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心情不好吗?”白钰鸣问他。
  秋辞摇头,躺在床上:“有点累。”
  白钰鸣没再说话,发了张照片给顾行迟,没错,他这枚棋子再次被顾行迟从棋篓里捡了起来。
  开学前的某个晚上,他的银行卡有一笔金额不菲的进账,很快就有电话打了过来,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他心如擂鼓,平复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开学第二天,顾行迟约见他,总是斯文得体的人突然有种颓废的美感,如果更伤心一点,会不会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呢,基于这个假设,白钰鸣开始戳顾行迟的心窝子,他没看到过秋辞和裴骜任何出格的事儿,却靠编靠猜,凭空捏造一些旖旎的故事。
  他不介意当棋子,如果他还有利用价值,那就物尽其用,他本就是仰望者,月光的余晖偶尔能照在他身上,就足够了。
  有人哐哐砸门,许是做贼心虚,他的手机从手里滑脱,掉在了地上。
  秋辞蓦地睁眼,看了一眼白钰鸣示意他别出声,起身去开门。
  门把手刚拧到底,外面的人便推门而入,将秋辞摁在了墙上,还不忘用脚踹上门。
  秋辞轻悄一句屋里有人让裴骜冷静下来,他退开两步,探头往里面瞧。
  “你好。”他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
  “你好。”说罢,白钰鸣弯腰捡起手机。
  裴骜挑眉,一个自视清高自命不凡的人,做了多大的亏心事才会心虚到不敢与人对视。就这瞬间,他可以断定,这小子又是顾行迟的‘雇员’了。
  他指了指门,用口型对秋辞说:“外面等你。”
  秋辞进来,从枕头下拿走手机:“我出去一趟。”
  “方便的话,我可以去吗?”白钰鸣询问,他没什么优点,就是敬业,不管是学业还是‘事业’。
  秋辞走得干脆,说得利索:“不方便。”
  出了门,刚过拐角,就跟人撞了个满怀,裴骜顺势搂住他的腰,抻着脖子就要啃他。
  “别犯病,一中的师生都住这儿。”秋辞抬起膝盖顶他腰腹。
  裴骜弯腰:“好狠的心啊,你谋杀亲夫。”
  秋辞懒得理他,独自往电梯口走,进了电梯,裴骜才直起腰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秋辞淡然的看着他,摁下了‘立即关门’。
  他们在步行街闲逛,跟风排队买小吃买奶茶,还去了福彩店买了几沓刮刮乐,四千本钱,中了两千八。
  又去电影院,选了排片率最高观看人数最多的一部商业片,没一会儿秋辞就睡着了,裴骜将他揽进怀里,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秋辞旁边的女孩先是惊讶后又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灯亮了,彩蛋放完了,片尾曲也放完了,影厅只剩他们俩互相依偎,一个睡觉,另一个发呆。
  说来也怪,跟秋辞待在一起他总能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满足,他无欲无求,应该说他的所求所欲都在这一人身上。
  秋辞转醒,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的肩膀,只是问:“结束很久了吗,怎么不叫我。”
  这是一种邀请,秋辞在等他的吻,裴骜这样想,便这样做。
  本来轻轻,逐渐深深,最后将秋辞拉过来按在怀里亲。
  裴骜的手指抚过眼下精致五官,目光随之游走。
  秋辞安静的躺在裴骜怀里,与他对视。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裴骜点点他的鼻尖,一句未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等你上大学,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秋辞的眼眸快速一闪,敛起一瞬又掀开:“你还能一直玩吗?没人管你吗?”
  裴骜的喉咙瞬间有点发苦,他知道秋辞是迟早会飞走的鸟,却没想到上大学就是他的契机。
  “我们这么年轻,正是玩的年纪。”他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反驳的话来。
  “总找一个人玩,不会腻吗?”秋辞淡淡的,有几分真心讨教的意思。
  裴骜搂着他的手不自觉松了,秋辞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头发,说了句回去吧,就起身走上台阶。
  出门右转,秋辞上了天桥,又在中段停下,看着桥下的车水马龙,七彩霓虹。
  秋辞很平静,他早就学会了如何面对失去。
  裴骜出了影院门口,四下无人,抬头一看,人在天桥上。夜色并不十分明亮,有风,秋辞身后偶尔过往的行人,都像背景板一样,他只看到了站在那远眺的人的清冷、孤寂。
  裴骜低头,任由不明情绪在体内弥漫,再抬头时,有女孩站在秋辞旁边,拿着手机在说话,秋辞侧脸听着,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只有一个背影,他也在说话吗,在笑吗?
  那点他还没想明白的惆怅和苦闷瞬间催化成了一口气,他就提着这口气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天桥楼梯,跨上最后一阶阶梯的时候,那个女孩正向他走过来。
  裴骜停下脚步,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那女孩先是一愣,向前走了几步,抬头再看,瞬间慌了神,返身回去,从另一侧下了天桥。
  秋辞看他出现在桥头,便接着漫步往前走,突然被揪住了肩膀一拽一推,一时不备,腰硌在了栏杆上。
  秋辞凝眉,睨着眼前人。
  裴骜将双手撑在秋辞两侧的栏杆,防止他逃跑一般。
  “要不你会腻呢,多的是人上赶着要给你新鲜感。”
  ......
  眼瞧着秋辞并不打算说话,裴骜缩紧瞳孔,问他:“你们交换微信?”
