　“我家，我当然早。”顾禹延说得理所当然。
　　江闻铮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隋挽意，笑了：“怎么，你还真看中这个节目，为了节目还买了新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