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话音刚落,就被一耳光彻底扇懵,裴冬年轻时候在边境线是特种兵,看似轻飘飘的掴过去,陈年已经撞到了几米开外的玻璃上。
  “装什么清高,他跟别人你看不惯,跟你就行了?现在不是你跟他出双入对的时候了,那时候你怎么不怕别人戳他脊梁骨?你不会害他?害他最多的就是你!”裴冬声音雄浑,眼神透着一种千帆过尽,是人是鬼他都能看透的犀利。
  “你但凡是个人就不会拿这种东西给我看,不要钱?你少拿他的钱了?你是钱要够了,贪心不足开始想要人了吧,”裴冬在椅子上坐下,往后一靠,压迫感十足,“你之前干什么的,你家里人干过什么,尤其你那个弟弟,肇事逃逸,做假账,虚开发票,哪个不够判他几年。”
  陈年彻底懵了,什么肇事逃逸,什么假账,怎么他不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动你吗,因为你根本就不是碟子菜,裴骜什么人,用不着我修理你,他看不上你这样的。”
  陈年吞咽着没有一丝水分浸润的喉咙,艰难道:“我真的……”
  “废话少说,交出备份,滚回老家,或者你们全家一起完蛋,选吧。”
  陈年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想了一夜,信心满满的来,没想到这么快就铩羽而归,更没想到家里的事儿,他尚且不知道,裴冬却一清二楚。
  恐惧将他彻底淹没,他嘴唇颤抖,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大脑一 片空白。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裴冬恨不得跟裴骜断绝父子关系,却在背地里将他护的严严实实,这些有钱人真是……
  沉默良久,他从口袋摸出存有备份的优盘,脚步虚浮的上前,将其放在桌上。
  裴冬头都没抬,虽然低头看着文件,心里却焦躁难安,一万只鸭子都好对付,但是那个秋辞……他确实样样没的说,可他是个男人,这就不行!
  陈年仿佛被抽走了筋骨,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他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他打通裴骜的电话,试图求助,他什么都不妄想了,他会安静安分。
  “裴总让我回老家。”陈年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道:“行,我给你一笔钱,就当是你的安家费。”
  “我不走,行不行?”
  “走吧,回南方去。”
  挂断电话,陈年泪如雨下,忽觉自己置身回南天,从内到外黏湿阴冷。
  怎么会是这样,他被人肆意摆布,由他们决定他的去留,陈年真的很不甘心,也深知自己没有与野心欲望相匹配的能力和实力。
  回南方去,回南方去……
  那个秋辞一出现什么都变了,他还不知道自己毁了一个同龄人的未来吧,他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切,裴骜就是一切,他风光霁月,有钱有势,还有浓烈的爱。
  秋辞晚上要开组会,裴骜便抽空回了趟家。
  裴冬在花房侍弄着不易成活的丽格海棠和彩叶芋,他并不爱花草,但是家庭医生说养花草可以修身养性,平衡心境,他这才在院子里搭了个温室,找了些稀有的不易成活的花来养。
  裴骜的车一进院子他就看到了,五六年了,裴骜第一次主动回家。
  裴冬冷哼,不回来觉得这儿子白养,回来了觉得不如不养。
  裴骜刚站在门口,裴冬并不回头,却阴阳怪气道:“这不是裴少爷吗,您回来了。”
  “我妈呢。”
  裴冬起身,回头:“你回来是为了找你妈?”
  裴骜:“不是。”
  “我说怎么突然这么上进,又是混改,又是生物科技,是为了那高中生是吧。”说话间,裴冬又转身观察那些花。
  “我堕落您不满意,我上进您也不高兴,我这儿子是不是太难做了。”裴骜倒是心平气和,半开玩笑道。
  “我问过佟教授,这个项目少不得那高中生,不对,现在是研究生了,哈工大本硕博连读,”裴冬再也装不住,手里拿着小铲指着裴骜,不知该如何开化他,“你不想想,要不是你长这样,还有钱,人家能看上你?你们有共同语言吗,你们在一起干什么,给你补课吗?”
  裴骜听着听着噗嗤笑了:“这不正好,他有技术,我有钱,富恒以后只剩坦途。”
  “放屁!谁来继承,千年万年也得有人继承吧,你们俩谁会生孩子。”
  “我们可以抚养孩子,再不济还有政府呢,社会主义还怕没有接班人吗?”裴骜不疾不徐,反倒有种坚如磐石的韧劲,任谁也不可撼动。
  裴冬怒火中烧,却生生忍着,那鸭子的话倒也不全是废话,跟这俩人来硬的肯定行不通,既然他们有情,那就从情字突破。
  “他不会渴望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吗,你是蜜罐里长大的,生来就拥有亲情,他怎么长大的,你不知道吗?”
