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翻天了（穿越重生）——江水流畔

　　然而梁永鹊只是平静道：“只要殿下需要，臣随时都在。”


第37章 夜骑
　　梁永鹊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快就有机会再见到太子。
　　那日他下值时，经过马场时，里边热闹得很，西北献了一批小马驹，据说每一匹都有日行千里之能，皇子们都抢着要选心仪的小马驹。
　　梁永鹊本来并不关心这些事，他只是扫了一眼，无意间却看到了看台上的人影。
　　云如曜托着下巴，趴在看台上看底下的皇子们亲自上场驯马。
　　“喂！这是我要的！”
　　“走开，我就要这匹！”
　　太子身体不好，皇帝生怕他哪里摔着碰着了，从不强求这些，甚至有些过分保护太子，不乐意让他参加这些骑射活动，连御马都未学，但为了哄他开心，还是一早就把最漂亮的小马驹还有最上等的成马送到东宫了，不然这些小马驹也轮不到其他皇子们来选。
　　有太子在，他们争都没有东西争，没有太子在，就是他们之间的争夺战。
　　云如曜冷眼看着他们为了一匹马大打出手，觉得没趣，转头望向叶午之：“舅舅是不是在给你物色好马？”
　　叶午之看透了他在想什么，绷着脸：“殿下千金之躯……”
　　“你真的好烦啊！”云如曜捂住耳朵，受不了他一天到晚都在念叨。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能骑马，他就是想着如果叶午之要找好马那他开口跟皇帝要一匹，日后叶午之就可以带着他骑马。
　　但显然叶午之是绝对不会让他碰马的。
　　云如曜越想越气，哼了一声，自己跑下看台了。
　　待那身影消失，梁永鹊才骤然回神，望着云如曜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二日傍晚时，马场最后一个侍马太监离开，梁永鹊坐在屋檐上，手中马鞭一下一下敲着砖瓦，十分有耐心的模样。
　　很快，似有似无的马蹄声传来，慢慢变得清晰。
　　“殿下……殿下慢些……”
　　“嘘！小声点！”小太子的声音太好认了，梁永鹊就听过几回，记得牢牢的。
　　清清冷冷的，又有点软，说话时总是带着点娇纵的感觉，但丝毫不让人觉得讨厌，听得心软乎乎的。
　　梁永鹊静悄悄地坐着，隐藏在黑夜中，无人发现他的踪迹。
　　“快来，趁没人发现，孤要骑一圈。”云如曜看起来还挺兴奋，身上的辟邪银铃叮当作响。
　　没人发现？
　　梁永鹊忍不住扶额，唇角却是挑起一抹笑意。
　　真可爱……
　　就这匹马的马蹄声一路过来哒哒哒哒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了，何况皇帝怎么可能真的放任太子涉险？就这一会儿，梁永鹊已经看到了不下三处晃动异常的草木了。
　　太子没有发现他坐在屋檐上，但那些藏在暗处的暗卫可不可能没发现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大概是因为今夜不仅是皇帝放任太子体验一下骑马的乐趣，也是皇帝给梁永鹊的一个考验。
　　跟着太子来的小太监把马牵进了跑马场里，小心翼翼地扶着太子上了马。
　　梁永鹊慢慢站起身，看着那个陌生的小太监，唇角笑意愈深。
　　还以为叶午之跟殿下多好呢，殿下干坏事都不带他。
　　谁让他不愿意事事都听殿下的呢。
　　那匹马甩了甩尾巴，有灵性得很，察觉到背上的人根本不会骑马，立刻踏了踏地，坏心思就出来了。
　　梁永鹊眉头一拧。
　　云如曜还十分新鲜地摸了摸马鬃，刚咧嘴一笑，突然感觉身下的马猛一颠动，一下子就坐不稳了，要从马上摔下来。
　　梁永鹊脚下一蹬，砖瓦发出碎裂的轻响，而他人已经不在原地。
　　“殿下！”那小太监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刚嚎出声就看到一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人稳稳接住了殿下，不由得愣住了，再一环视一圈，就在方才四面八方一瞬间都涌出了数个人影，纷纷僵在原地，又迅速消失。
　　云如曜还没受到惊吓就安全了，他下意识勾着接住他的人的脖子。
　　这人一手托着他一手用力拉住缰绳稳住马匹，下颌线似乎绷得有点紧，十分凌厉，看不清眉眼。
　　“殿下没事吧？”梁永鹊松开缰绳，在安全的地方放下太子，遏制住想要亲自检查的想法。
　　云如曜摇摇头，只当他是皇帝派来的暗卫：“多谢你呀。”
　　梁永鹊仗着天色暗，垂着头也能看到太子一截雪白修长的颈，指尖微动：“殿下想骑马吗？臣可以带殿下骑。”
　　云如曜本来以为他会送自己回宫还有点泄气，闻言忍不住笑弯了眉眼：“真的嘛？好啊，你带着孤。”
　　他看不到梁永鹊一脸“殿下要做那就做”的表情，否则就不会质疑梁永鹊会不会带他骑马了。
　　梁永鹊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冒犯了。”
　　说完，他伸手揽住云如曜的腰，把他抱上马背，然后轻轻握着他的小腿，让他踩进马镫里。
　　“殿下，抓好缰绳。”他轻声提醒。
　　梁永鹊自己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云如曜后面，伸手抓住缰绳，十分有分寸地抓在云如曜的手后面。
　　这匹马身高体壮，云如曜又是个半大的孩子，梁永鹊满打满算也就十六岁，两个人都不重，对马来说不算负担。
　　梁永鹊自己平日骑马那是怎么快怎么来，如今怀里坐着太子，那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还是云如曜第一次骑马，虽然不算是他自己骑，但也兴奋的很：“你好厉害啊。”
　　梁永鹊咳了一声，矜持道：“殿下说笑了，若是殿下能骑马，那必然比臣更厉害。”
　　他捧得云如曜美滋滋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梁永鹊动作一顿，他并非不想告诉太子自己的身份，只是怕太子知道他便是要跟叶午之抢位置的人就厌烦他，斟酌一二后道：“臣不过是一介暗卫。”
　　意思就是不能说名字了。
　　云如曜小小地“啊”了一下，也没多为难他：“那好吧。”
　　他的发丝随风而动，轻轻勾过梁永鹊脸颊，梁永鹊不知为何，脸颊慢慢红了，幸好大晚上的也没人瞧得见。
　　梁永鹊从来没如此希望马场能再广阔一点，就算刻意放慢了速度，也一会儿就骑完了。
　　他先行下马后又小心抱着云如曜下马，他算着时辰，一手拉好了马：“时辰不早了，殿下早些回去歇息吧，这马臣明日牵回东宫。”
　　反正已经被人发现他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骑马了，这马已经不怕被人瞧见了，云如曜点点头，带着小太监走了。
　　小太监提着灯为他照路：“今日多亏了那位大人，不然殿下恐怕会伤着，奴才掉一万颗脑袋也不足以弥补。”
　　云如曜半晌不吭声，都走到半途了，突然道：“他骗孤了。”
　　小太监一愣：“啊？”
　　“他才不是暗卫。”云如曜闷声道，“孤摸到他的腰牌了。”
　　暗卫才不会在身上戴腰牌这种昭示身份的东西。
　　但云如曜语气很快就轻快起来：“念在他带孤骑马的份上，孤就不追究了，明日他来的时候你带他来见孤，孤要赏他。”
　　“是。”
　　不远处，踩在一路的宫室屋檐上跟着太子的梁永鹊抿唇笑了。
　　殿下好聪明。
　　殿下好大度。
　　既然殿下高兴了，那明日去见殿下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了？
　　梁永鹊在暗处一路护送着太子回了东宫才离去。
　　不出意外，第二日一早，皇帝一下朝便传唤他到面前。
　　“昨日曜儿玩得尽兴了？”皇帝一边批奏折一边问他。
　　梁永鹊跪着回话：“是，殿下高兴了一路。”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话风突变：“你不阻拦太子犯险，该当何罪？”
　　梁永鹊平静道：“任凭圣上责罚。”
　　皇帝眉峰微挑：“你既然知道带太子骑马会受罚，还敢这么做？”
　　“殿下想要，臣万死不辞。”梁永鹊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皇帝满意得很。
　　他要给太子的人就是这样能为太子冲锋陷阵的人，这样万事以太子为先的人。
　　“现在有一个机会，你去北疆参军，若是立了功，朕便封赏你个实职，日后回京，便是太子真正的助力，你愿不愿去？”
　　梁永鹊一愣，脑海里只是闪过了一瞬今日要去东宫的想法，很快便消失了。
　　“臣愿往！”梁永鹊没有多加思考便决定了。
　　他想要将来以更好的身份站到太子殿下面前，今日他去殿下面前，只是一个侍卫，来日，他要成为真正能护送殿下站在高处的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今日所做，是他往后余生最悔恨的决定。


