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你有吗?”
  “很多。”
  他已经长到二十二岁,却被困在十七岁,而裴骜,只是模样留在了十九岁。
  秋辞抚摸他的头发,依然想寻求一个答案:“你有吗?裴骜。”
  裴骜回以均匀的呼吸。
  秋辞抱着他进了浴室,认真而专注的替他清洗身体,裴骜睡着的时候眼尾都是吊着的,像假寐也像微笑。
  “你有吗?”秋辞自言自语,面容冷峻,手却不停,擦身上,擦头发,又将他放回床上,又给他盖上被子。
  秋辞看着躺在床上的长长的一条人,那是19岁的裴骜,他在这个人身上先觉醒了恨,又在恨中体会到无望的爱。
  “秋辞。”裴骜呓语。
  秋辞刚靠近一步,又听到:“陈年。”
  秋辞当即离开,他在风雪交加中去了实验室,工作能让他平静。
  他走的太急,没有听到后面那句:那个陈年,跟我没关系。
  裴骜醒来后,除了身体酸痛,倒也没别的不适,身体清清爽爽,一定是秋辞给他洗了澡。
  裴骜有点高兴,顶着大风大雪,克服懒惰下楼遛狗。
  没多会儿,便滑倒了,老狼吐着舌头围着他转圈,裴骜爽快的大笑,坐在原地攒雪球砸它,一个不中,攒个更大的……
  陈年看着黑压压的天,却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裴骜的快乐,那个不笑时凶煞,笑也忧愁的人,竟会跟一条狗打雪仗。
  他在这扇窗户前站了一夜,对面的窗帘缝隙里隐约有光,亮了大半夜。
  他无从得知裴骜是不是在那儿,不知道是平板坏了还是监控坏了,他看不到录像。
  陈年紧盯着楼下的人,拿起手机——
  “裴总,回来吃早饭吗?”他从来温柔。
  “没事别给我电话。”裴骜懒散道,语气不算太坏,他今天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裴骜收起手机,陈年的耳边随之静默。
  裴骜进到门里,看到地上的鞋,直奔卧室。果然,秋辞正衣冠楚楚的立在穿衣镜前,白色衬他高洁,黑色衬他高冷,所有长大衣都衬他高挑。
  “大周末的,去哪儿。”
  “应酬。”秋辞从穿衣镜里瞥了他一眼,耳朵、鼻尖通红,脸倒是被冻的白了几度。
  “什么应酬。”裴骜追问。
  秋辞不答,开始打领带,今天总也打不好,裴骜几步过来伸手将他的领带扯下,手劲儿不小,脸色却轻松。
  秋辞下巴微抬眼皮半阖,看着他低头将领带缠在手掌,看着他解开后又套在脖子上,看着他随意打了个结,将另一头递过来。
  秋辞看着这一截领带愣神,咬着槽牙,天人交战,到底是荷尔蒙作祟,还是这该死的混蛋太美味。
  不行,今天苏起结婚,这是正事,秋辞伸手欲拽走领带,手刚碰到,裴骜哎呦一声靠了过来。
  演,演得是含羞带怯,是欲说还休。
  与爱恨同在的,是熊熊的欲火和怒火,五年前就这样骗他,五年后故技重施,可恶的是,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这招一样好使。
  秋辞冷着脸,不由分说将他按在穿衣镜上,他们都穿着衣服,只是一处相连,秋辞在他耳边咒骂:“你跟谁学的,你他妈卖什么骚!”
  裴骜反手就是一耳光,秋辞不觉得疼,反抓住他的手摁在镜子上,他低头看着被弄脏的衣服,恶狠狠道:“脏不脏,你告诉我,你脏不脏!”
  “你贱不贱,觉得脏还他妈弄老子一夜,不是清高吗,你他妈不是最清高吗!”裴骜承受着,嘴里说着刻薄的话。
  “我当然贱,我贱多少年了,还差这一会儿吗!”如果他送进裴骜身体的是一把剑,裴骜早该死了。
  “你个傻逼,叛徒!”裴骜突然嚎啕大哭,他将头歪在左边的胳膊上,不停重复这句话。
  秋辞从没见过裴骜哭,更别说这样大的动静,仿佛已经憋了太久,经年累月 ,即便是如此高大的身躯也再难装下,终于在今天奔流而出。
  秋辞渐渐听得心惊,这哭声太委屈了,天大的冤情无处申诉,现在又遭人欺辱欺凌,他看不见裴骜的眼泪,却感觉有大雨淋在他心上,不多时遍漫过四肢百骸,秋辞觉得沉重,亦苦不堪言。
  秋辞提上他的裤子,又环着他绕到身前替他系好,之后,秋辞依旧那样虚虚实实的搂着他,他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话能让裴骜停下。
  “是你先开始的。”话好像不能这么说,又补充道,“今天有正事,苏起结婚。”
  裴骜的哭声收了一些,但是没停。
  “你还委屈上了。”秋辞又道。
  算了,实话不好听,假话他又不会说。
  他撒开手,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裴骜还不停,秋辞突然烦的要命,他大步走过去,粗鲁的扯过裴骜的肩膀将人掰过来。
  好可怜……
  下眼睑都红了,泪盈盈的,他的丹凤眼什么情态都出彩。
  秋辞的心又酸又软,他摸了摸裴骜的脸,裴骜倒抽凉气,幽怨的 看他。
  秋辞双手捧住他的脸,脸色惯常冷淡,声音却不能更温柔:“你还有脸哭。”
  裴骜又笑,眼睛一弯,挤出了残留在眼眶里的一行眼泪,还冒出一个鼻涕泡。
  他们又抱到了一起,裴骜很听话,不打人也不骂人,让怎样便怎样,秋辞无限温柔,但,聋还聋,哑还是哑,不停就是不停。
  事毕,裴骜喘着大气:“苏起结婚,不去能行吗?”
