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一见到宋址抱着骨灰盒进来，宋长鑫哭了出来，扑过来抱着骨灰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爸爸……爸爸没了！他前几天还回来看我，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和新衣服……他还说等我考上高中就去北京找你们……他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啊哥……”
　　宋址的心像被狠狠揪紧，父亲不回去的那些日子，是拖着病体，千里迢迢回来看望小儿子了。他紧紧抱住哭得浑身发抖的弟弟，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滴在弟弟的头发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尽管带着浓重的鼻音：
　　“长鑫没事……爸爸是累了，他去天上休息了……”


第16章 转学
　　葬礼结束，生活的残酷现实便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宋金年留下的那点积蓄，对于支撑两个儿子，尤其是在北京学费不菲的宋址继续学业，显得杯水车薪。宋址内心挣扎不已，他甚至萌生了退学打工的念头。
　　姑姑看出了他的难处，红着眼眶拉着他的手：“小址，长鑫，你们都安心念书！学费的事，政府有补贴，姑姑平时再多接点活儿，怎么也能供你们把书念完！”她担忧地看着宋址，“小址，你学习好，别想不该想的，好好读书。”
　　宋址看着姑姑憔悴却坚定的面容，又看了看懵懂却同样失去依靠的弟弟，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嗯，姑姑，我知道了。”
　　他在老家调整了一周，送弟弟宋长鑫重新去了学校。看着瞬间空荡冷清下来的家，看着院子里父亲生前精心照料、如今却有些萎靡的植物，积压了许久的悲痛终于决堤。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又当爹又当妈，带着他们兄弟俩摆小摊被城管驱赶时的仓皇，想起父亲从外面回来，哪怕只是一个烤红薯，也总是揣在怀里捂得热乎乎的带给他们。
　　在他记忆里，父亲像山一样坚强，从未掉过泪，除了母亲离开那天。之后，父亲总会一个人走到阳台，沉默地抽着廉价的烟，宋址知道，他在想妈妈。
　　第二天，宋址回了北京。
　　回到那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出租屋，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父亲的气息。当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塞得满满的、父亲临走前特意买的新鲜鸡蛋时，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父亲常说的话犹在耳边：“期末快到了，学习压力大，多补补身体……”
　　如今，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宋址再也忍不住，冲回房间，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失声痛哭，哭到精疲力尽，最后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天地间一片灰蒙。宋址挣扎着起床，开始收拾书包。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本崭新的、他曾经偶然提过一嘴但因为价格太贵从未买过的数学竞赛练习册。
　　是宋金年买的。
　　这一瞬间的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宋址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颤抖着手，将练习册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仿佛捧着父亲最后一点温热的念想。
　　来到学校，雨水已经淹没了大半个操场。走进教室，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已经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宋址记得他似乎承诺过不再打扰，但此刻，宋址根本无暇再去顾及他。
　　“你这几天去哪了啊？怎么，是被我看了女装害羞了？”
　　祁彻试图跟宋址说话，换来的却是彻底的、死寂般的无视。宋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反应。
　　祁彻自讨没趣，趴着睡了一节课。
　　下课铃响，宋址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崭新的练习册，轻轻翻开。
　　没曾想，里面夹着的几张信纸，上面是父亲那熟悉又略显笨拙的字迹，密密麻麻……
　　宋址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它们掉落。
　　就在这时，旁边的祁彻又凑了过来，语气带着惯有的轻佻和不满：“宋址，别装了，看什么练习题啊？看看我呗！”
　　宋址毫无反应，全身心都沉浸在那几页沉重的文字里。
　　祁彻觉得无趣，又口不择言地试图激怒他：“和你说话呢，什么态度？”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祁彻的耐心终于耗尽了，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和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宋址手里的练习册，连同里面那几页至关重要的信纸，在宋址惊恐的目光中，大步走向教室外的走廊。
　　“还给我！”宋址慌了神，急忙追出去。
　　“还你妈！眼里就只有这破书是吧！”祁彻正在气头上，看着宋址为了本练习册如此失态，更是火冒三丈。他冲到走廊边，在宋址绝望的注视下，竟狠狠地将整本书从楼上直接甩了下去！
　　书本在空中散开，那几页薄薄的信纸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狂风裹挟着，无助地飘向下方被雨水淹没的操场。
　　宋址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猛地转头，看向祁彻，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死寂和愤怒，然后，在周围同学惊骇的目光中，他扬起手，“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扇在了祁彻的脸上。
