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外婆还在睡吗?”顾行迟笑问,秋辞不请他进门也完全不孬,就站在门口闲聊。
  秋辞放下扶着门框的手,又回了卧室,顾行迟将礼盒提到了不碍事的角落,他并不乱逛乱看,就在茶几边站着。
  “是我哥,”秋辞套了件T恤,站在床边跟裴骜说,“你别出来。”
  “怎么?”裴骜坐起,双手向后撑着,歪着身体散漫的看他,瞳孔覆了冰盖,迷人是迷人,但配上唇角那点微末的笑意,又多了几分诡异。
  “说不清。”秋辞并不看他,又换上裤子。
  “我们什么关系,怎么说不清。”裴骜因他看了一眼门而更加不悦。
  秋辞被他堵的语塞,情况紧急,脱口而出:“是谁说,会听话。”
  这话一出,秋辞也愣了,他刚说了什么?
  裴骜原本蒙冰雪覆盖,现在却春了,他几乎瞬间就移到了秋辞面前,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眼睛确认。
  秋辞躲避不及,难关当前,他点点头。
  裴骜亲昵的将手放在他颈侧,拇指摩擦着他的下颚,眼睛怎么也离不开那两瓣唇:“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秋辞别扭的拉开他的手,开门前深深吐纳一口气,颈侧余温未散。
  卧室的门和大门同时被推开,顾行迟下意识的看向秋辞,老狼也直奔秋辞而来。
  顾行迟不漏痕迹的提步迎过去,挽着老太太的臂弯:“外婆,我不请自来,您不会怪罪吧”
  “什么话,看到你我高兴,”老太太亲昵的拍了拍他的手,转头看到一地的礼盒,将他拉到沙发处坐下,佯怒道:“拿东西我可不高兴。”
  扭头看到秋辞在卧室门口站着,刚要问裴骜在不在屋里,就看到秋辞微不可察的摇头,老太太即刻会意,指挥道:“头发跟鸟窝似得,去洗漱。”
  秋辞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用水打湿头发,不消十分钟就整理好一切。
  裴骜是不可控的,也没什么信誉可言,全凭当下心情做事,他只有坐在能看得见那扇门的地方才能稍稍安心。
  他跟顾行迟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不工作吗?”
  顾行迟在敲开门看到秋辞的第一眼就窥见他内心的波澜,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好像越来越不安,好像还有几分别扭。
  青春期男孩在晨起时有生理反应再正常不过,如果秋辞刚刚正在DIY,那确实是他打扰了。
  顾行迟自信没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弟弟,秋辞的冷漠是后天戴上的面具,面具下的脸只有他能看的真切。
  “周末不工作,”顾行迟收回视线,看向老太太,“外婆,我们一起去古镇喝茶,打麻将,游山玩水怎么样。”
  老太太第一时间看向秋辞,顾行迟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两人都在等他做决定。
  秋辞知道老太太爱玩乐,何况还有麻将,或许还有烟酒。又不能让顾行迟带着她去,更不能让顾行迟别去,思索再三,他说:“好。”
  卧室突然传来一声响,不大不小刚刚够客厅的三人都能听到。
  秋辞脸色无异,起身进了卧室,将门轻轻反锁,生怕惊动了外面。
  手还没离开那个铁扣,就被人拦腰一提,堵在了墙上,裴骜的脸近在眼前,一手摁着腰,另一手摁着肩:“不是说找我吗?”
  秋辞:......
  “找我的意思就是做什么都只能找我,出去玩也是。”
  秋辞不惯着他的毛病,丝毫没有看出来只需要哄哄他,这事儿说不准就会过去,反跟他较起真来:“我卖给你了?什么都只找你,你讲不讲道理。”
  裴骜缓缓放开秋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后退一步,又退一步,倏尔笑起,转身就要扭开暗锁夺门出走。
  秋辞一个箭步上前拖住裴骜的腰往后拽,闷声道:“你发什么疯,泼妇吗?”
  裴骜垂手,低着头,语气绝望:“你果然还是喜欢女孩,刚刚只是缓兵之计。”
  秋辞被他清奇的脑回路堵得无言以对,又气又觉得荒谬,手上的力道松了些,眉头紧锁,问话中真有几分诚恳:“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顿了顿,试图解释:“外婆爱热闹,顾行迟……他是我哥,这跟我找不找你有什么关系。”
  裴骜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委屈:“我.....”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垮着肩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即便被抛弃也很顺从的可怜劲儿。
  性格古怪,阴晴不定,不仅理解能力差,占有欲也强的没边,爱演还上瘾,说他演技好有时又差的要命,说他演的烂现在却表现的这么精湛。
  但是秋辞现在没空鉴赏他这出戏有多少假又掺了几分真,他再不出去老狼都该来挠门了。
  秋辞松开拽着裴骜的手,像安抚老狼那样,上下轻抚了一下他的后背,轻声说:“不是说会听话吗?”
