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裴骜在专属包厢等着,秦御姗姗来迟,最典型的纨绔子弟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丧眉搭眼。
  还是那身西装,今天乍看跟偷穿大人衣服似得,裴骜本就气不顺,看自己表弟这窝囊样,这火终于是点着了。
  伸腿就是一脚,秦御被踹坐到了沙发那头,他看了眼裴骜又迅速移开。
  “你他妈被人强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秦御头埋的更低,也不搭话。
  裴骜过去又是一脚,钳住秦御的脖子逼迫他抬眼看人:“上次就是这样,到底他妈的怎么了,说话!”
  “没事。”秦御的头被迫仰着,眼神里是克制不住的哀怨。
  裴骜一惊,继而怒吼:“有话直说,别他妈怨妇似得看着我,怎么着了,老子哪儿对不起你。”
  “哥,”秦御垂下眼皮,干脆闭上眼,无不疲惫的说,“我真没事,你能让我缓缓吗?让我自己待着。”
  “行。”裴骜将他一拽,直起了身,“你别死了就行。”
  直到裴骜将那扇门摔上,秦御还保持着被拽倒在沙发上的姿势。
  他确实被人走了后门,是他自找的,或者说是裴骜无意中给他找的。
  那天裴骜没说一声就走了,他自作主张给人下了药,出去一趟回来,喝了药的人不见了,那高中生也不见了。
  他哼着事已功成的口哨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准备怀着批判的态度观看现场直播,不料画面漆黑一片,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去那个房间?毕竟摄像头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小了。
  他又下了楼,刚一拐弯就有人往他身上撞,他啧了一声抬头:“你怎么在这儿!”
  “对不起,秦总。”
  “那顾总呢,给你钱那个。”秦御呵斥道。
  “他,他走了,我在找,还没找到。”
  秦御深吸一口气,将额前的头发全部捋起,冲人撒野:“废物。”
  又道:“分开找!”
  秦御打算先将那房子的摄像头取走,他是合法经营,不随便窥探客人隐私。
  摄像头不见了!
  他先是一怔,突然脑袋空空,心脏开始狂跳,他紧张到动弹不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死死盯着他,你不动他不动,你一动他就会吃了你。
  他口渴难耐,吞咽着喉咙,额头浮起冷汗。
  “在找这个?”
  秦御转身的瞬间,就被人扑了上来......
  那个摄像头又被放回了原点,那人拥有强悍的力量和挥霍不尽的体力,他骂他哭他求饶,都不曾有片刻停歇。
  他始终被一件衣服蒙着脸,没有视觉,只有感官,被人劈成两半似得疼,粗重的喘息,滴在他身上的汗......
  秦御晕了过去,当他转醒时,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器官是灵活的,要么迟钝要么疼痛。
  鼻息滚烫,汗流不止。
  他想说话,却先开始咳嗽。
  接着,他就看到了屋里的另一个人,一个文质彬彬,清俊斯文的,衣冠禽兽。
  “我、艹、你、妈。”秦御快气绝了似得,一字一句才能说得出话,但毫无杀伤力。
  那人占尽便宜,又一脸厌恶,逼供他:“裴骜知道吗?还是就他指使的你。”
  “知道你妈逼!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假清高的...装逼...男。”
  那人当面将秦御的手机扔在被子上:“视频传送你了,毕竟这是你人生的宝贵经历。”
  “我要、告你。”高烧兼具急火攻心,秦御连眼睛都是红的,他挣扎着想起来却起不来的样子滑稽又可怜。
  已经走至门口的人顿住,旋即传来一声冷笑:“我等着。”
  门被轻飘飘带上,秦御彻底跌回高床软枕,只有他受伤的世界彻底达成,那人本身就是基佬,还是个上面的,可不就是轻飘飘。
  他才捡起被子上的手机让人送了退烧药进来,刚有力气便挣扎着去了卫生间,回来又一头扎在了床上。
  这期间裴骜还联系他,他没有任何心思和精力可以应付,为了尽快摆脱,将视屏拉到最后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从此,秦御猛虎变丧彪了。
  今天看到裴骜他都有点心里阴影,或许也带着怨,要不是他将人带到他这儿,什么都事都不会有。
  归根结底还是怪自己,力气不够大。
  秦御猛地坐起,既然不能杀人,也不能买凶杀人。那他就以己之道还之彼身,也上那禽兽一回,不,两回,出了这口恶气。
  他立即去了四楼,这天起秦御几乎醒了就泡在健身房,大鱼大肉也不吃了,烟酒都戒了,任何可能会消解肌肉和力量的东西,他都不再触碰。
  而秋辞考完试,跟外婆一起回了四川,顾行迟为他们送行。
  从古镇那晚到秋辞离开,也就五天时间,这期间裴骜和秋辞再没见过面,谁也没主动联系过对方。
  也是这五天,裴冬突发急性胰腺炎躺在了床上,裴骜只能日日列席晨会,并开始拉拢人谋划内部改革改制。
  他是忙,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时间,他只在等秋辞主动给他发消息,始终也没有等到。
  秋辞考完试那天,他在对话框输入—考的怎么样。删掉。
  知道秋辞航班信息的时候,输入—什么时候走。删掉。
  又输入—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删了。
  很难说有什么具体的感受,只是觉得没劲,什么都没劲。
  之后,裴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集团变革,而这其中主要的阻力就是人,首先就得开了那些蛀虫、蚂蟥。