　　祁彻彻底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长这么大，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即使是自己老子，都没有扇过自己巴掌！怒火瞬间吞噬了他：“你他妈敢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宋址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父亲离世的悲痛、被逼到绝境的委屈、以及此刻最重要之物被毁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他看着祁彻，声音带着颤抖和哭腔，一字一句：“你……你说过……不来招惹我的。”
　　祁彻被他这副从未见过的、濒临崩溃的模样震住了，一时竟忘了反应。
　　宋址不再看他，转身就要冲下楼去抢救那些信纸。
　　祁彻却下意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依旧蛮横：“一本破练习册！你至于吗？！”
　　“放开我！”宋址疯狂挣扎，试图脱离祁彻。
　　“我去你妈！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祁彻彻底被激怒，猛地用力，将宋址推搡开，随后带着一身戾气转身离开了。
　　宋址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狼狈，踉踉跄跄地冲下楼梯，扑进瓢泼大雨中。
　　操场上有积水，那本练习册被泡着，而那几页信纸，更是被雨水浸泡、冲刷，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一片，纸张软烂破裂。
　　宋址在冰冷的雨水中，徒劳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已经看不清任何字迹的、破碎的纸片一片片捡起来，紧紧护在自己早已湿透的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学楼的，一路上，同学们看着他失魂落魄、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有的投来同情的目光，有的则是疑惑和不解。
　　他沉默地走回教室，无视所有视线，默默地、仔细地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书本和物品，然后，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教师办公室。
　　没有人知道他对老师说了什么。不久后，就离开了学校。
　　第二天，雨过天晴，阳光刺眼。
　　祁彻顶着一张余怒未消的脸来到学校，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奢侈品店纸袋，里面装着七八本最新、最贵的各科竞赛练习册。他径直走到宋址的座位旁，打算像施舍又像补偿般，把这一袋子书“哐当”一声砸在桌上。他不是喜欢练习册吗？老子给他买一打！
　　然而，动作却僵在了半空。
　　那个座位，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桌洞里干干净净，连一张废纸都没有留下，桌面也光洁如新，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祁彻眉头紧锁，一把抓住正惴惴不安看向这边的李绍泽，语气急躁：“他人呢？”
　　李绍泽被他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又快速地回答：“走了……李老师说他转学了。”
　　“转学？”祁彻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声音拔高，“你放屁！昨天还在，转什么学？！”
　　李绍泽被他吼得又是一颤：“真的，千真万确！李老师亲口说的，手续都办完了！”
　　祁彻松开了手，站在原地，胸口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他盯着那空荡荡的座位，脑海里闪过昨天宋址那崩溃的、带着哭腔的“你说过不来招惹我的”，还有那毫不犹豫扇过来的巴掌……
　　就为了一本破练习册？
　　祁彻烦躁的不行，想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把手里的纸袋一股脑塞到李绍泽怀里，语气硬邦邦的：“给你了。”
　　李绍泽抱着那沉甸甸的、价值不菲的袋子，如同抱了个烫手山芋，连忙推拒：“啊？数学题？我不要……”
　　“谁管你要不要。”祁彻看也没看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想不通。
　　宋址这小子，居然就这么跑了？就因为那点破事，甩了他一巴掌，然后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凭什么？
　　他祁彻还没说结束，谁允许他就这么跑了？
　　这事没完！


第17章 饭局
　　“这事没完！”
　　林小姗双手叉腰，死死瞪着赵彤。
　　赵彤尴尬的挠挠头：“那个，小姗姐，我不是故意吃你午饭的，实在是你手艺太好...”
　　“少废话，你吃了我吃啥？”林小姗质问。
　　“我给你汉堡包？明天再给你带一份好吃的，好不好嘛？”赵彤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林小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行吧。不过！下次不能偷吃我东西了！我要送人的。”
　　“好好好，一定一定。”
　　忙碌的一天结束，蛋糕店里弥漫着黄油和糖分的甜香。谭琳拍手召集了宋址和林小姗，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一丝紧张。
　　“来来来！”谭琳声音清亮，“上次做的甜品台，反馈特别好！李主管刚才专门打电话来，说他们公司的几个大股东都很满意，特别中意咱们的手艺，想和我们谈谈长期合作的事宜！”
　　“长期合作？”林小姗眼睛瞬间亮了，“琳姐，真的假的？大公司会跟我们这种小蛋糕店长期合作？”
　　谭琳笑着解释，语气带着生意人的精明与务实：“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顶级的公司和私人客户，越看重定制化和独特性。大酒店的甜品千篇一律，反而我们这种小店更容易做出让人记住的味道。这对我们打响招牌，是天大的好机会！”
　　她看向宋址和林小姗，语气郑重起来：“今晚李主管组了个饭局，对方老板点名了，希望上次负责甜品的师傅也能到场，认识一下。所以，你俩赶紧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