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夫夫观察实录（近代现代）——姜可颂

　　戚玉笑了。
　　旁边的顾禹延已经快要憋不住揶揄的目光。
　　导演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第三个问题轮到我了——各位有没有过前任？”林婧宜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灵魂发问。
　　这一次，现场明显安静了，几个年轻嘉宾开始互相看。
　　季承收了一根，裴许看了一眼旁边的朋友，笑着收了手指，林知秋也跟着收了一根，这四位嘉宾各自的朋友也都收了一根。
　　镜头最后落到四个人身上。
　　江闻铮没有犹豫，收了一根，戚玉也收了。
　　顾禹延却没有动，隋挽意同样没有动。
　　导演眼睛一亮：“顾老师没有谈过？真的假的？”
　　“没谈过。”
　　导演又看向隋挽意：“隋老师呢？”
　　隋挽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
　　顾禹延侧过脸，他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个答案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可现在亲耳听到，还是会觉得，这种感觉有些不一样。
　　导演明显不打算放过他们：“那两位为什么没有谈过恋爱？”
　　隋挽意笑了一下：“没遇到合适的。”
　　顾禹延却淡淡道：“忙。”
　　江闻铮听到顾禹延的回答后在旁边笑了一声。
　　顾禹延瞥过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闻铮收回目光，“我只是觉得这个理由挺官方。”
　　戚玉也笑：“确实啊。”
　　顾禹延：“……”
　　隋挽意忍着笑，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顾禹延目光变得幽怨。
　　江闻铮直接笑出了声。
　　顾禹延：“……”
　　工作人员内部群又开始实时吐槽。
　　【这四个人真的好像熟人局】
　　【顾总被围攻了】
　　【还得是熟人局啊】
　　【收视率全靠四位少爷拉动】
　　【导演这回是真遇到综艺之神了】
　　导演见气氛起来了，立刻安排流程进入下一个问题。
　　“第四个轮到我了，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很久？”裴许笑盈盈道。
　　季承犹豫了两秒，收了一根，林婧宜看了他一眼，也收了一根，两个人动作几乎同时。而他们的朋友也收下手指。
　　裴许和林知秋也分别收了手指，两位朋友也收了下去。
　　江闻铮没有动，戚玉也没有动，顾禹延同样没有。
　　隋挽意却看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迟迟没有动作。
　　导演立刻捕捉到了：“隋老师？”
　　隋挽意抬起眼，没有说话，最终他只是很轻地弯了一下唇，折下了手指：“算是吧。”
　　顾禹延看向他，隋挽意坦荡回望。
　　导演趁热打铁继续推进流程。
　　接下来轮到林知秋，他实在是个不错的人，但问题倒是不留情：“第五个问题，可能比较刺激一点。”
　　林知秋笑眯眯地开口：“有没有暗恋过自己的朋友？”
　　“……”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全场，包括江闻铮、戚玉、顾禹延、隋挽意四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嘉宾顿时松了口气，导演却明显失望。
　　“都没有？”
　　大家整整齐齐摇头。
　　导演：“……”
　　导演看了一眼手里的流程表，笑得更加意味深长：“那下一题轮到顾老师。”
　　顾禹延表情十分自然，因为这些都是题卡早就设计好的，他不需要自己思考，只需问出问题：“有没有——”
　　他故意停顿，又觉得这个问题是在中伤自己：“和喜欢的人错过过或是差点错过？”
　　这一次，隋挽意的目光明显僵住，江闻铮神色不变，戚玉却轻轻挑了一下眉。
　　几个年轻嘉宾几乎同时收手，季承收了一根，林婧宜也收了，裴许和林知秋同样如此，他们的朋友却出奇一致地没有收。
　　江闻铮沉默两秒，也收了一根，戚玉看了他一眼，最终，他也收了。
　　镜头最后落在隋挽意身上，隋挽意犹豫了一下，最终折了手指。
　　导演愣了一下。
　　那短短几个问题，就大概了解到顾禹延隋挽意之间的感情状况，顾禹延是隋挽意的初恋，而他通过顾禹延认识到了顾禹延的朋友圈，并且他们之间大概有过曾经，而曾经还好似要错过。
　　隋挽意看着自己的手：“有过。”
　　他说得很平静，手指在桌面下轻轻蜷缩起来，而顾禹延目光有些复杂。
　　他们的回答看似存在矛盾，但他们两个其实都没有说谎，他们之间所缺失的是一段记忆，所以怎么说，都可以。
　　顾禹延偏过脸，两人的视线在镜头之外撞在一起。
　　隋挽意看着顾禹延，顾禹延也看着他，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隋挽意先移开了目光，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剩下的手指，似是在借这个动作避开什么。
　　刚才那个问题之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导演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急着打断，只是示意继续。
　　“那接下来轮到隋老师。”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到隋挽意身上。
