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翻天了(穿越重生)——江水流畔

分类:2026

作者:江水流畔
更新:2026-09-21 09:21:35

  昭贤太子看着他,慢慢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梁将军。
  净尘不忍再看,他看出昭贤太子与梁将军是旧识……不,远远不止,绝不是寻常旧识。
  是怎样的关系,才能让游荡在皇宫里的昭贤太子魂魄循着呼唤主动来到冰室?
  这里放着他的尸身,按道理来说,冰室是他绝不可能进来的地方。
  净尘想要找到昭贤太子的魂魄,原本是需要招魂的,但招魂便是强行召来魂魄,难免会有损伤,进而影响到记忆。
  现在昭贤太子主动来了,仪式便有了七成把握。
  净尘双手合十,嘴唇微动。
  他本不应插手此事,但贱人作祟,残害昭贤太子,引皇帝疯癫,愈发暴戾残忍,以致短短几日,朝堂众臣人人自危,怕下一次皇帝在朝堂上杀的就是自己。
  他被人带进宫里时,每一个从他身旁走过的人都是一脸惊惶,亦或已经麻木。
  祭天台一事之后,皇帝下旨诛杀云如魄的所有随从,凡是二皇子一党之人,全部被杖杀。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血光之中,连呼吸间都能嗅到些许那冰冷的血腥味。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有人意图谋反,想要让讨伐师出有名罢了。
  既然已经有人逆天而为,那他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就可以扭转局面,重回起始。
  只是一点时间罢了……
  随着净尘念咒,昭贤太子和梁将军的身影都慢慢变得虚幻。
  只是,梁将军那本该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魂魄竟然朝他投来一瞥,甚至朝他微微点头。
  净尘一时愕然。
  ——
  “所以,是方丈让孤回来的……”云如曜声音暗哑,这对他来说未免太过玄幻,这是他头一回听说如此玄妙之事。
  原来时间逆流,竟是真的。
  净尘摇摇头:“不是回来,而是将所有人都带回了过去。”
  他也因此在一瞬衰老,寿数大减。
  净尘笑道:“如今看来,贫僧和圣上的这一步是走对了。”
  谁能想到呢,云如曜刚回来,竟然就直接把云如魄驱逐出皇宫,皇后被赐死,恒王也直接被逼走。
  虽然云如魄和恒王还活着,但他们大势已去,即便依附于漠北,也已经无力回天,漠北根本没有与大衡抗争之力。
  这也是出乎意料的。
  “这世间像贫僧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啦,所以贫僧必须要将一切拨回正轨。”净尘敛去笑容,定定地看着云如曜,“殿下,这是唯一的机会。”
  云如曜眼睫轻颤,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着,脑海里思绪纷乱。
  是梁永鹊让他能完完整整回来的……
  云奉驷做的那一切……都是因为被操控了吗……
  “……孤不会给他们丝毫机会的。”云如曜攥紧了拳,他抬眸望着净尘,“方丈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
  净尘微微一笑:“若没有殿下,那大衡子民才是受难了。”
  云如曜是能约束皇帝的存在,也是大衡唯一有资格坐上龙椅的继任之人。
  换句话说,云如曜是天道所选之人,他一生都应顺遂无忧,若非他被人残害至此,天道也不可能准允净尘出手。
  “殿下,还有一件事。”净尘略一犹豫,“梁大人在回溯之时,与殿下牵涉甚深,命格与殿下已是密不可分,殿下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如曜只是一怔,反而放下心来:“这便最好。”
  净尘咳了一声:“殿下,如若有人会想起前尘之事,第一个必然是梁大人。”
  ——
  陈府
  “这么早便要回去了吗?”陈英逢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望向梁永鹊。
  梁永鹊上前来递汗巾给他,温声道:“殿下孤身在宫里,我放不下心。”
  陈英逢拧眉:“殿下身子不好,你得多照顾些,如今漠北人在京城,又是多事之秋,可得保护好殿下。”
  梁永鹊笑了笑:“自然,您也得好好照顾身体。”
  陈英逢咧嘴一笑:“老爷子我的身体还硬朗着呢,说句大逆不道的,太子殿下都不一定有我健康。”
  他早就致仕了,这几年悠闲自在,无事便招猫逗狗,栽培后辈,逍遥得很。
  他是真把梁永鹊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当年一见这孩子便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在习武上天赋绝佳,甚至隐隐有他当年挥斥方遒的影子。
  他希望梁永鹊能跟他一样,为国效力,为圣上和太子效力。
  但这孩子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比他想象中更受太子器重。
  从小到大,太子身边大多数人都是换了又换,但梁永鹊始终站在离太子最近的位置上。
  不知为何,陈英逢一直觉得太子殿下虽然年少,但心思深不可测,这些年谁不想把自家孩子塞进东宫为太子效力?积攒些情分也好,搏个远大前程也罢,一入东宫,那便是青云直上。
  但无论是谁,都无法真正得到太子的认可,全都被隔绝在真正的东宫权力之外。
  只有梁永鹊,他是唯一一个能从太子手上分得权柄的人。
  毫无疑问,只要太子登基,梁永鹊定然会一步登天,仅凭这些年相伴的情分,他将来的封赏便不会低。
  陈英逢一路念念叨叨地送梁永鹊出府,看着人翻身上马才转身离去,突然又想起来上回给他求的平安符没带上,正回头要喊他,看到马背上的梁永鹊身形晃了晃,竟一头栽下马,幸好被一旁的侍从接住。
  “鹊儿!”