第38章 夜探冷宫
　　“吱呀——”陈英逢推开房门，却见梁永鹊站在阴影中，背对着他，宽肩窄腰，俨然已是一副男人姿态。
　　短短三年，梁永鹊已经从一介无名小卒擢升为校尉，数次带头冲锋陷阵打退敌军累积下的军功和声望已经为他奠定了足够的资历，只要圣旨一下，他就能从校尉再升，越级受封也说不准。
　　这些年他长居北疆，从未回过京城，他义父陈老将军担心他年纪小第一次上战场会恐惧，撑着年迈的身子跟他一道去了北疆，坐镇后方。
　　梁永鹊立下不少功劳后，他才真正以陈老将军义子的身份出现在旁人面前。
　　其他人只当梁永鹊是因为战功才被陈老将军看中，却不知从一开始他就被陈老将军和皇帝作为太子的势力进行培养。
　　他们父子俩都在北疆，互为牵挂，但也断绝了京城的消息，可谁也没想到，圣旨一到，随着圣旨一同来的京城的消息，便是太子被废，幽禁冷宫。
　　梁永鹊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一切的努力都会失去了意义……
　　他走上战场，就是为了成为殿下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可现在，殿下被囚冷宫，还不知受了多少蹉跎……
　　这回京一路，梁永鹊始终心神不定，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京城。
　　收到消息时，梁永鹊直接横刀抵在信使脖子上，反复确认消息真假，最后几乎是咬牙硬撑，信使慌忙离开后，他直接劈烂了一张桌子。
　　陈英逢还是第一次瞧见他如此不沉稳的模样，短暂惊讶后也皱着眉：“这本不应该，殿……那位自幼聪颖非常，深得圣上宠爱，栽培多年，怎会无缘无故便被废了？”
　　“……我会查个明白。”梁永鹊笃定其中必有蹊跷，皇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废了栽培了如此之久的太子，何况那些年的宠爱怎么看都不像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