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翻天了(穿越重生)——江水流畔

分类:2026

作者:江水流畔
更新:2026-09-21 09:21:35

  那时太子殿下哭得很难过,搂着他脖子含糊地说着什么不要死,你不能丢下我,我什么都给你你不要走……
  梁永鹊没见过那样哀伤的眼神,他不会哄人,只会沉默地轻轻拍着太子的背,笨拙地学着青仪教他的法子哄太子入睡。
  然而第二日,太子总会忘记梦到了什么,也忘记自己怎么来了他的房间,但也从不问怎么过来的,为什么过来了,只是在青仪询问做了什么梦时一脸茫然。
  太子依赖他,可他似乎并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让太子依赖。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成长。
  梁永鹊余光瞥见了叶勤和叶午之的身影:“殿下,有人来了。”
  云如曜转头去看,他知道叶勤今日要来,并未意外,只不冷不热地唤道:“舅舅。”
  叶勤心里松了口气,还肯叫舅舅,那就说明至少太子殿下没有因二皇子的事迁怒到叶家。
  叶勤一向谨慎,就算面对着年幼的太子也从不会失了礼数:“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今日瞧着气色不错,想来身子好些了。”
  云如曜走下小桥,看到了在叶勤身后的叶午之。
  叶午之也给他行礼:“太子殿下。”
  他心里期盼着云如曜能像以前那样对他笑一笑,但云如曜视线毫不停留,又去看梁永鹊:“你去吧,一会儿花嬷嬷要念叨你了。”
  梁永鹊点了点头,朝叶勤行了个生疏的礼,然后就去找花嬷嬷了。
  叶勤虽说官位不大,但也是个朝廷官员,又是太子殿下的舅舅,照理是要行礼的。
  云如曜想喝口水,刚望向青仪,叶勤就上前来端起早已备好的温水,捧到他面前喂他。
  云如曜静静地看着叶勤,他对这位舅舅其实还是有点感情的,前世他被废之后,二皇子马上要入主东宫,他的外祖父其实并未想过为他说几句话。
  反正两个孩子都是叶家女生的,哪个当太子都一样。
  但叶勤这人,说难听点是优柔寡断,说好听点是重情重义,旁人避之不及的时候,叶勤上书请圣上将他迁出冷宫,言辞恳切地求圣上莫要蹉跎一个孩子,至少让他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只是不出所料,他被重打了四十大板,险些没了性命。
  这些还是前世梁永鹊告诉他的,虽说没帮上什么,但为着这一言之情,云如曜愿意好好跟叶勤说说话。


