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整个汇报过程断断续续，不断被类似的提问和建议打断。按理说，一个甜品设计方案，根本无需如此兴师动众，让这么多人来指点。这样看来，纯属故意找茬，在给各位老板找乐子。
　　终于，当宋址回答完又一个关于巧克力产地的挑剔问题后，祁彻目光直接落在宋址脸上，话题陡然一转：“方案细节差不多了。宋师傅，会喝酒吗？”
　　不等宋址回答，旁边立刻有服务员端着托盘上前，将一杯斟满的酒放在了宋址面前。
　　刚才那位王总笑着帮腔：“哎，生意场上，哪能不会喝酒？宋师傅一看就是青年才俊，肯定海量！”
　　“就是，来来来，别光说方案了，一起喝一杯，放松放松。”
　　“小祁总这么看重你们甜芯，宋师傅你得表示表示啊！不是所有小蛋糕店都有这种机会的。”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看似热络，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将宋址架在了那里。他看着那杯澄澈的液体，难受的厉害。他酒量很浅，喝太多恐怕会失态。
　　但此刻，他代表的是甜芯，是谭琳姐的期望。他不能得罪这些掌握着合作生杀大权的人。
　　祁彻就那样看着他，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审视，他的意思很明白，这酒宋址必须喝。
　　而祁彻却一口没动。
　　“谢谢各位。”宋址声音有些发紧，然后仰头，将那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灼热的刺痛感瞬间从喉咙蔓延到胃部，激起一阵咳嗽。
　　周围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和叫好声。
　　“好！宋师傅爽快！”
　　“来来来，满上！好事成双！”
　　一杯接着一杯。推拒的话语被淹没在看似热情的劝酒声中。宋址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的灯光变得晃动重叠，耳边嘈杂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膜。


第21章 拉扯
　　宋址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海上，意识昏沉，胃里火烧火燎。模糊中听到有人笑着说：“宋师傅这就醉了啊？年轻人，酒量还得练啊……”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挣扎着从柔软的沙发里坐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他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站起来，声音沙哑含糊：“我……我得回去了……失陪……”
　　刚站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腿一软，眼看就要栽倒。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半抱在怀里。
　　“各位，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祁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宋师傅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周围的人识趣地附和着散去。
　　宋址混沌的大脑捕捉到“祁彻”和“送他回去”这几个字，残存的理智让他开始挣扎，用力想推开那只箍在他腰间的手：“放开，不用你送。”
　　祁彻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几乎是贴着他耳边，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恼火的熟稔：“喝成这样怎么回去？别见外了。”
　　见宋址依旧扭动着抗拒，祁彻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弯腰，另一只手穿过宋址的膝弯，稍一用力，竟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眩晕感更重了，他羞愤交加，手脚并用地挣扎，“你放开我。”
　　“你这样还怎么回去？”祁彻无视他的扑腾，抱着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走向电梯，径直下了车库，将他有些粗暴地塞进了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牢牢固定住。
　　一路上，宋址靠在车窗上，脑袋疼得不行，但他仍固执地重复：“我不去，停车……”
　　祁彻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反而旧事重提：“当年为什么突然转学？”
　　“没什么。”宋址不想回答。
　　“我就他妈的好奇。”祁彻的声音冷了几分，“躲我？”
　　宋址索性不再理他，将头扭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高端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打开车门打算带宋址上楼。
　　“我要回去！”宋址猛地甩开祁彻的手，转身就想往反方向跑。
　　祁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加上宋址喝了酒，没多少力气，祁彻直接半托半抱把人带了上去，“砰”地一声甩上门，隔绝了外界。紧接着，宋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祁彻用力摔在了室中央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
　　弹性的床垫让他颠簸了一下。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祁彻却已经欺身而上，单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到底躲我干什么？就那么讨厌我吗？”祁彻问。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宋址有些慌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推拒着身上的人，手脚并用地踢打。
　　“我想干什么？”祁彻低笑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温度，他俯下身，“你猜我想干什么？从十五岁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想这么干了！”
　　“祁彻，我不喜欢男的，你别这样……”宋址反抗，声音还带上了微弱的哭腔。
　　“谁他妈管你喜欢男的女的！”祁彻低吼着，眼神狠厉，“老子也没说喜欢你。我他妈就是看你不爽，看你这副清高样子不爽！”
　　他猛地凑近，几乎是咬着宋址的耳垂，说出更加不堪的话：“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不光想看你穿女装……我更想看看，你这副永远冷冰冰、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被我按在床上睡，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喘息，会不会求饶?”
