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分类:2026

作者:纸墨秋
更新:2026-09-22 20:22:55

  【楼上说的对,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色?】
  【他爸妈要是知道自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估计死了都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死得好!活该!生出这种儿子就是报应!】
  “砰!”
  宋址猛地将电脑合上,他不敢看了。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煞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他自己可以忍受污蔑,可以忍受嘲讽,甚至可以忍受那些莫名其妙的骚扰……但辛苦了一辈子、在他记忆中永远温和善良的父母……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因为他们从未谋面、甚至无法理解的事情,受到如此恶毒的诋毁和辱骂?!
  他眼泪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
  “祁彻……这样逼我……真的有意思吗?!”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他不懂,那个人,难道非要把他逼死,才肯罢休吗?明明只是道不合,想要分开,怎么就成了他一个人的错?
  他颤抖着手,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然而,拨过去后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打不通。
  他无助的放下手机,一个人蜷缩着,他想爸妈了。
  “要是你们还在……多好……”
  ……
  晚上,阮晓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这个冲浪达人,肯定也看到了那些愈演愈烈的风暴。手机屏幕执着地亮着,宋址却不敢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大哭。他只能颤抖着手指回了一条信息:【太晚了,我想睡了。】
  阮晓清很快回了消息,是几句小心翼翼的安慰和让他好好休息的话。
  第二天,他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想趁着情绪稍微平复的间隙,去店里当面谢谢阮晓清这些日子的照顾,然后正式辞职。
  就在他低头快步走过一个街口时,一辆车缓缓停在他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了许之阳带着担忧的脸。
  “哇塞,好巧啊,小宋哥!”许之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宋址愣了一下,低声道:“许总。”
  “别这么叫,太生疏了。”许之阳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他偶尔也会关注圈子里的八卦,那些关于宋址的污言秽语,他自然也看到了。“你去哪儿?我送你。”
  “网上那些东西就爱瞎说,捕风捉影,你别往心里去,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谢谢……”宋址低声道谢,但想到网上那些污言秽语,依旧很难受,他拼命忍住,鼻尖酸涩得厉害。
  许之阳看到他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一紧,解开安全带下车,语气真诚:“小宋哥,为那种人,那些不值当的话,真不值得你伤心。别哭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宋址颤抖的肩膀,像安慰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笨拙地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别去想,都过去了……”
  宋址一般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但他此刻真的太难受了,这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关怀,像是一下子戳破了他强撑的伪装。他没有挣脱,在这个短暂的拥抱里,他哽咽着:“谢谢……”
  最终,许之阳将他送到了蛋糕店门口。宋址再次道谢后,推门进了店。
  阮晓清一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担忧:“小宋!你……你别管网上那些人瞎逼逼!他们都是键盘侠,生活不如意才在网上发泄,你别怕!”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安抚,但他心里清楚,无形的言语暴力有时比真刀真枪更致命,真的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宋址看着阮晓清,声音沙哑:“阮哥,我想回老家了……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阮晓清沉默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表示理解:“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散散心!北京这边……暂时避开也好。店里有我呢!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欢迎!”他拍了拍宋址的肩膀,故作潇洒。
  两人正说着话,有客人推门进来,看到宋址,交头接耳,好奇又带着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隐约能听到“是不是网上那个……爬人家床的……”“诶,小声点……”的议论。
  宋址的身体瞬间僵硬,脸色更加苍白,阮晓清立刻火冒三丈,毫不客气地对那几位客人说:“不买东西就请出去,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做生意!”连推带请地把人轰了出去。
  “别理他们!”阮晓清回来,拉着宋址,“走,哥带你去玩,再看场电影,咱们今天不想那些破事!”
