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秋辞突然泄气,他的脾气秉性是不是遗传了张曼,暴躁、暴力,像容易应激的刺猬,靠近就意味着被刺伤。
  门铃又响,两人皆是一愣,电子屏上面赫然一张顾行迟的脸。
  他温和无害,手里还拎着食盒。
  秋辞迅速回转,抓起裴骜的手腕将他塞进了卫生间:“别出声。”
  “有什么奖励吗。”裴骜坐在浴缸边,仰着头问。
  他的脸变的如此之快,秋辞明显感觉到他刚刚的低气压和强压迫感,现在又装出这狐狸精样。
  “有。”秋辞说完要走,却被抓住了手腕,裴骜盯着他的脚,淡淡道,“把鞋穿上。”
  并非是命令的语气,就是有不可忽视的指令意味。
  秋辞离开后,裴骜在卫生间里转着圈,又在镜子前端详自己,这么挺拔英俊,年富力强,迷倒一个十七八岁的愣头青还不简单,他满意的抬了抬下巴,躺进了浴缸。
  会客厅里,兄弟两人面对面坐着,顾行迟拍了拍食盒,问:“要吃一点吗?”
  “我不饿。”秋辞扯了扯笑脸,转瞬即逝。
  顾行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他们竟生分成这样。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对错,将秋辞推开,是能让他更加坚定内心,还是再也不想靠近。
  “放假还是回四川?”他挑起话题,“想不想去航空航天参加夏令营,你的梦想不是当飞行员么。”
  “个子太高当不了飞行员。”秋辞解释道。
  “夏令营应该没问题。”顾行迟的语气笃定,如果秋辞愿意,他可以安排妥当。
  “回四川。”
  “你是在做兼职吗?怎么维持生活。”
  秋辞看着他,默不作声。
  “我跟外婆闲聊,说你不花家里的钱,她给你你也不要。”顾行迟有点不知道如何跟秋辞沟通,他们分开四年,秋辞的性格和身高都发生了让他意想不到的巨变。他没有表情,也不说话,是在生气吗,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会很辛苦吗?”顾行迟又问。
  秋辞这才淡淡答道:“很轻松。”
  顾行迟立刻接话:“做什么。”
  “炒股。”
  “你会炒股?”顾行迟的惊讶溢于言表,他实难相信,很多人炒股都赔的底儿掉,一个17岁的高中生可以靠炒股养活自己。
  “很难?”秋辞反问。
  顾行迟笑着摇头,说:“我忘了,对你来说,只有语文是难的。”
  “这也是外婆告诉你的?”
  他当然不能说是白钰鸣曾经告诉他的,也不确定秋辞会不会跟外婆说这些。
  顾行迟有些心虚,四下观望,伸手将地上的花捡起,略带疑惑:“哪儿来的花,你不是花粉过敏吗?”
  秋辞再度沉默,老狼不知何时钻了出来,听到秋辞说是它叼回来的,便决定揪出真凶。
  它走到卫生间门口,回头看客厅的俩人,继而挠门。
  “德牧这么聪明,知道去卫生间?”顾行迟看着秋辞笑问,心道只有聪明的狗才能配得上秋辞这样的主子。
  秋辞的皮肤冷白,心中凡有波动,就会变色。他感到自己皮下的细胞已经开始闹腾,便下起了逐客令,起身道:“哥哥,你先回去吧,我想看书。”
  顾行迟浑然忘我,这声哥哥,他已经太久没听到了。
  那次宴会,那个房间,秋辞也叫他哥哥,却是伤心破碎,或许秋辞只是想要一个儿时的拥抱,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纯粹的哥哥了。
  他怕只要抱上去,就会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秋辞才17岁,太小了,即便是他自己主动,应和的人也算蛊惑。
  老狼站在卫生间门口冲着里面叫,顾行迟方才回神,他把今天这声哥哥当做两人冰释前嫌的信号灯,条件反射般的站起来就往外走。
  像梦游的人突然醒了,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过身来:“别看太晚,早点休息。”
  门被合上,秋辞瞬间感觉自己的肩胛松弛下来,老狼还在叫,声音加大,频次提高。看到秋辞冷着脸朝这边走来,立刻转换成喉咙低鸣。
  门被打开的刹那,老狼便窜了进去,直奔浴缸方向。
  裴骜在最后一刻从浴缸跃出,与老狼险些撞上,他立刻跑到秋辞身后,扶住他的肩膀晃了晃:“你说话啊,秋辞~”
  秋辞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章林刚刚那句‘秋辞~’。
  “装什么,你怕狗吗?”秋辞冷冷道,又打了个手势示意老狼出来,“知道不是你,去睡觉。”
  老狼终得正名,放心离开。
  裴骜口随心动,说:“装柔弱。”
  秋辞看着他。
  “你不是喜欢女孩吗?”裴骜收着下巴问。
  “女孩并不意味着柔弱。”秋辞深察眼前人的不悦,他的好与坏,乐与悲都可以瞬时即变。
  裴骜自鼻息发出一声哼笑,认同的点点头,又道:“你很会惹人生气。”
  “是你喜怒无常。”
  秋辞说完便往外走,不想再理会这神经病,反正他的脾气总能自燃自灭。
  裴骜跺着步子,跟在后面。
  “我也比你大,你怎么不叫我哥哥。”裴骜嗔怪道。
  他其实无所谓秋辞叫他什么,只是不喜欢秋辞叫顾行迟哥哥,他会想起秋辞曾经也叫着哥哥想要一个拥抱,如果当时顾行迟抱上去,只怕他得好一番折腾才能得到现在情形。
  秋辞转身,裴骜也站住了脚。
  “哥哥。”秋辞的声音比他脸色还冷,“这事儿能过去了吗?”