  “她问路。”秋辞淡淡道。
  “问路要问这么久吗?你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你认路?”
  “我能看懂地图。”
  裴骜闻言,攥着栏杆的手瞬间松了一半,抬起下巴问:“你腻了?”
  秋辞再度陷入沉默,这人总做出这种仰视人的姿态,却没有一点谦卑的态度和神情,好似他能做这点表面功夫,就足以让对方拿出令他满意的答案来换。如果答案没让他如意,就是对他的辜负。
  裴骜直起腰身,语气散漫,眼神却坚定的带上一股狠劲儿:“我在你大学附近买了房子,你恐怕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秋辞的目光从裴骜脸上移开,看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车灯。
  眼前突然坠下一块墨绿色的玉石,通透、澄净,没有一丝杂质,方方正正一块,用一条深棕色的细绳吊着。
  他记得张曼有一套类似的首饰,只是颜色比这个浅了几个度。
  裴骜看他盯着这玉出神,拉过他的手塞给他,说:“你不喜欢戴着,也可以拿手里玩儿。”
  秋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玉,裴骜也看着,浓烈的绿与他冷白的手心形成鲜明对比,说不清是谁衬托了谁。
  裴骜心中异动,眼睛上移想去看秋辞的眼,却先一步看到了他绯红的唇。
  在裴骜亲过来的那一刻,秋辞瞬间将那块玉握在手心,温润微凉,沉甸甸一块,压的他鼻头一酸,反射性的闭上眼睛。
  裴骜珍视而珍重的亲他,始终不曾闯入深处,不多时与他分离,用额头轻轻撞了撞秋辞的额头,轻声道:“这是奖励,四号位,你打得很好。”
  不知是桥上风大,还是别的,两人的眼眶都泛着酸涩,还好这桥上没有几盏灯,他们只能感知自己,却不能发觉对方。
  “这是你的吗?”秋辞问他。
  裴骜伸手从裤兜里掏了一模一样的出来,摊在手心:“当然,这是一对。”
  秋辞又盯着他手里那块不松动了,裴骜摸摸他的下巴,逗他:“这么贪心?这个也要?”
  秋辞抬头,裴骜看到他眼里似乎有波光流动,他的唇角渐渐拉平,向前一步想看清楚,秋辞却闭着眼主动吻了上来。
  他看到了一滴泪,他知道秋辞是为了掩藏这滴泪才有了这个吻。
  裴骜拥住他,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秋辞有一层厚厚的壳,冷漠、坚硬、没有温度,但是今天他窥见了一点点真相,秋辞的陈伤依然豁着一道鲜红的口子,靠近他的人不管是拿着糖还是拿着盐,都会让他痛苦。
  直到两人嘴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裴骜才将他按在自己肩上,无限温柔道:“不仅仅是奖励,四号位,这也是爱。”
  他抚摸着秋辞的头发轻声细语地问:“你开心吗?”
  ......
  裴骜双手搂紧,将人往上拔了拔,秋辞的脚尖短暂地离开地面又落回,裴骜侧脸在他耳垂落下一吻,无奈道:“小哑巴。”
  ......
  他握住秋辞的肩膀推开半步,转而捧住他的脸,“我很开心,秋辞,跟你在一起我最开心。”
  秋辞拿开他的手, 转身往桥头走,裴骜几步赶过来辖制住他的脖颈,非逼着秋辞给他一个答复:“你开心不开心。”
  ......
  “你以后休想再用沉默打发我,快说,你开不开心。”裴骜恨恨地咬着牙问道, 他迟早让哑巴变喇叭。
  “开心。”
  “上大学后,还和我在一起吗?”
  ......
  裴骜放开手,不再逼问,他知道秋辞不会表态。他给他犹豫的时间,其实他无所谓秋辞的答案,他要愿意,那就和和气气的在一起,他要不愿意......反正,他想要,就势必得到。
  “一起。”
  裴骜闻言,又黏了过去:“什么?”
  “滚。”秋辞甩开他的胳膊。
  路上行人渐少,车流稀疏,有两个少年,形貌出色,他们牵手,他们拥抱,他们也追赶打闹。
  而这一切,几乎没有延时的直播在裴冬眼前。不明真相时忐忑不安,真相大白时,裴冬只有快速解决事情的决心。
  打开邮箱,他拨通了那封匿名邮件留给他的网络电话。


第35章 山雨欲来
  飞机刚落地,裴骜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听语气像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一刻多等不得。
  一进大门便察觉到了异样,平日院子里总会有人在,不论是打扫,还是侍弄花草。今天却空空荡荡,任由叶子铺在地上,一片被抄家的落寞景象。
  进到屋里,裴冬在沙发上坐着,双手环抱胸前,老僧入定般,除了他再无旁人。
  “其他人呢。”他换了鞋,走过来在裴冬对面坐下,双腿翘上茶几。
  裴冬抬头,眼睛布满血丝,眼下发乌。
  裴骜皱了皱眉:“怎么了?”
  “你在谈恋爱吗?”裴冬压着情绪,语气平和,想给这场对话开个好头。
  裴骜点点头,又问:“怎么了。”.
  “玩玩吗,还是当真。”
  裴骜低头:“没想那么多。”
  “我或者你妈妈能阻止你吗?”裴冬脸色变了,是质问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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