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无明(近代现代)——鹤青水

分类:2026

作者:鹤青水
更新:2026-09-22 20:15:30

  这通往地狱的路,一旦踏入,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啊。
  怒意渐渐退潮之后,留下的,是一种寂静的幻灭。
  我不得不认清,弟弟是软弱。他有一颗嘈杂的心,装满了外界的声音,彷徨又不定,压根没有力量面对真正的自己。好失落。可这也是没办法的,这就是我的弟弟,像小草一样弟弟。
  啊,是我做得还不够吧。
  若我的能力足够,若我能给他一个足够稳固的庇护——一个将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的地方,他就能在里面,安静地只听见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只面对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做回他真正的自己了。
  我很快平复了情绪,温声安抚了弟弟,但内心深处,却是从未有过的焦灼不安。
  眼睛,必须尽快治好。
  (十)
  好在,荒川那里,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他赴东京大半个月。那些日子里,他不在,我还是每日如约来到玄关,在那块青石板上,一个人默默地从早跪到晚。他回来的时候,扔给了我一根冰凉的物事。
  是我托他带的钢笔,没想到他真的记在了心上。
  「明日一早,你随石川他们一块去东京吧。他会带你去见一个人——那是以前在柏林时,和我做过同样勾当的疯子。至于此后的造化,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荒川转过身去,声音沙哑冷酷,却抑不住一丝悲凉:
  「此去之后,你就不必再回来了。我当从未收过你这样愚蒙的弟子!赶紧滚吧,我不想看你下场多凄凉……」
  我双手高举,然后深深躬下身去,将额头贴住青石板上,奉上了我此生最久、最重,也最衷心的一个响头。
  「弟子空明——恩谢!」


第26章 
  ====================
  (十一)
  去东京的前一天晚上,我迫不及待地想和弟弟完成最重要的事。
  我哄他、抚慰他、引导他,虽然最后失败了,但那时的我已陷入了过于狂热的亢奋中,连这也觉得无所谓了。我热爱掌控,但是对于弟弟,我总是经不住妥协,不断降低底线,有时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无措——我大概也是疯掉了。像个发情的犬兽一样,胸里翻腾着无穷无尽的渴求,只是抱着弟弟的腿根磨蹭,直击颅顶、头皮发麻的快感便席卷全身,经不住一股股射给他。哪怕身体已经疲软,也舍不得离开,抱着他一遍遍蹭弄,沉溺在温热而甜腻的余韵里。
  流光,等哥哥从东京回来,说不定就能看见你啦。到时候,哥哥就有足够的能力庇护你了,你也会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接纳哥哥吧?
  是你把哥哥变成这样的,所以,你必须对哥哥负责哦。
  (十二)
  石川跟随荒川修业已近十载,虽然资质平平,却与荒川感情深厚、颇受器重,平日不仅随他学琴闻道,私底下更替荒川操办着各式各样的杂务,据说,他们与新政幕僚也有往来,交换一些情报,这在当道座内部并非罕见。
  我们循着东海道一路前行,辗转换乘车马,在沿途的宿场小休,翻山越岭,涉水渡河,周折十余日,方至东京。
  在那里,我见到了眼科医生森见。
  他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他可以给我做换眼的手术,但这双眼睛,得我自己去寻找。
  「你也知道,那可是眼睛啊。这世上大半的人,宁肯舍弃性命,也不愿舍弃光明啊。」
  他说,昔年荒川也是遍寻眼睛无果,最后疯魔地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孩子头上。至亲血脉的眼睛,正是最完美、最契合的选择。妻子为了保护孩子,向医学会密告了荒川,他才因此被革职,从此声名扫地,一切成空。
  「货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手术本身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全套精密的仪器、消毒设备以及严苛的无菌环境,缺一不可。放眼整个日本,唯有东京,且必须是帝大附院那样的地方才能满足。光是做手术,也是一笔不菲的费用啊。」
  我是怎么走出那栋洋楼的,已经记不真切了。
  钱总有解决之道,可是眼睛——至亲二字,魔咒一般,在我脑海中盘桓不定。
  接下来的时间,为了逃避那股近乎窒息的疯狂念头,我任由石川的摆布。他说要效仿文明开化,带我一起去剪掉了头发,又换了剪裁笔挺的洋服。在东京繁华的街头,被他拉着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消磨时间,从银座的一头,踱到另一头,还被路人搭讪了。石川顺势邀请她们一起去吃西餐,我魂不守舍,懒得搭话,心头的悒郁如影随形。
  饶是石川使出浑身解数活跃气氛,这顿饭还是吃得不欢而散。
  「森野君,刚才那两位可是十足的摩登美人啊!刚才旁边那位主动说要喂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抱歉,这顿饭我来请吧。」
  「唔……算了,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放松一下啦。眼睛的事情,来日方长,急是急不来的,好不容易来一趟东京,不如先放开好好玩一玩嘛——」石川突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干脆去浅草附近如何?那里的西洋风情馆,甚至有漂洋而来的异国女子哦,绝对让你大开眼界。」
  我兴趣索然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石川若有所悟地沉吟了一下,「你好像有一位恋人吧?放心,我不多嘴的。」
  我见他误会了,只好解释:「不,只是和心爱的人做过以后,对那种肉欲的发泄,实在提不起兴趣了。」
  「好吧……我是完全不能理解你啦,你真的不去,那我自己去了——哎,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石川起身的那一刻,我又出声叫住了他:
  「对了,听说东京新开了铁路吧?」
  来时有多欣喜若狂,去程便有多失魂落魄。
  东海道铁路比想象中辛苦得多。一路上都抱着给弟弟精心定制的洋服,把脸深深埋进崭新的布料里。好想第一时间紧紧抱住他,嗅着他的气息。啊,只要一想到弟弟,想到能把他亲密无间地抱在怀里,心中疯狂叫嚣的空洞就渐渐平复,涌起一种无限的爱恋。我爱他不染尘埃的信赖,爱他对我全然的、如同藤蔓攀缠古树般的依附。弟弟是这混沌的世间,唯一能让我感到纯洁的存在,每一次相拥相融的静谧中,我觉得自己似乎也变成了一个洁净无垢的、值得被爱的人。
  流光,哥哥今后到底该怎么办?
  哥哥想给你最好的。可是……如果哥哥永远看不见,你也愿意一辈子照顾我吗?不会离开我吗?
  「流光......流光?」
  可是,屋里空无一人。
  我尽可能不要让自己胡思乱想,但失望与被抛弃的恐惧仍在内心不断蔓延。久违的巨大的黑洞又出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无尽,我彻底失去了形状,完全被吞到黑洞里去了。如同那被自我背叛的童年。
  (十三)
  在檐下不知坐了多久,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弟弟回来的时候,那颗心反复燃烧又熄灭,已经变成一捧灰了。
  在他身上,我果然嗅到了,我最憎恶的、浓郁又糜烂的伽罗香气。
  啊啊。
  头痛欲裂。我听见皮肉狞厉地撕裂,骨骼在我身体里发出嘎吱乍响,我想立即将他按在地上,生生掰断他的手腕脚踝,撕开他的衣服,捣进最深处,将他彻底摧毁,听他痛哭流涕地向我磕头求饶。
  但怎么可能。那一瞬除了沉默,我再也做不出别的复仇办法。
  你对我的爱,就只是这种程度吗?
  那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算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你很爱哥哥的,不是吗?你得像我爱你一样来爱我。你要是不明白的,我都可以亲自教你。你必须变成我想要的模样。
  我带他去了鞍马山上的泉居,那是当道座的密地,荒川曾带我来过此地。这里足够隐蔽,深藏幽壑,女将也与我熟识,嘴巴够严。
  我要在这里,完成对弟弟的摧毁与重塑,最终抵达我们的极乐。
  我给弟弟用了药,他安然地倒进了我的怀里。我像完成一场盛大艺术一般,将他团团捆绑。
  这是我们的巢穴,我们的茧房,我们的伊甸园,我要在这里斩断一切外界的联系,重塑我的弟弟,我会一寸寸将他灵魂里芜杂的、不安分的念头耐心地悉数修剪,将他重新塞回我的体内,变成我胸口缺失的那根肋骨。我知道他崇拜我,喜欢我,但是不够、不够、远远不够,我要的是坚定不移的爱,至死不渝的爱,纯白无垢的爱,整个世间只认定我一个的爱。只有这样,我内心那个巨大的黑洞,才能被严丝合缝地填补。
  你一定能做到的,对不对?
  请把全部都交给哥哥吧。


