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翻天了(穿越重生)——江水流畔

分类:2026

作者:江水流畔
更新:2026-09-21 09:21:35

  他为了殿下爬到了如今这个位置,最后殿下却在他刚离开京城没多久便出了事。
  他这些年简直就像个笑话,自以为是在为殿下厮杀,为殿下积攒势力,可殿下早就被关入冷宫,身旁说不定一个人都没有。
  如今他已回到京城外,趁着盯着他的人还没那么多,他要亲自去冷宫确认殿下的状况。
  殿下那般金尊玉贵的人,怎么能待在冷宫……
  梁永鹊越想越心慌,脑海里反复出现当年月下的少年,手颤抖得厉害,狠狠闭了闭眼,转身抓起剑就往外走,衣摆划出个利落的弧线。
  陈英逢几步追上他,按住他的肩,沉声提醒道:“刚回京,不少人都盯着,路上当心些,不要叫人抓到把柄。”
  梁永鹊喉头微动:“我晓得的,义父。”
  没人知道梁永鹊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冷宫的,他一路上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的,他根本无法想象太子落难……
  那可是自幼便养在金玉堆里的太子……
  当他避开宫里的巡逻禁军,头一次踏足冷宫的时候,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观察了四周。
  没有一点暗卫的踪迹。
  皇帝真的抛弃殿下了吗?
  整个冷宫死气沉沉,再明亮的天光也无法驱散这里的阴霾,杂草丛生,枯木的枝条狰狞可怖。
  梁永鹊的指尖都在颤抖。
  殿下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咳咳咳……”
  他骤然听到咳声,心慌得厉害,转身冲进了殿里。
  殿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榻,便是一张桌案,一把歪腿的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床榻上的人半支着身子,一手捂着嘴闷咳,指缝的血色极其刺眼,墨发散乱,发尾干枯,抬起脸来时,那张脸几乎比雪还要白,毫无血色,漆黑的眼眸盯着他,如同死水般毫无波澜。
  梁永鹊喉头一哽,几乎是瞬间便落了泪。
  任谁来,恐怕都觉得面前的年轻人与五年前那个明艳灿烂的小太子相比,简直是……天神跌落深渊……
  云如曜对他突兀的出现没有一点反应,他脚步极轻地靠近,仿佛怕惊扰了面前的人,慢慢单膝跪在云如曜面前,从怀里拿出一条帕子,小心翼翼地握住云如曜的手,一点点擦拭他手心的血迹,张嘴时竟是先哽咽了一声,声音沙哑:“殿下……我来迟了……”
  他明明三年前就该留在殿下身边的……
  云如曜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看到他脸颊上的泪痕时微微一怔,并未言语。
  梁永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如此他才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云如曜:“殿下,我……臣是梁永鹊,任北疆校尉一职,前两日刚回京。”
  云如曜垂眸看他,似乎是在打量他,那视线落到梁永鹊脸上时,他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我早已不是太子了,梁校尉何必如此恭敬?”云如曜始终无波无痕,收回了视线。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与五年前那含着笑意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一个人,就好像……很长时间都没能跟别人好好说过话一样……
  这才三年,太子殿下的性子便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倘若他再拖个两三年呢?
  到那时,他是不是连殿下的面都见不到了……
  梁永鹊眼眶酸涩,他摇了摇头:“臣心中的太子只有殿下。”
  云如魄算个什么东西,怎配与殿下相比?
  殿下被囚冷宫以来,可从未有二皇子关照废太子的消息传出来。
  不仁不悌的贱人,怎配与殿下相提并论?!
  殿下落难,难保没有他的推波助澜。
  他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云如曜突然起身,往外走去。
  梁永鹊连忙站起来跟着他:“殿下想要做什么?臣来帮殿下。”
  云如曜脸色依旧没有变化,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梁永鹊毫不犹豫再次单膝跪地:“凡是殿下所想,臣都会做。”
  梁永鹊似乎听到了云如曜很轻的一声笑,然后他问:“那若是我想离开呢?”
  梁永鹊在那片刻就想好了抛下一切带殿下远走高飞:“臣来想办法。”
  “……你不知道我如今是罪人,带我离宫罪同于我吗?”云如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终于有了些许情绪起伏。
  梁永鹊斩钉截铁:“臣不在乎。”他仰起头,要让云如曜看见他眼里的决心,“没有殿下,就没有如今的梁永鹊。”
  “……”云如曜沉默了很久,久到梁永鹊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还想再说什么时,他又忽然问:“你还会再来吗?”
  梁永鹊立刻道:“会的!”
  “……下次来的时候,能告诉我青仪的消息吗?”云如曜问他,声音有点小,似乎是怕他不同意,梁永鹊甚至听出了些小心翼翼的意味,“她是从前我宫里的大宫女。”
  梁永鹊几乎要心碎了,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臣会为殿下查清楚的。”
  云如曜眼睫颤了颤,僵硬的肩颈松了松,声音很低:“多谢你。”
  梁永鹊本想再留一会儿,但他察觉到周围有人在靠近,不知道来者何人,保险起见只能先行离开。
  离开皇宫的路对他来说很短,他数次回头,直到那荒凉的冷宫没了踪影。
  殿下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一回到短暂落脚的驿站,陈英逢就迎上来:“殿下如何了?”
  梁永鹊关好房门,定定地看着他:“义父,跟我还有殿下一起走吧。”
  陈英逢:“?”