  懦弱但是蔫儿坏的人,给钱加恐吓;鲁莽但有能力的人最好办,随便一个陷阱他都能进去;对付坏人要比他更坏,对付狠人就背地里使阴招。
  然后就是对还在职的高管进行经济责任审计,识相的人会自请离去,剩下的就唯结果论,是走是留白纸黑字说了算。
  这一通下来,裴骜得罪了不少人,那些董事、监事肯定有自己的触角还留在公司。他是无所谓,谁又能把他怎么样,就是要闹得沸沸扬扬,这何尝不是一种营销策略呢。
  最后裴骜让人力资源部面向全社会发布校园及市场招聘公告,如此一来,那些人为了保住饭碗的人就会有危机感,就会找新的靠山。
  找靠山没什么,人总得有靠山,直到自己成长为那座山,错就错在抱着新坟哭旧人,这绝对不行。
  风波很快就平息下来,富恒不仅肃清了内部,还赢得了社会普遍赞誉,市场向好,股价也一路高涨,因此也撬动了很多优秀的业内人士前来求职。
  下一步就是无能者不得食,优化中层是长效机制,不是一时之功。裴骜责成部门交叉评议组的创设,只需要向他一人负责。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裴骜忙的不可开交,瘦了几斤,听着好像是几句话的事儿,放在报纸上半个版面都占不了,但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已经忘了还有秦御这个弟弟,却总在晚上想起秋辞,他们相遇就是在晚上,拥抱,抚慰,亲吻也在晚上,最后一面依然是晚上。
  秋辞在做什么呢,群里的人都会发一些日常,唯独他和章林,既不分享,也不评价,这俩人倒真成师徒了。
  明天该做什么,这班他算是阶段性的上完了,也上够了。
  他终于想起了秦御,便打了电话过去—
  “哥。”秦御的声音清脆,带着喘。
  裴骜挑眉,调侃道:“你可算是个人了,在做什么,喘成这样。”
  “运动呢。”秦御在跑步机上回着话,并没有因此停下。
  “明天去打球,我检验成果,”末了,就补上一句,“带着那个小鸭子。”
  “你看上他了又?”
  “滚蛋。”裴骜挂断电话。
  打开与秋辞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你就不能主动发个信息吗?删掉。
  在做什么。删掉。
  我想见你。删掉。
  我干成了一件大事,有奖励吗?删掉。
  之后,他刚输入一个我字,就将手机甩在一边。闭着眼仰面躺进沙发,一条腿耷拉在地上,眼周肌肉细微地抖动着。
  以往夜晚的那些淡淡的惆怅,在这个夜晚统统变成了无尽的烦躁,他烦自己像个怨妇,他最烦秋辞像个人机。
  不知过了多久,裴骜再次拿起自己的手机,说句话吧,哪怕在群里说句话呢。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高悬的明月,又开始找起了北斗七星,最后恹恹地回到房间。
  临睡前,打开了朋友圈,百无聊赖的看着,划着,突然定格,‘佚名’发了一张照片,漆黑的夜,只有圆月和繁星铺在上面。
  裴骜的胸腔泛起阵阵酸楚,他突然有点恨,却不知该恨什么了。


第28章 千里远赴
  秋辞在院子的藤椅上躺着,很快就酣然入睡,他回来之后没有一天清闲,不是在田里劳作,就是在家里辅导功课。
  老太太大概收了全镇子的礼,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中三年级,有些人竟能跑地头上来问。
  秋辞是问哪儿说哪儿,哪儿问哪儿说,他乐在其中,这里的人都跟外婆一样,喊他阿秋,包括那些小孩。
  第二天一早,邻居便来敲门,邀他去赶大集,快要开学了,正好可以给外婆补一些日用品,便一脚踏上了三轮车。
  车斗里堆着半袋刚收的番茄,秋辞蜷着腿坐在边缘,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青山上。晨雾还未散尽,目之所及皆披着一层轻纱。
  二十分钟便到了市集入口,两人约定分头行动,之后还在这儿汇合。
  市集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竹编的筐箩、铁打的锄头、五颜六色的布料、还有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儿,算卦的,卖古玩的,甚至还有牵媒拉线的。
  逛了一大圈,秋辞把可能用到的东西都买了个遍,直到他拿不动才作罢。
  “阿秋,买这么多东西,用得完吗?”看着他手里的几个大袋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邻居惊讶不已。
  “用得上。”秋辞笑了笑,把东西放进车斗,随后跃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邻居一路哼着山歌。秋辞闭着眼,任由太阳晒着。他想起小时候,外婆也带着他去赶集,唱的也是这首歌,他就在车斗里躺着,嘴里舔着棉花糖,手里拿着竹蜻蜓,那时候的天好像比现在蓝,云也要白上许多。
  快到村口时,秋辞远远看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身高腿长,姿态挺拔。
  秋辞的心忽地开始不规则的跳动,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三轮车越驶越近,那人的脸也渐渐清晰。
  裴骜也看到了三轮车上的秋辞,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穿过三五人群,穿过烈日尘土,带着秋辞看不懂的情绪,有舟车劳顿的疲惫,有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有上门追债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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