第27章 
  ====================
  (十四)
  “流光,别哭啦......哥哥慢慢来,好不好?不哭啦......”
  似乎欺负得太狠了,怀里的弟弟哭得陷进了剧烈又凌乱的抽搐里,险些喘不上气。我耐着性子,引导将他散乱的吐息一点点平复,直到他重新安稳下来。然后扣着他的腰,引他侧身躺卧,从身后再次缓慢地抵了进去。
  “嗯......哥哥,不要了......哥哥......”
  弟弟的声音,因为过度呻吟,早已变得喑哑,每顶弄一下,喉咙里就溢出一声纤细的、像幼猫一样的哀鸣。他早就射不出来了,可那湿热的深处却还是本能地吸附着,贪婪地含吮着,像要把我的下身连根融化。
  “明明一直在引诱哥哥,要我怎么停下来呀?”
  我轻笑着,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黑暗世界,都笼罩着弟弟的气息,那是一种独特的肌肤的馨香,并非凡俗的肉体的潮汗,而是一种似有似无的、微温的感觉,仿佛被捧在掌心缓缓捂热的琥珀,所散发出的一种金泽的脂香,而且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缠绵,那气息越来越纯熟、丰饶。弟弟在我每天悉心的浇灌下,从起初的抗拒,到顺从,再到如今的无比亲密,越来越懂得享受我所带给他的快感。
  “喜欢哥哥给你慢慢磨,还是用力顶到最深处给你?”
  “唔......”
  我微微侧头,摸索着掰过弟弟的脑袋,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辗转亲吻,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入口微微的咸与涩,融入口中,化作一丝甘甜,我耐心地将一切卷入唇舌,最后落到柔软的唇瓣上,抵开他瘫软的牙关,如同溺亡求活的两个人,难舍难分地纠缠,互渡口息。
  “要学会把想要的说出来,哥哥才能好好疼你。”
  他微微颤着,声音含羞,细若蚊蚋,“喜欢哥哥......慢慢地,慢一点......”
  听到温软的“喜欢哥哥”四个字,下腹就是一紧,呼吸沉下去,我竭力克制住冲撞的激情,绷紧身体,忽深忽浅地进出,故意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停留碾磨,“这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