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裴冬还在饭局,院长便打了电话过来,医院的事原本并不需要向他汇报。莫非是裴骜那小子的事?犹豫片刻,他还是走出门外。
  这一走,便再没回来。
  等不到回去,他在路上就给百灵打了电话—
  “裴骜昨天压根没去接你吧,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不给百灵张嘴的机会,裴冬又冷幽幽说道,“他去云南了,去追一个男孩。”
  “什么叫追一个男孩。”百灵腾地从美容床上坐起,脸上的泥膜顺着脸缓缓滑落。
  “他在跟一个男孩谈恋爱!”裴冬一声怒吼,吓得司机一个急刹,冷汗立刻冒起。
  裴冬降下车窗,外面的冷风稍稍吹散他沸腾的怒火,他想起裴骜站在楼梯上那落魄样儿,还连夜从北追到南......
  还有百灵,裴骜求她她未必同意,裴骜若要断绝母子关系,她未必不会妥协。
  裴冬迟迟不决的心,在这一刻无比坚定。
  就按顾行迟说的,先让他们从内心决裂,再让他们相隔万里,连见面都不能。


第36章 多久是久
  顾行迟再回顾家,张曼已经能走路了,只是比较迟缓。
  难得见他,张曼吩咐厨房做的都是顾行迟爱吃的菜。她和顾行迟在面儿上一直过得去,但要说亲厚也实在谈不上,他要回来也该是冲着顾远,可是顾远并不会在中午回家。
  “我给你父亲打个电话吧,让他中午回来吃饭。”张曼拿起手机。
  “不用,阿姨,我吃过饭就走。”顾行迟走过去将张曼扶至餐桌,又贴心地拉开椅子安顿她坐下。
  两人沉默着,不是撩开眼皮去夹菜,就是低头盯着饭碗,陌生人拼桌一般。
  作为长辈,张曼觉得她应该关心一下他的近况,晚上顾远回来也好交代,于是开口道:“最近忙吗,你好像瘦了。”
  顾行迟的用餐礼仪很好,闻言便放下手中的筷子,温煦地笑着:“有点忙,可能是因为饮食不规律。”
  “最近见过小秋吗?”张曼又问,她倒不是关心,只是觉得这是个话引,不然话茬就掉地上了。
  顾行迟摇头,状似无意的闲聊起来:“他好像交到了新朋友,一起合租,放假一起去了四川,这两天好像在云南,”想了想,又补充道,“玉溪。”
  张曼瞬间如坠冰窟,脸色如筛糠,掐着手心也定不下心来,嗓音细颤,问:“哪儿?”
  顾行迟拿起手边的绒布,擦了擦嘴角,才道:“放心吧,俩男孩不会有事儿。”
  张曼双手离开餐桌,转而攥紧腹前的桌布,她放缓呼吸,扯出僵硬的笑容:“云南哪儿?”
  顾行迟抬眸,目光平静:“玉溪。”
  张曼彻底失语,她再次被抛弃,在情感世界里,先是没了丈夫,后又失去儿子。
  她最在意的,怎么每每都被男人抢走。
  “阿姨,”顾行迟俯身往前,勾起一抹笑,“我吃好了,下次再来看您。”
  张曼木讷地点点头,目光呆滞的随着顾行迟起身,看他走远。
  拐过餐厅的墙壁,顾行迟的脚步便慢了,这双重打击是需要些时间消化,第一任丈夫是同性恋,自己的儿子也是同性恋。
  现在,俩父子汇合了,张曼现在什么心情,伤心难过,还是只有新仇叠旧恨的愤怒。
  直到他走到院落中央,才听到张曼急切地喊他:“行迟,等,等一下”
  顾行迟回头看着扶门而站的女人,恭敬地主动折返,在台阶下站定:“怎么了吗,阿姨。”
  “秋辞还小,他的任务是学习,而不是交朋友,”张曼眼睛闪烁,脖颈两侧的肌肉紧绷,“他应该在教室,而不是云南。”
  顾行迟思索了片刻,认真道:“是,我想我们应该纠正他。”
  听他话音想必是愿意管这事儿,张曼激动不已,想跨出门槛,却抬不起腿:“我这腿脚.......”
  “交给我,这件事我来办。”顾行迟一如往常的周到妥帖,颇有为了家庭安宁就算累他一人他也甘愿奉献的长子风范。
  张曼泛起泪花:“你是最疼小秋的,他肯定听你的话。”
  顾行迟平复情绪只需要一瞬间的低眉,再抬头,已经恢复如常。
  “阿姨,您得想办法让他回来,”顾行迟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句话,“剩下的,交给我。”
  他要营造一场巧合,又不能让人察觉是人为,秋辞和裴骜都是聪明人,不是严丝合缝只怕糊弄不了。所以只能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人越多,可操控性就越小,那巧合就只能是天意之下的必然。
  同时,他也要打消张曼的疑虑,他没有立场阻止秋辞交朋友,所以只能引得她反向求助自己。
  秋辞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是一串手机号码,他看了一眼,将手机重新装进了口袋。
  他正和裴骜在街头闲逛,路过一个公园,本地人免费,外地人花钱才能进,电话打来的时候裴骜还在售票口排队。
  “你猜门票多少钱。”裴骜举着两张简陋的纸条,边走边说。
  “二十。”
  “五块!”裴骜递给他,“就五块钱,何必收呢,够售票处工作人员的工资吗?”