第39章 诡谲
  梁永鹊进宫觐见皇帝的那日,他心情不太好,因为他查到了云如曜口中那位青仪姑娘的下落了,必须要告诉殿下。
  然而这个结果绝对不是殿下想要看到的。
  太子被关入冷宫没多久,她就没了。
  梁永鹊只能亲自在暗中将她被草草下葬到乱葬岗的尸骨收殓好,转而葬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在乱葬岗里寻一块小小的墓碑不是件易事,何况事关废太子,梁永鹊查探后发现那乱葬岗边还藏着好几个人,似乎一直在暗中蹲守某个会来到此处的人。
  为防万一,梁永鹊伺机挟持了一个落单的人逼问身份。
  那些人显然不是专门培养的暗卫,似乎只是临时寻来盯梢的,连武功也十分潦草,还没真正动刑就把知道的事全都一股脑倒出来了。
  他们是某位贵人雇佣来盯着有没有人为青仪收殓尸骨的。
  梁永鹊毫不费力就猜到了这位贵人是哪边的人。
  他干净利落地清理掉了那些人,心里隐隐不安。
  自殿下被废之后,唯一的受益者只有二皇子,除了他之外,梁永鹊想不出还有谁会刻意盯着殿下宫里早就死去的一个宫女。
  怕殿下还有后手,怕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可二皇子受皇帝压制多年,真的会有这个能力去扳倒殿下吗?
  恐怕二皇子还有其他皇子加起来也做不到,反倒是那几个雇佣来盯着乱葬岗的人,武功不佳,立场不稳,就像是临时找来的人,那才像是二皇子的手笔。
  先前皇帝专宠太子,哪里有其他皇子笼络党派、培养势力的机会?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未现于人前。
  据梁永鹊回京的这几日所打探到的消息来看,皇帝……十分异常。
  先是毫无征兆地下旨废太子,皇后无端暴毙,又开始着手栽培二皇子,看似是要弥补这些年的忽视,实则十分诡异。
  梁永鹊敢非常笃定地说,这些事根本不是皇帝会干的事。
  这种诡异感在梁永鹊奉旨入宫面圣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觐见皇帝时,皇帝身边站着云如魄——那原本是殿下的位置。
  梁永鹊叩首行礼,隐去眉眼间的戾色。
  什么东西,也配染指属于殿下的一切?
  “梁卿,你在北疆力战丘林踆,斩下他的头颅,吓退数万漠北人,难怪能得到陈老将军的青睐。”
  这话一出,梁永鹊动作都顿了顿:“圣上谬赞,臣不过是为国而战,理应如此。”
  皇帝摆了摆手:“你立下赫赫战功是事实,自然该封赏,只是你年纪尚轻,不宜受封太过,如今校尉之职暂且不动,再封禁军副都尉,领巡防之职。”他亲自起身走下高座,按了按梁永鹊的肩,语重心长道:“朕的二皇子,还需你多加关照。”
  梁永鹊微微抬眼,视线里是云如魄微微抬起的下巴,还有他得意的神情。
  “……臣明白。”
  话毕,皇帝也没多留他,挥手让他退下。
  梁永鹊走出御书房不久,身后就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
  “梁校尉!”
  梁永鹊回身,面无表情地行礼道:“二殿下。”
  云如魄脸上挂着笑,可这笑怎么看怎么虚伪,他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梁永鹊:“父皇说,你有大将之才。”
  梁永鹊平静回答:“圣上谬赞。”
  “你看的出来吧。”云如魄扬了扬下巴,“东宫之位,必然是我的。”
  他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看了实在让人犯恶心,尤其是想到他是踩着殿下的苦痛才走到如今的位置的,更是令梁永鹊恨之入骨。
  “我那位皇兄……”云如魄装模作样地叹气摇头,“母后也是糊涂,怎能……唉,他们犯下如此滔天大祸,母后已经为此赎罪,皇兄余生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他连装模作样也不会,看起来像是在感慨他母后和皇兄不知对错,实则字眼间全是幸灾乐祸。
  没脑子的蠢货。
  梁永鹊冷眼看着他唱戏,拳头一点点捏紧,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这样的人,怎配与殿下相提并论?
  “臣久在北疆,消息闭塞,倒是不知发生了何事。”梁永鹊眉梢微动,冷意消散,只剩一副讶然神情,唯有眼底冰冷难以消融。
  云如魄丝毫看不出破绽,他笑了笑,微微倾身靠近,压低了声音:“我皇兄……根本不是父皇的血脉,是个野种。”
  梁永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阴得能滴出水来,但云如魄与他相隔甚近,没看到他的表情,自然也没能发觉,梁永鹊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梁大人,我知北疆将领一向不爱站队,但如今朝堂之上唯独我有资格站在父皇面前,其他皇子连朝堂也不得踏入。”云如魄脸上笑容渐深,“我相信梁大人是个聪明人,如今父皇看重你,日后梁大人必然是我大衡的肱骨之臣,可若不早早表明态度,万一朝局混乱,大人不小心被卷入什么乱党之案里,那可不是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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