  裴骜眼尾一展,不由头皮收紧。
  “他走到今天容易吗,他不应该过儿女双全的好日子吗,跟你在一起,他的事业肯定会受影响,他很热爱工作你知道吧。”
  “儿女双全才是好日子吗,我也能让他过好日子,他可以在富恒工作,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裴骜的眼神逐渐幽深,看着丽格海棠蹙眉,什么破花,要死不活。
  “他的学历学识,算得上是国家战略储备人才,你让他在富恒?校企共建是什么,是企业得到机会,学生得到历练,你以为他们真属于这里?”裴冬良言善劝,语气语调拿捏的刚刚好。
  裴骜沉默。
  “他有广阔天地,或许可以成为国士,学术翘楚,为什么要把他困在你们这些小情小爱里。”
  “我没拦着他,”裴骜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这没什么相干,不是二选一。”
  “好吧。如果你真的心安理得,当我没说。”裴冬的第一次渗透已经完成,物理隔绝行不通,那就论持久战。
  裴骜走了,一路上烟熏雾缭,他并没有吸几口烟,大多飘散在空中,又徐徐钻进他的眼睛,耳朵,鼻子,随之而来的是胸闷,气短,直到降下窗户才顺畅了些。
  裴骜直接去了研发中心,四门大敞,晾散着烟味,他在寒冬站着,目送所有人从正门离开,又过了会儿,秋辞向他这边走来。
  他内心一窒,裴冬的话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钻进裴骜心里,是一枚毒刺,也是一颗坏种。
  “怎么站外面,多冷。”秋辞在他面前站定。
  真想抱他,裴骜的手在兜里握成拳,环顾四周是否有人。
  从前,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他都敢直接接吻。
  秋辞看裴骜惨淡一笑,落落寡欢的样儿,手刚抬起,裴骜都不知道他要摸哪儿,就后退了一步。
  秋辞的手当即僵在半空,片刻后垂下,淡淡道:“怎么了。”
  “你想结婚吗?”裴骜很突兀地问,他紧紧盯着秋辞,内心瑟瑟。
  秋辞皱眉,不明所以:“跟你吗?”
  裴骜立刻耷下眼皮,不行吗,不能跟我结婚吗?
  裴骜勾起嘴角摇摇头,侧身一步,让开副驾。
  车行至半路,裴骜再没说一句话,跟秋辞一起,他很少有安静的时候。
  “你想结婚?”秋辞反问,他实在不知道裴骜是什么意思,是家里人逼他了吗?
  “没有,”裴骜否定,坚决道,“我不想结婚。”
  这下换秋辞沉默,不想结婚,想怎样呢,今天之后是明天,今年之后是明年,他们又该如何。
  回到家,秋辞换了衣服,走进厨房:“想吃什么。”
  裴骜刚打开电视,听到秋辞的问话,又恶狠狠的关了,起身冲到厨房门口,凝重的看着冰箱前的秋辞,冰箱里的光幽冷,照在秋辞脸上,他几近透明。
  “吃什么。”秋辞看着他,又问。
  裴骜走过去,狠狠拍上冰箱,将秋辞摁在冰箱上:“你。”
  秋辞将手中的蔬菜搁在一旁,用问吃什么的寻常语气,问他:“现在?这儿?”
  裴骜一字一句:“此时,此刻,此地。”
  秋辞将他搂上岛台,他们的手指在彼此发间摩挲,时轻时重,时缓时急,代替爱恨交织的,是惴惴不安。
  “秋辞,你,你之后去,去哪儿。”裴骜在极乐极痛中问。
  “别说话。”秋辞绷着脸抿着唇,一味耕耘。
  “你想,想生孩子,吗?”裴骜扭头。
  两人目光相接,他们当然沉醉,却也能窥见一丝清醒,秋辞俯身,凑他耳边问:“你会生孩子吗?”
  裴骜的欲火瞬间熄灭,全身的热汗都变成浇在他身上的冰水,不禁寒毛倒立。
  他不再看秋辞,趴在台上,任秋辞磋磨。
  “你,”秋辞感觉到他的变化,捏着他的下巴将人扭过来,秋辞看他灰心丧气,拂开覆在他额前的头发,手指在他眼尾扫过,温声道,“怎么了,嗯?”
  “秋辞,我好吗?”
  秋辞退开一步,打量着眼前这个一米九高,皮肤柔韧,肌肉蓬勃,身材完美的真少爷,实在挑不出一点不好来。
  “好。”
  “只有外表吗?”裴骜又问。
  “只有外表还不够吗?”秋辞难得跟他玩笑,却太不是时候,秋辞的每一句都像在印证裴冬的话。
  见裴骜不说话,秋辞也问:“我好吗?”
  “好。”
  “只有外表吗?”秋辞学他说话。
  “外表是你最平凡的天赋,你还聪明,智慧,坚韧坚强,有恒心有毅力,内心柔软。”他从未想过秋辞的内在如何,毕竟他总被外表吸引,可是秋辞那样问,他自然而然就如此答。
  秋辞怔愣,原来这种时候不能开玩笑,要这样回答才对,于是,某人说:“你也很聪明。”
  裴骜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完了?
  “我做饭吧。”秋辞的语气带着对自己的无奈,暗想,等裴骜睡着,他上网学学。
  有了这个插曲,裴骜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他将秋辞转过去,跳他背上:“先做爱。”
  “我能跟你去四川过年吗?”
  “你应该陪父母过年,你不在他们会伤心。”
  “你不会伤心吗?”
  “我……还好。”
  “你看吧,我就说你内心柔软。”
  “你也很软。”
  裴骜不干了,从秋辞背上跳下来,指着他骂:“好恶毒,你咒谁呢,老子哪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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