  裴骜转过身来看着秋辞,那双丹凤眼,怨中带娇。秋辞感到一阵轰鸣,这声音来着他的脑垂体。
  “可以抱一下吗?”裴骜张开双臂,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演技,他的眼睛在说,他渴望得到这个拥抱,如果没有,也没关系。
  鬼使神差般,秋辞上前,半实半虚的搂了他一下,手在他的肩胛上拍了拍。
  他从衣柜随手抓了两件衣服出来,路过书桌又顺走了那本优秀作文精选,整个过程再没看裴骜一眼,他心慌的厉害,也有点心虚。
  那扇门合上半响,裴骜都在原地站着,直到更大的关门声响起,屋内屋外全归于寂静,裴骜的眼神突然冷了。
  如果说他本身的情绪只有六分,那么在他那双丹凤眼的衬托下,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十分,他十分多情,也十分无情,他的好坏全会被放大。
  裴骜重新躺回床上,拿过手机给秦御发微信——
  秦御则一直在输入中,五分钟过去了一个字都没发过来,断断续续的还在输入中......
  裴骜:你他妈钓谁呢,有屁就放。
  又是一阵输入中,终于,秦御给他发来了图片,机位似乎在床上,近处是乱糟的被子枕头,远处是一个裸着上身,但裤子已经穿好的背影。
  裴骜认得出腰侧那道疤,是顾行迟无疑。
  秦御又开始输入中,裴骜耐心全无,拨了电话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怎么回事,你难产吗?要说就说,不说就憋住,一夜之间转性了是吗?”
  “没有。”
  裴骜坐起,严厉道:“怎么回事,被人打了吗,嗓子被轮胎压了?”
  “发烧,”秦御气息奄奄,他没有撒谎,都烧到39度了。
  裴骜放下心来:“我让人过去给你输液。”
  “别,哥,不用,”秦御语气急切,还咳嗽了几声,平复后又说,“有人照顾我。”
  挂断电话,裴骜才开门出了卧室,不屑的瞥了眼地上的礼盒,进了卫生间。
  秋辞牵着老狼走在顾行迟和老太太后面,行程已经被提前安排妥当,这大半天他们不是在幽静的茶楼,就是在深巷的酒肆,还有被超奢酒店圈起来的只有住宿的人才能游玩的山山水水。
  老太太畅快极了,她连抽烟喝酒都不用看秋辞脸色。因为顾行迟说他带来的烟酒都是特供,危害极低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晚上吃过饭后,顾行迟要带着老太太去顶楼的会馆玩牌,秋辞借口要辅导章林作业就没去。
  秋辞带着老狼出了酒店,大概是刚有洒水车经过,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几块碎月亮。
  灯是旧的,光线也旧,不是那种精心营造的暖黄,而是灯泡用久后发暗的、带点倦意的黄,勉强照亮脚下的石板,再远些就淡进黑暗里去了,再走几步又会有下一盏路灯,如此往复。
  河水是浓黑的,白天挤满游客的乌篷船现在空着,缆绳轻碰木桩,发出极闷的、几乎听不见的“笃”声。偶尔有鱼跃起,再落入水中,让这寂静更完整。
  这镇子像终于卸下妆容的舞女,接待了一天的客人,终于在昏黄的光里露出它原本的、被磨得温润的疲惫模样。
  秋辞身处暗淡,在两片光亮之间,忽地被连推带搡的挤进了旁边的巷子,一点光没有,周遭彻底暗了。
  奇怪的是,老狼没叫,它仰着头看着胶着的两人。
  “你找我吗?”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抵近他心口也抵在他腰腹,秋辞瞬间滚烫。


第25章 我们偷偷的
  秋辞扭头看向巷口,却被裴骜捏着下巴转过来,他从容恣意,仿佛这一整天始终走在秋辞身后,只是瞅准他落单才将人掳到暗巷。
  “看什么,没人。”裴骜放开了他的下巴,转而去拉秋辞的手。
  秋辞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被反握得更紧,感觉手里的人并不是想躲,裴骜便开始摩擦他纤细的手指。
  “嗯。”秋辞的声音有些发紧。
  巷子里太黑了,他看不清裴骜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裴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温和的压迫感,像一张渔网,不至于令人窒息,却也左右难逃。
  裴骜轻笑了一声,笑声很低,继而问:“你紧张?”
  秋辞没答,手心却沁出了薄汗,他想挣脱,却不被允许:“没有。”
  黑暗放大了触觉,裴骜的手烫得惊人,而摩擦带来的酥麻感顺着神经一路攀绕,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不紧张?”裴骜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应该是又靠近一点,气息拂面,秋辞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指,却不慎与裴骜的手指缠绕。
  巷子深处有微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潮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似乎是水草的味道。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嘈杂的笑骂声,似乎是一群人。
  秋辞下意识地想躲,来不及思考身体便有了反应。裴骜早有预料,伸手一揽,将他整个人都带入怀中,紧紧按住。
  裴骜一句‘等等’,秋辞便听话的顿住,连呼吸都收了。
  巷口的脚步声和笑骂声渐远,裴骜将额头埋在秋辞肩上。
  “热,放开。”秋辞动了动,表示抗拒。
  裴骜后退一步,靠在对面的墙壁,意味不明的说:“有点刺激,怎么感觉在偷情。”
  “两个男人抱一起很好看吗?”秋辞用手抓了抓衣服下摆,蹭去手中细汗。
  “还有比我们俩抱一起更好看的场景吗。”裴骜玩笑着反驳,他有时很不爱听秋辞说话,无理、刻薄甚至腐朽。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秋辞还没长大,或者是张曼,所以他愿意宽容。
  “玩得开心吗?”裴骜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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