  裴骜被这声冷得像冰碴子的“哥哥”冻住,脸上那点刻意找事的戏谑也瞬间凝固。
  他盯着秋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拒人千里的漠然,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应该更生气。
  裴骜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不出声就有奖励,我的奖励呢。”
  秋辞眉头锁起,像一个破功的人,更是一个破防的人:“裴骜,你他妈的能不能先去看看脑子,你真的有病!”停顿片刻,又缓缓道,“你不可能没病。”
  “或许,”裴骜无所谓地笑,真交流起心得来,“无数次我也觉得自己不对劲,我还以为男人在直与不直之间就会有情绪错乱的问题,原来归结起来,是有病。”
  秋辞深感无措,比起狐狸精这人更像现世的艳鬼,作孽是真作孽,装纯也是真的很真。一旦被缠上,除非这艳鬼自行离开,否则任谁都很难脱身。
  “我的奖励呢。”裴骜歪着头问。
  秋辞长吁一口气,无力问道:“你要什么。”
  “你最好自己给。”裴骜善意提醒。
  秋辞不耐烦:“先欠着。”
  “既然你想不出,那我提要求?”裴骜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他产生了一种比恶作剧更愉悦的心理。
  “去你妈的......”秋辞真被逼狠了,他是很少说脏话的人,但现在,别说脏话,灭口的心都有。
  “哈哈哈哈,”裴骜畅快地大笑,将秋辞揽进怀里,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私语,“秋辞,你真可爱。”
  秋辞一僵,在他腰上狠狠捣了一拳,同样咬牙切齿:“闭嘴!”
  裴骜捂住肚子,扭头的时候视线刚好在秋辞嘴唇:“我想要......”他在相贴的唇缝里吐出两个字,“亲你。”
  于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他们互为干柴和烈火,一旦靠近,直到燃烧殆尽才能停下。
  裴骜舔舐着那颗虎牙,又恨恨的咬住他地唇,他尚且舍不得用力,却被秋辞报复似得咬了回来,瞬间一股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唇齿间。
  他们在交缠,也在较量,胸腔内烈烈的风来自四面八方,谁都不肯落在下风。
  直到谁也不能忽视互抵的森森剑戟,两人终于偃旗息鼓,双手交握,额头相抵。


第27章 正在输入中...
  “你回去,我要看书。”秋辞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立即咳了咳嗓子,人也清醒了几分。
  裴骜不许他撒手,索性十指交缠,声音似求似告,楚楚动人:“我不打扰你。”
  说完,便上前一步靠在秋辞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秋辞颈侧。这如何不让人心软,从没有人如此渴望留在他身边,让秋辞产生一种如果他执意赶人走,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你在我看不进去。”秋辞无奈,自言自语道,也做好了妥协的准备。
  就在他以为裴骜肯定还要耍无赖时,肩头一轻,手也被松开。
  “我走。”
  两人对视,裴骜的丹凤眼无辜而迷人,秋辞不禁拍了拍他的脸,表扬道:“真听话。”
  裴骜的太阳穴突出,他在与内心无处安放的欲望相抗衡。
  他不能再多看秋辞一眼,也不能多待一秒,应该说裴骜是仓皇而逃。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他又开始后悔,心烦意乱,如何都不能平静,就像一个入室抢劫的人,突然良心发现,空手而归,后又想起自己本就是个贼。
  可是人的贼心怎么会突然变成良心,又想起秋辞好几次骂他有病。
  “妈的!艹!”裴骜咒骂着,摁灭烟蒂,桌子上的烟和打火机都没拿,连夜离开古镇。
  他宁愿自己有病,也不想让贼心变良心。
  高速路上,只要有人敢超他的车,他就发了狠地往前顶,在几乎要撞上的程度才会再度越在前头,有的人看到豪车会自动避让,可有的人开的也是豪车,只是那些人并没有裴骜豁得出去,几次下来,他才感觉腹中浊气渐清。
  进了会所,秦御没见着,倒是看到了那只小鸭子。看到气势汹汹的裴骜,他先是一惊,很快又腼腆的笑。
  裴骜脚步慢下来,打量着他身上的校服,问:“今天倒是素净,是角色扮演,还是下班了要回学校。”
  “回去。”他本不需要谁尊重,赚的就是没脸皮的钱,但此时此刻还是觉得难堪。
  “你是多缺钱,下周期末考,现在还出来卖。”裴骜无端想起已经被保送,每每年级第一的某人,都已经硬成那样了,还能找回理智来学习。
  “裴少再见。”他颔了颔首,打算离开。
  “站住!”裴骜扔了什么东西过去,他下意识地接过,“上次的酬劳。”
  “上次?”他愣愣看着手里还没拆封的一沓钱,待到抬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原是一个捞不够的人,今天竟觉得钱烫手,这钱像刚出厂似的干净,他顿觉自卑,甚至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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