第10章 芥蒂
  云如曜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着水,叶勤看着小太子原本还软乎乎的脸颊如今没几两肉就心疼:“殿下这些时日胃口不好吗?瞧着消瘦许多。”
  云如曜喝够了,退后一步,摇了摇头:“没有。”
  舅甥俩见得不多,其实说起来叶勤应当跟云如魄更加亲近,毕竟叶勤只要去皇后那儿就能碰见云如魄,但东宫却不是那么好进的。
  太子年幼,皇帝掌控着整个东宫,凡与太子来往的必然是经过了皇帝的许可,叶勤倒是也想多看太子,但云奉驷不会允许外戚亲近太子过甚,十次有九次是不同意的。
  叶勤也觉得自己实在不了解太子,但又可怜自己的外甥小小年纪就成为了权力漩涡的中心,把叶午之拉过来:“殿下,那位梁公子不是有事吗,让午之陪你玩会儿吧。”
  云如曜一板一眼道:“孤长大了,不喜欢玩。”
  叶勤失笑一声:“那就让午之陪着殿下吧,午之以后也不是伴读了,就是殿下的表兄罢了。”
  云如曜终于看了叶午之一眼,搬出了皇帝:“父皇说孤没有哥哥,孤就是嫡长子。”
  其他皇子喊着表兄表弟就罢了,叶勤算是太子舅舅也罢了,但皇帝可不会允许有不知轻重的人跟太子攀什么兄弟关系。
  叶勤表情一僵,也意识到了,咳了一声:“好吧,那臣陪陪殿下,好吗?”
  “……”云如曜看出他今日是非要关爱一下自己了,只好道,“那舅舅陪我玩会儿游戏吧。”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能玩的无非就是些九连环鲁班锁之类的小玩意儿,对叶勤这个岁数显然有些幼稚了。
  叶勤抓了抓脑袋,决定舍命陪君子:“殿下想玩什么?”
  云如曜嘻嘻一笑,一派天真烂漫,扯出脖子上的红绳,把挂在上面的东西给叶勤看:“盖花!”
  叶勤定睛一看,眼前一黑。
  那可不是什么花印章,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太子印!
  那东西,除了太子和皇帝,谁碰谁死。
  他后退几步,干笑道:“这可玩不得,殿下,臣还是先行告退吧。”
  云如曜噢了一声,也没挽留:“那……你,去送送舅舅吧。”他随手指了个太监,让他送叶氏父子出去了。
  叶午之一句话也没跟云如曜说上,牵着父亲的手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太子。
  云如曜还在原地,只是脸上那烂漫笑容已经消失不见,那张精雕细琢的小脸上只有冷意,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对上了他的眼神,也只是转头,不再看他。
  叶午之茫然无措,他不明白云如曜为什么好像很讨厌他,就像云如曜也不明白,前世他究竟为什么要哄骗他一样。
  云如曜对叶午之的厌弃并非只是因为他落魄时叶午之抛弃了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叶午之后来投靠云如魄无可厚非,毕竟谁也不想跟着个废太子。
  但叶午之偏偏要与云如魄一同捉弄他,骗他说云奉驷愿意见他了,然后把他带到了御书房外,让他在这里等着云奉驷。
  他这辈子也忘不掉云奉驷走出御书房看到他时的眼神。
  冰冷,厌恶,痛恨……
  仿佛在看一个让他受尽耻辱的脏东西。
  云如曜站在御书房外,看到福禄那震惊的眼神时便明白,根本不是云奉驷要见他。
  但他还是站着没动,木然等着云奉驷,只要一眼,他就能彻底放弃离开冷宫的幻梦。
  可当他真的对上云奉驷的目光时,他艰难地动了动唇,喉头仿佛被堵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他能说什么呢?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的爹爹已经不再是爹爹了,那是皇帝,是掌握至高权力的男人,是不会对他心软的圣上。
  禁卫一拥而上,刀剑抵着他的命脉,将他押回了冷宫。
  他一个人在冷宫枯坐许久,月光笼罩着他的身影,彻夜无眠。
  第二日天未亮时,云如魄和叶午之一起来了,云如魄看着木偶一样的他,嘲弄道:“你竟然真的相信父皇还愿意见你吗?真可笑,皇兄,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云如曜没有看他,只是冷冰冰地看向叶午之。
  平心而论,叶午之当他伴读的这些年,他对叶午之着实不错,兄弟也不过于此,若非他信任叶午之,心里又残存着对云奉驷的一点希冀,怎么会跟他出去呢?
  叶午之偏过了头,不敢与他对视,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了。
  “皇兄,你拥有的一切,如今都是我的了。”云如魄得意洋洋地走上前,俯视着曾经那个金尊玉贵的太子哥哥,“父皇也不会再听你说一句话了,你明白吗?”
  云如曜仰头看他半晌,就在云如魄都有些恼怒的时候,突然扬手结结实实地扇了他一巴掌。
  云如魄被扇得偏过头去,满眼不可置信。
  云如曜再天真也能看出,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云如魄脱不开干系,他站起身,语气依然是温吞的:“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云如魄惊疑不定,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记忆里的云如曜从来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说话不轻不重,不冷不热,似乎谁都没办法让他有丝毫波澜。
  “这才多少日啊,你就忘记了因为打碎了我的护身玉佩被圣上罚跪五日的事了吗?”云如曜自幼被当作太子教导,矜贵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即便在冷宫蹉跎了这段时日,也未曾消磨掉他的傲气。
  云如魄嘴唇颤抖着:“你……你怎敢……”
  “我风光时你连见都不一定见得到我,我落魄了这么久,你才敢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云如曜扯了扯嘴角,“云如魄,原来在母后膝下长大的你,成了这么一滩烂泥啊……”
  他当真觉得可笑了,曾经他甚至觉得,如若能让母后多喜欢他一点,他可以不当太子,可以跟云如魄交换。
  可如今看着记忆里怯懦的胞弟换了一副嘴脸,才觉得荒唐。
  原来皇后是这么教他的吗?
  教他不敬兄长,教他落井下石……
  云如魄心头那股怒火腾地烧起来,他扬起手,也要给云如曜一巴掌,却被人猛地抓住。
  叶午之脸色阴沉,捏着他手腕的手用力到他都听到了骨骼咔咔的声响。
  “殿下,够了,若是闹大了,圣上难免追责。”叶午之低声警告。
  云如魄气得头脑发昏:“表兄!你到底是谁的人?!”
  倒是云如曜,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一声,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很痛快。
  “看来即便你得到了我的一切,也比不上曾经的我。”云如曜抬手遮了遮渐亮的天光。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没有人不知道他的意思。
  云如魄心里很清楚,他说的是对的。
  即便他取代了云如曜,即便他马上就要入主东宫,他也还是比不上曾经的太子云如曜。
  父皇待他比从前好了些,可那跟父皇以前对待云如曜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连叶午之……
  云如魄瞪了叶午之一眼。
  叶午之从前,哪里敢置喙云如曜半句?
  云如曜不想再陪他们浪费时间,他回身往殿里走去,冷宫的殿门关不紧,也很难关,云如曜懒得费力去弄,一向都是敞开的。
  他不记得云如魄和叶午之是什么时候走的了,只知道在那日之后,冷宫多了监视他的禁军。
  那些禁军不再允许有人随意出入冷宫,将他的活动范围彻底困死了,他们不会跟他说一句话,也不准送膳食的人跟他说话。
  他就这样,日渐沉默,日渐消瘦。
  直到梁永鹊在某一日绕过了层层禁军,从窗子翻入殿内,与正伏在床榻边咳血的他对上了视线。
  “……殿下……”


第11章 隐忧
  云如曜那时不太记得他了,见到一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人,居然毫无波澜。
  但对梁永鹊来说,不是那样的。
  他收到了太子被废的消息,然而战事缠身,直到战事稍缓,他奉命回京述职,才有机会悄悄潜入宫中。
  他想过太子被废后会如何艰难度日,那么金贵的人儿,哪里能待在冷宫那种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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