  秋辞将票收起,看着裴骜说:“数学题,如果每天有两百个人买了门票,一个月能收多少钱。”
  “三万。”裴骜脱口而出,抬起下巴得意的笑,他竟然跟秋辞交流数学题,别管几年级吧,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也算个文化人。
  “那这二百人里面,四十个人是学生,六十个人是老年人,收多少钱。”秋辞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从笑到不笑再到锁眉思考,也就几秒钟的事儿。
  竟这么认真,秋辞不由想笑,转身往检票口走去,裴骜也跟了上来,挟制住他的脖子:“故意的是吧,你说说看,学生、老年人和我们,有什么分别。”
  “裴少爷难道不知道学生半价,老年人免票吗?”
  裴骜顿住脚步,定定的看着他,突然道:“一万八。”
  秋辞一愣,哈哈大笑。
  他的虎牙就亮在裴骜眼前,像在挑衅,更像一种邀请。
  裴骜迅速探过去舔了一下,秋辞的脸还没冷下来,他就撒开手,先一步跑到了检票处。
  公园里的人并不是很多,他们经过了在地上练毛笔字的大人小孩,经过了很多暧昧中的、热恋中的年轻男女,后来又登上了一座假山,一群人在唱红歌,各个年龄阶段的都有,还有人弹电子琴伴奏。
  秋辞站在边上看着,裴骜便站他身后。
  这感觉真美妙,他从没住过那么简陋的酒店,也没买过门票,甚至没逛过公园,更没做过那样的数学题,可是他的心满满当当,如果人生只是这样好像也不错,要是这高中生能听话一点就更好了。
  秋辞回头,与裴骜的眼睛直直撞上,那眼神直白热烈,秋辞不由心神一晃。
  或许是裴骜的偏爱太过明显,让秋辞这样从不外求的人也有了心胆,他走近一步:“裴骜。”
  裴骜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凡是叫他名字准没好事,先入为主的以为秋辞想将自己赶回北方。
  “要在我身边待久一点吗?”秋辞佯装冷静,好像对方要与不要他都能坦然接受。
  事实也是如此,他有了贪心,但他允许这贪心落空。
  裴骜下意识地攥紧了拳,连脸色都变得严肃,微蹙着眉回想刚刚听到的每一个字,他从未想过能从秋辞嘴里听到这种话,这高中生明明只有生理欲望,没有内在情感。
  裴骜上前一步,想抱他亲他,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可是他往前一步,秋辞就后退一步,他再往前,秋辞绕过他往山下走了。
  裴骜总被他弄的七上八下,不论在床上还是床下,今天尤其,他内心的激昂无处宣泄,又因为秋辞的逃避变成了烦躁。
  他几步追上,拉过秋辞的胳膊拐进一条小道,将他堵在一个假山洞:“反悔?”语气危险,眼神凶狠的盯着秋辞的嘴唇,仿佛只要秋辞敢说‘是’,下一秒就会被他咬下一块肉来。
  “山上那么多人。”秋辞说罢,推了他一下,扭头往洞口看。
  裴骜伸手,用虎口钳住秋辞的下巴,忍着想要亲他的冲动,问:“你刚刚说什么。”
  还以为秋辞又要跟他犯倔,不承想他竟乖乖的又说一遍:“要在我身边待久一点吗?”
  裴骜凑上去在秋辞的唇上猛嘬一口,一脸解气道:“你是说你喜欢我?”
  ......
  “你是不是忘了,”裴骜又啃他一顿,人在他手里,自然任他鱼肉,“说不出让我高兴的话,我会亲死你。”
  ......
  “说不说。”裴骜改为卡他脖子,不轻不重的晃了晃。
  ......
  再次触及秋辞嘴唇的瞬间,裴骜听到一句:“我是喜欢你。”
  他更疯了,嘴里使了狠劲儿,手里没歇着,他感觉怎么抱着都不够紧。
  在这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地方接吻,让秋辞在紧张中萌生出难以言喻的刺激感,他的推阻也时强时弱。
  而裴骜是个S,秋辞要是完全顺从,他也不至于这么上瘾,正因为秋辞也总想压制他,所以在竞争中占得上风会让他有莫大的满足感。
  “小朋友,你顶死我了。”裴骜嗤嗤的笑,在他鼻尖落下一吻。
  “滚开。”秋辞推他,恼羞成怒。
  裴骜单手揽过他的肩,两人并肩而立,等待平复。
  “你什么时候才能到18岁啊。”
  秋辞甩开他的手,脸色通红,话里带刺:“这么想被我上。”
  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没有威慑力,反而可爱的要命,裴骜哼笑着将他揽进怀里:“是啊,你这么大,是吧。”
  ......
  裴骜看着他红得滴血的耳朵,狠咬一口,又轻声道:“允许你先。”
  ......
  “我会在你身边很久,可是多久是久呢,”裴骜像在问他,又像自言自语。
  ......
  “秋辞,什么时候都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比如,你得想办法找到我的把柄,这样的话,继续还是结束都由你做主。 ”
  “如果不是自愿,还有什么意思。”秋辞冷声反驳。
  裴骜摸了摸他的耳朵,笑道:“好孩子。”
  “还记得那个深山吗,那是西山,我在后院的地下藏了枪,”裴骜深邃的看着他,好像他现在就揣着一把,危险但极具诱惑力。
  秋辞脑袋嗡鸣,干咽着喉咙,思考不及,又听得耳边一句:“这是我送你的把柄,你想多久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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