　　“变态！你滚开！”宋址被他露骨的话刺激得浑身发抖，他拼命扭动身体，指甲在祁彻的手臂上抓出红痕。
　　“这就变态了？”祁彻嗤笑，似乎很满意看到他崩溃的样子。他空出一只手，熟练地解锁手机，快速翻动相册，然后将屏幕猛地怼到宋址眼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宋址穿着女装的照片！
　　羞耻和愤怒让宋址几乎窒息，“你偷拍我?删掉！”
　　“不删。”祁彻收回手机，语气带着残忍的快意，“宋址，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男人也这么会勾引人啊。”
　　宋址的抵抗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我勾引你什么了？当年那一巴掌你要是过不去，你打回来，我绝不还手。何必这样？”
　　“我他妈想怎么玩是我的事，受着。”说完祁彻松了力度，宋址酒也醒了大半，钻着空子就往门口跑去。
　　刚握住卧室门的把手，祁彻就从后面拦腰抱住他。“别费力气了，这个点，外面不安全。”
　　“松开。”宋址用手疯狂扒他的手，脚也试着去蹬他。
　　祁彻被他挣扎得火起，一把将他按回床边，语气带着不耐烦，“让你睡个觉而已，怎么了？老子不碰你行了吧？”
　　宋址根本不想在这，他试图冲向门口。这次祁彻彻底失了耐心，猛地将他抱起，不顾他的踢打，几步走回床边，将他重重摔进柔软的床垫里，随即用身体重量压制住他。
　　祁彻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阴沉，“再他妈闹，信不信我真把你睡了？”
　　这句话刺激到了宋址，与此同时酒精带来的疲惫和深深的倦怠感再次涌上，他侧过身，蜷缩起来，借着那点残存的眩晕，强迫自己陷入昏睡。
　　好在祁彻没有耍无赖，见宋址安分了，也不再强迫他，最后离开了房间。
　　模模糊糊中，宋址好像睡着了，他记不得后半夜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隐隐约约有些疼痛。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宋址猛地坐起，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是一身睡衣。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祁彻似乎刚结束一个电话，走了进来。
　　“我的衣服……”宋址立刻问道。
　　祁彻挑眉，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戏谑：“你说呢？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宋址脸色一白，刚要开口，祁彻就打断了他，语气转为嫌弃：“那身衣服沾了酒气，脏得很，我怕染了我的床。”
　　宋址抿紧了唇，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他看向窗外高悬的太阳，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他早该在蛋糕店了！
　　“我帮你跟谭琳请过假了。”祁彻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就说合作细节还需要深入商讨，你今天上午跟我在一起。”
　　宋址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站在地毯上：“合作昨晚已经汇报完了，我现在必须回去。”
　　“汇报完了？”祁彻嗤笑一声，“我说同意了吗？”他抬眸，目光落在宋址身上，“去洗漱一下，陪我吃饭。下午去公司，重新汇报。”
　　“你……”宋址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宋址。”祁彻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清晰的提醒和毫不掩饰的嘲讽，“谭琳可是千叮万嘱，让你好好汇报，这可是你们甜芯，你们全店的希望啊，宋师傅。”他顿了顿，走近两步，“还有，你们老板让我多教教你怎么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以后带出去我嫌丢人。”
　　“谁要你带出去？”宋址终于忍不住回头反驳。
　　祁彻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反驳，伸手指了指连接卧室的浴室方向：“赶紧洗漱，出来吃饭。我等你。”他说完，不再给宋址任何争辩的机会，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卧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宋址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他走到浴室，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22章 商讨
　　他推开房门出去，就看到祁彻在餐桌旁等着他，似乎是早已等候多时。
　　祁彻就坐在餐桌的主位，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迫人。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坐。”
　　一个字，命令的口吻，清晰地在过分安静的宽敞空间里回荡。
　　宋址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身体的疲惫和空瘪的胃袋叫嚣着需要补充能量，但理智和自尊却在尖锐地抗议。
　　时间在沉默中凝固。
　　祁彻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到宋址身上。那目光没有什么温度，像在审视一件物品是否摆放在了正确的位置。“需要我请你？”
　　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视线蔓延开来。宋址垂下眼，避开那道令人不适的注视，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到长桌另一端，拉开了椅子。
　　他坐下，背脊挺得僵直，目光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