　　隋挽意抬起头，想了想，慢慢开口：“有没有……为了一个人，做过一件自己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还是去做了的事情？”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导演的眼睛瞬间亮了。
　　季承第一个低头，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最后笑着折下一根：“有过。”
　　林婧宜看了他一眼，也慢慢折下一根，两个人的朋友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动。
　　“哎？”林婧宜的朋友望见林婧宜的反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婧宜立刻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那我回去是不是得重新认识你？”
　　“可以啊。”
　　几个人笑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感稍微散了一些。
　　裴许也折了一根，旁边的朋友却没有。
　　林知秋想了一会儿，最后摇头：“我比较现实，知道没结果就不做。”
　　他的朋友在旁边幽幽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知秋：“……”
　　“折。”
　　“……”
　　林知秋面无表情地把手指折了下去。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轮到江闻铮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动。
　　戚玉却看向他。
　　江闻铮察觉到视线，偏过头：“看我干什么？”
　　“看都不能看你了，你金子做的？”
　　“那你折不折？”
　　戚玉笑了一下：“不折。”
　　江闻铮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没有动作。
　　而另一边，顾禹延始终没有动，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神情平静。
　　导演却没有放过这个可能挖出大料的机会：“那隋老师呢？”
　　隋挽意挑眉，他既然选择问这个问题，就是冲着自己不回答来的，导演这倒是给他挖坑了。
　　导演道：“说说就好，不用折手指。”
　　隋挽意叹气，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他看着自己的手，最后轻轻折下一根：“有。”
　　顾禹延侧过脸，缓缓皱起眉。
　　导演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道：“看来隋老师的故事不少啊。”
　　戚玉在旁边慢悠悠道：“他的故事确实不少。”
　　隋挽意瞥他一眼。
　　戚玉笑得十分无辜。
　　江闻铮却忽然道：“你怎么知道？”
　　戚玉：“……”
　　隋挽意：“……”
　　顾禹延抬起眉。
　　戚玉沉默两秒，若无其事地靠回沙发：“猜的呗。”
　　江闻铮冷笑：“你猜得还挺准。”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
　　节目组工作人员差点笑出声。
　　导演赶紧继续：“下一个问题！”
　　他生怕再让这几个人聊下去，节目会从朋友游戏直接变成大型婚姻调解现场。
　　“第七个问题，是节目组出的——”
　　导演故意看了一眼题卡：“有没有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改变过自己？”
　　季承低头思考片刻，收了一根，林婧宜也收了，裴许收了一根，林知秋犹豫了一会儿，同样收下，他们的朋友也有几个人跟着收了手指。
　　江闻铮没有，戚玉没有。
　　顾禹延也没有，隋挽意折下一根。
　　顾禹延的目光停在那根被折下的手指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胸口有一点闷。
　　他看着隋挽意，声音很轻：“改了什么？”
　　“……很多。”隋挽意垂着眸，轻声道。
　　顾禹延怔住。
　　戚玉慢慢挑起眉。
　　江闻铮看了一眼顾禹延，又看了一眼隋挽意，什么都没说。
　　而顾禹延只是沉默地看着隋挽意，很久以后，他才低声道：“其实你不用……”
　　隋挽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笑了：“我愿意的，因为他也如此。”
　　江闻铮看着顾禹延，啧啧称奇：“顾禹延，你也会这样么。”
　　顾禹延眉梢一挑：“关你什么事？”
　　“噢。”江闻铮慢悠悠道，“恼羞成怒。”
　　戚玉在旁边补充：“确实。”
　　隋挽意：“……”
　　他刚才还没觉得有什么，被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这么一说，耳根反而有些发热。
　　“你们两个……”隋挽意无奈地看着他们，“不是正在闹离婚吗？”
　　戚玉面不改色：“闹离婚也不影响看热闹。”
　　江闻铮煞有介事点头。
　　“……”隋挽意第一次觉得，这两个人的婚姻之所以还能维持到现在，大概纯粹是因为他们两个性格都太恶劣了。


第58章 劝架
　　节目组的正式录制一直持续到傍晚，最后一个环节结束，导演终于宣布收工的时候，所有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今天辛苦各位老师了，后续还有几个补拍镜头，其他就没有了。”
　　工作人员开始撤设备，摄影机一台台关掉，原本被镜头切割得规规矩矩的休息室也终于恢复了几分私人空间。
　　只是没人立刻走，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线下见面，年轻嘉宾原本还坐得很近，节目一结束，反而一个个变得拘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