  “我操。”忘的一干二净,秋辞拿过手机一看,还来得及,他迅速起身,十分钟后又一无二公子。
  他俯身拍了拍裴骜的脸:“洗洗再睡。”
  “我去接你。”裴骜亲了亲他的手心。
  秋辞吻在额头:“好。”
  秋辞的干扰器不起作用了,昨晚他们在飘窗颠来倒去撒野的时候,干扰器被震进了某处夹缝。
  一夜之后,彻底坏了。
  这意味着,陈年能看到这一幕,也意味着,他想让谁看到谁就能看到。
  时间过得太慢,一个小时需要看六次表,裴骜决定去现场等。
  大概是嚎掉了所有的祟气,裴骜现在只有轻快轻松,他迫不及待的想与秋辞重逢,对,是重逢,过去或许不尽如人意,但是他们都很年轻,他们有无限未来。
  秋辞一个仁义礼智信样样兼备的人,在看到裴骜发来信息说他在后花园的停车场,就开始坐立难安,直等到苏起和新娘到了这一桌,喝过喜酒,他才借口离开,在出去的路上真感觉自己要完。
  “秋辞。”裴骜声音并不低,却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秋辞拉开车门,并不上去:“怎么坐后面。”
  “你进来。”
  秋辞无奈,还是听了他的话。
  裴骜侧身看着他,要笑不笑,大有深意。
  秋辞暗自挑眉,当即悟到他安的什么心。
  裴骜当他是不解风情的书呆子,问:“这车怎么样。”
  “不错。”
  “够大吧。”
  “够大。”
  “那还等什么。”裴骜开始脱衣服。
  秋辞摁住他的手:“不累吗?”
  裴骜眼睛一亮,带着某种渴望:“你累了?”
  秋辞撒开,正色道:“上来。”
  裴骜不闹了,跨坐过去,环着秋辞的脖子,撒娇:“让我做一次怎么了。”
  秋辞神色一黯:“再说。”
  “我也很会做。”裴骜又开始不知所谓的作死。
  秋辞不语。
  “真的,做零比做一爽。”
  ……
  “秋辞~,”话没说完,裴骜被按在一边,他拽着自己的裤子不让秋辞动,“不行不行,今天真不行了。”
  秋辞作罢,警告他:“以后离你那小鸭子远点。”
  “吃醋?”裴骜起身凑在秋辞眼前,可是光线太暗,秋辞的瞳仁本身就黑,什么也看不清。
  “收收你的监控,”秋辞又道,“以后别来研发中心找茬。”
  裴骜不可思议道:“你知道屋里有监控?!”
  “我以为你昨天看不到影像就该猜到了。”秋辞斜睨他。
  裴骜不住点头,连道:“好好好,你这脑子是好使,所以,你刚住进那房子就?”
  “我了解你的为人,裴少爷却不知道人间疾苦,那样的房子不是给打工人住的。”
  “我说呢,看到我出现在家里你都没反应。”
  “可以走了吗?”
  “亲一会儿,外面刺激,”裴骜揽过他。
  下了一整天的雪落在地上结成了冰,挂在树上是雾凇,垂在屋檐是冰棱。
  他们在乌尼莫克越野车的后座拥抱,接吻,又一左一右下了车,双双进了前座。
  他们有家要回,还有一条德牧在等。
  裴冬在看到裴骜被压在玻璃上的那一刻,立即将平板反扣在实木桌上。
  他绕过桌子,站在陈年面前,打量起这鸭子来,他并没有看到裴骜后面的人是谁,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视频决不能外泄,富恒处在最关键的时期,丑闻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都只是绯闻,花点钱或者干脆不理都可,一旦坐实,就是天大的祸事。
  “谁允许你这么做!录像?你想威胁谁?要钱吗,裴骜给你的钱你花的完吗?”裴冬极力压抑着暴戾的情绪,这鸭子是活腻了。
  “我不威胁谁,我也不要钱,我只是不能接受小裴总被人这样对待。”陈年从前在裴冬面前总是唯唯诺诺,话不敢说,气也不敢喘,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一腔孤勇。
  “您应该找他谈谈,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去求他,以富恒集团得后继有人打动他,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他不需要抛头露面,事情暴露于他没什么利害,但是小裴总是富恒的继承人,他的工作就是见各种各样的人,他不能被人戳脊梁骨,秋辞会答应,聪明的人总是有很强的自尊,他对小裴总好像也有感情……”
  陈年被打断,裴冬以为自己没听清,侧着耳朵:“谁?找谁?”
  “秋辞。”
  秋辞?秋辞!那个高中生!
  裴冬瞬间想到了会议室看到的那个研究生,那不就是……
  瞬间脚底悬浮,天旋地转,裴冬身形一晃,双手撑在桌面,黑压压的眩晕过后,裴冬才缓缓睁眼,指了指里侧最右的抽屉,陈年立刻过去,拿了药瓶给他。


第47章 毒刺
  “你有没有留备份。”
  “有,但是我不会害他,如果您办不了这件事,我会以我的方式处理。”陈年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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