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我在追你（近代现代）——纸墨秋

　　“吃啊。”祁彻的下一个指令接踵而至。
　　宋址没有动。
　　“吃完，”祁彻的声音平稳，却带着钢铁般的硬度，“一起去公司，敲定合作的最终细节。”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留给宋址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才抛出后半句，精准地命中宋址的软肋：“如果不吃，你可以直接回去，告诉谭琳，合作项目，没了。”
　　宋址猛地抬头，看向祁彻。对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甚至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场不对等的较量中，他几乎没有筹码。他伸出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双筷子，随便吃了两口。
　　祁彻在物质上是非常挑剔的，对于食物也不例外，而此刻的宋址，却味同嚼蜡。
　　早餐终于结束。祁彻起身，没有看宋址，只丢下一句：“跟上。”
　　车子驶入Lumina Estate的地下停车场，直达电梯将他们送上顶层。与之前一样，沿途是恭敬的问候和探寻的目光。祁彻目不斜视，将宋址带到一间小型会议室门口，里面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陈助理早已等候。
　　“跟他敲定细节。”他甚至没有给宋址一个眼神，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私人办公室。
　　接下来的时间，对宋址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煎熬。陈助理专业、高效，将合作条款一条条罗列，语气礼貌却毫无转圜余地。
　　宋址试图在专业领域争取一丝自主，比如保留甜芯几款招牌甜点的独特配方，但陈助理总是微笑着将话题引回“这是祁总亲自定下的标准”。
　　当所有细节终于被强行敲定，陈助理合上文件夹，露出一个程序化的笑容：“宋师傅，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后续合同会发给谭女士。您可以去祁总办公室跟他汇报一声，这个流程就算走完了。”
　　汇报？宋址的心猛地一沉。他一点也不想再去面对祁彻。
　　但陈助理的目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这是既定程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走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进”。
　　推开门，办公室的宽敞和奢华依旧令人心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祁彻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身影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祁总，合作细节已经和陈助理确认完了。”宋址站在门口，声音干涩地汇报，只想尽快离开。
　　祁彻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回应合作的事，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从宋址的额头缓缓扫到脚底，最后定格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门关上。”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危险的预兆。
　　宋址身体一僵，犹豫着，没有动。
　　祁彻挑眉：“宋址，还是听不懂我说话？”
　　几乎在门合上的瞬间，祁彻不知按了哪里，又一声更沉闷的“咔”声传来——门被反锁了。
　　宋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祁彻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上，发出近乎无声的压迫感，他在宋址面前站定。
　　“宋址，”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最后一次通告般的耐心耗尽感，“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行，还是不行？”
　　宋址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暗流。“什么行不行？合同吗？”
　　“跟我。”祁彻吐出两个字，直接、赤裸，没有任何掩饰。“留在我身边。”
　　宋址只觉得荒谬，他怎么可能和一个男的？更何况是祁彻这样的人？他开口：“不...”
　　还没说完，祁彻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消失了：
　　“外面全是人。”他每个字都砸在宋址紧绷的神经上，“你是想让他们都听见，我是怎么在这里，要了你的？”
　　宋址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祁彻，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怎么敢……还在这种地方？！
　　“你……你这个疯子。”
　　“对，我是疯了。”祁彻承认得干脆，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宋址泛红的脸颊，“从你再出现在我面前那天起，我就没正常过。之前我骗你的，我不讨厌你。”
　　他的指尖冰凉，激得宋址一阵战栗，猛地偏头躲开。
　　“我不想逼你，”祁彻的声音放缓，却更显危险，“可你好像永远听不懂我的话。”
　　极致的恐惧过后，反而是一种冰冷的绝望。宋址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到可怕的男人，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给出一个答案，恐怕真的无法安然走出这间办公室。
　　好一会儿，宋址才开口询问：“……所以，你的具体意思，到底是什么？”
　　祁彻看着他这副认命般的样子，终于好像满意了。
　　“很简单。”他退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我出钱，你出人。”