  说罢,他就拉着宋址逛了一天,但也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晚上,阮晓清坚持送宋址回出租屋。到了楼下,宋址停下脚步,看着阮晓清,认真地说:“阮哥,我明天就回老家了。以后……可能不常见了。”
  阮晓清心里酸涩,却努力笑着:“没事!现在交通方便,我想你了就去找你玩!你回去好好的,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嗯。”宋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阮晓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第78章 再见
  宋址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忽明忽灭。走到自己所在的楼层时,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注视感,还有一种轻微的、不属于他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的男人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离他只有几步之遥。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宋址呼吸停滞,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那男人猛地朝他冲了过来!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宋址只觉左腹部一阵剧痛,冰冷的异物感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力量之大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他闷哼一声,剧痛席卷全身,腿一软,不受控制地朝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跪倒下去。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他仿佛听到了邻居开门的声音和惊恐的尖叫,那个行凶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下方。
  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不断涌出。他最后看到的,是邻居们惊慌失措围过来的脸,和头顶那盏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彻底黑暗的声控灯。
  “我的天哪,流血了,快过来帮忙啊!!”
  “啊!这么多血,这谁干的啊??”
  “别说了,快先叫救护车!!”
  “先拿个毛巾过来!!小伙子,坚持住!!”
  “打电话了吗?”
  “打了打了。”
  “救护车来了!!小心别碰到伤口!!”
  ……
  意识在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中慢慢聚拢,左腹部传来一阵阵钝痛,提醒着他昏迷前那惊悚的一幕。
  ……
  等宋址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单调苍白的天花板。
  他整整睡了一天,直到第二天凌晨才醒。
  医生过来检查,告诉他伤口比较深,伤及了肌肉层,已经进行了清创缝合手术,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再有剧烈活动。医生例行公事地问:“家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后续照顾……”
  宋址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白,声音虚弱却平静:“抱歉医生,没有家属。”
  是那位好心的邻居大哥垫付了医药费,并在手术期间帮忙照看了一下。医生走后他提着水壶走进来,看着宋址孤零零一个人,叹了口气:“小伙子,你也不容易啊……家里真没别人了?”
  宋址轻轻摇头,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谢谢您,我自己可以……麻烦您了,垫付的钱我之后一定还您。”
  邻居大哥毕竟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直守着,见他醒了,情况稳定了些,又叮嘱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此时已是凌晨,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他不想麻烦任何人,邻居大哥说已经报了警,后面只能等待警察的处理结果。
  喉咙干得发疼,他虚弱地伸出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然而只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瞬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剧痛袭来,他手一抖,水杯“啪”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水渍蔓延一地。
  响声引来了值班护士。护士一边帮他清理,一边忍不住抱怨:“你这伤得可不轻,怎么也没个人在身边照顾?家属呢?朋友呢?”
  宋址垂下眼睫,掩去其中的苦涩,低声道:“他们都忙……谢谢您。”
  护士叹了口气,重新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触手可及却又不会轻易碰掉的地方,然后离开了。
  病房再次恢复寂静。宋址忍着痛,拿起手机,找到邻居大哥留下的号码,将垫付的医药费转了过去,并再次道谢。
  刚完成转账,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冰冷而熟悉的声音。
  没有问候,没有询问,开口便是极尽刻薄的嘲讽,带着压抑的怒火:
  “宋址,怪不得铁了心要走,原来是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在街上就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难舍难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手段可以啊!”
  宋址懵了,脑子里瞬间闪过许之阳那个安慰的拥抱。就那样一个短暂的、充满善意的瞬间,竟然又被拍下来,扭曲成了如此不堪的模样?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听着祁彻在电话那头继续用冰冷的言语刺他,说他不知廉耻,说他勾三搭四……
  他就这样安静的听着,没有反驳。
  直到那边没了声音,他才平静的开口,“祁彻……”他轻轻叫了他的名字,没有愤怒,没有怨恨,“谢谢你。”
  电话那头似乎顿住了。
  宋址继续说着,语气平铺直叙,只有那不断从眼角滑落、滚烫的泪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那段时间……我确实体验过……一点点温暖。尽管很短暂,尽管……你或许一直,都只是抱着玩的心态。”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哽咽,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这让他腹部的伤口随着抽泣隐隐作痛:“我居然……还傻傻地觉得,要是能一直那样……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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