　　他语气平淡：“搬进公寓。以后，那房子房产证上可以写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宋址苍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把自己收拾干净，把我伺候好了。就这么简单。”
　　宋址气的不行，这是明码标价的羞辱。
　　祁彻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你可以选择不答应。你可以试试，然后承担一切后果，我有的是办法留住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尊严。
　　许久，宋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疲惫：
　　“所以，只要我不答应你……”
　　“我就会耗到你答应为止”祁彻打断他，“宋址，结果都那样，何必弯弯绕绕，直接一点不行吗？”
　　宋址心力交瘁，转身想去开门，果不其然，门被锁了，最终他低下头，轻声说道:“行。”
　　他似乎妥协了，可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先应着他，之后怎么样，另说。
　　祁彻终于抬起眼，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早该如此”的深沉。
　　“很好。给你几天时间，到时候来陪我。”
　　说完，祁彻按下按钮。
　　宋址没回答，转身开门出去，迅速离开了这折磨人的公司大楼。


第23章 归还
　　回到甜芯，熟悉的奶香和温暖的灯光，终于驱散了宋址身上从公司带回来的部分寒意。只是那份沉重，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底，无法轻易卸下。
　　谭琳果然在店里，正满脸喜色地清点着物料，见到宋址回来，立刻迎了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小宋，干得漂亮。陈助理刚把合同框架发给我看了，条件很不错，这下我们甜芯真的要翻身了。”
　　她的兴奋感染了旁边的林小姗和赵彤，两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小宋，快说说，Lumina Estate里面是不是特别气派？”
　　“他们老板祁总……是不是像传闻里那么吓人？”
　　“顺利吗？”
　　宋址看着眼前三张关切又好奇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避重就轻地回答：“都还好，就是正常的商务谈判。”
　　他无法说出办公室里的反锁与威胁。
　　谭琳沉浸在喜悦中，并未察觉宋址的异样，她兴高采烈地宣布：“太好了。正好，我这两天要出差去谈一个新的原料供应商，店里就交给你们三个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放心吧谭姐！”林小姗和赵彤异口同声地应下。
　　宋址也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谭琳离开后，赵彤注意到林小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便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喂，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林小姗“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和兴奋：“我……我早上来上班的路上，遇到那个姐姐了！”
　　“哪个姐姐？”赵彤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上次帮我解围，还把那么贵的外套借给我的那个姐姐！”林小姗眼睛发亮，“我跟她说了话，想把衣服还给她，还跟她保证我仔细洗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后呢然后呢？”赵彤也来了兴趣。
　　“她人真的超好！”林小姗语气雀跃，“她约我晚上在一家餐厅见面，说正好有空。我想着正好把衣服还了，再正式谢谢她。”
　　赵彤揶揄道：“那是得好好谢谢人家，那么贵的衣服说借就借了。”
　　林小姗却突然垮下脸，拉住赵彤的胳膊：“可是……那家餐厅看起来好高级，而且晚上……我一个人有点怕。赵彤，你陪我去嘛！”
　　赵彤一脸为难：“哎呀，真不巧，我晚上约了人看房子，都约好了。”
　　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宋址。
　　宋址本不想参与，但看着林小姗可怜巴巴又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我陪你去吧。”
　　林小姗开心道谢：“小宋址最好了！”
　　就这样又忙忙碌碌过了一个下午。
　　晚上，宋址和林小姗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餐厅。环境果然如林小姗所说，极其奢华低调，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食物与香氛的昂贵气息。林小姗紧张地攥着自己的包包带子。
　　侍者引他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一位女士已经等在那里。菜似乎也刚刚上好，两人来的恰是时候。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愈发衬得她肌肤白皙，气质清冷。她看起来二十六七岁，妆容精致，举止优雅。
　　看到他们，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带着一种疏离的亲和。
　　“请坐。”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清冽中带着一丝慵懒。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一点，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
　　林小姗本来想着请人家吃的，结果刚来人家就已经准备了一桌子好菜恭候着，还真分不清是谁请谁了。
　　林小姗连忙拉着宋址坐下，紧张地回道：“都挺好的。小姐您好，我是林小姗，这是宋址。”
　　宋址微微颔首打招呼。
　　女人笑了笑，“白棉。”
　　林小姗激动道：“真好听！白小姐，非常非常感谢你上次的帮助。”
　　白棉目光在宋址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对林小姗笑道：“举手之劳，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