第35章 初见
  “小贱种,谁准你进我院子的?!”
  拳脚相继落下,狠狠砸到他身上,他只能蜷缩着身躯,默不作声地承受这无缘由的厌恶。
  明明是梁老爷让他过来喊少爷去前院见客的。
  梁永鹊早就习惯了梁少爷这莫名的脾气,面无表情地抱着自己的头,不让他们伤到自己的要害。
  在他离开梁家之前,他的生死不过是梁家人的一句话,他必须要忍。
  明明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梁少爷能指使小厮殴打他,他却只能默默忍受。
  因为他身份低贱,所以他们就可以肆意折辱他,虐待他。
  他一定要爬上高位,爬到所有梁家人都走不到的位置上……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几声呵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梁永鹊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抹了把额头伤口留下来的血,依旧毫无波澜。
  没有怒火,也没有委屈。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那个声音包含怒气,但因为年纪尚小,还带着点奶音,听得人有些啼笑皆非。
  但没有人敢笑出声,连一点笑意也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份,这里没有人能招惹得起。
  梁永鹊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说自己身上疼,小脸惨白也不吱一声。
  忽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雪白的小靴子,绣着精致的云纹,簇着柔软干净的兔毛,是家里受尽宠爱的孩子才会穿的。
  一只娇嫩雪白的小手伸向他,想摸他的脸。
  梁永鹊一惊,下意识后退避开,仓促间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孩子,眼眸乌黑,水润润的,眼圈微红,因为他闪避的动作微微睁大了眼,巴掌大的小脸,精雕玉琢,发丝上缠着许多小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他脖子上带着金灿灿的长命锁,衣襟上叩着平安扣,明显是被家人千娇百宠的孩子。
  “你不疼嘛?”那孩子因为他躲开自己的举动有点委屈,但是又很担心他,于是递给他自己的帕子,“你流血了快擦擦啊!”
  也许是因为他的担忧太明显了,语气也颇显急切,梁永鹊头一回觉得有人是如此难招架。
  只是一会儿的迟疑,那孩子就瞪着眼睛,踮起脚伸手把帕子按在他的伤口上。
  梁永鹊顿时疼得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
  “殿下!”有人惊呼出声,紧接着一个人影冲过来直接抱走了那孩子。
  梁永鹊的手里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帕子。
  抱走那孩子的是一个半大少年,心有余悸地扫视了一圈,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些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随从按在地上的梁家小厮认不出那孩子,却认得出那少年。
  那是叶丞相的孙子,叶午之。
  今日梁家摆赏梅宴,叶公子看在与梁家少爷是同窗的份上才拿着请帖来赴宴。
  梁家近日被选为皇商,风头正盛,纵使如此,来往之人皆要看这少年的脸色,而这少年又对他带来的这孩子百般看护,几近小心翼翼。
  叶午之大发雷霆,梁少爷还想劝他两句,结果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一下子也惊呆了:“你疯了!”
  叶午之脸色阴沉,挡着那孩子不让他看:“殿下到此,你还敢生事端,他日圣上问责,你担待得起吗?!”
  梁少爷脸色顿时褪尽血色,嗫嚅着说不出话。
  那孩子扯下叶午之挡他的手,脆生生道:“孤喜欢他,你们不准欺负他!”
  梁永鹊一愣,抬头对上了那少年干净澄澈的眼眸。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云如曜,彼时他是梁家地位最卑贱的存在,而云如曜生来便是九天之月,不染尘泥,被所有人精心呵护。
  叶午之望向愣愣看着云如曜的梁永鹊,眉头一拧,眼神变得阴沉:“谁准你直视殿下的?”
  梁永鹊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他来到梁府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这里,没人给他请先生,也没人教过他礼仪,他连“殿下”和“圣上”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云如曜推开叶午之,又跑到梁永鹊面前,指了指他手里的手帕:“这个给你了,你要拿好,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孤,孤住在皇宫,你拿着这个进宫来找孤,听明白了吗?”
  “……”梁永鹊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叶午之咬了咬牙,上前来牵起云如曜的手:“梁府太怠慢殿下了,臣带殿下回宫吧,免得圣上担心。”
  云如曜轻轻地“啊”了一声,有点不放心,但是一想到爹爹又要假模假样地抱着他擦眼泪哭诉他总是想跑到宫外玩不管爹爹就头疼,回头看了眼梁永鹊,喊道:“你一定要来找孤!”
  梁永鹊慢慢攥紧了那条柔软的手帕,他从未见过如此舒适漂亮的面料,甚至梁家没有人的衣裳能用这般面料裁剪。
  因为云如曜一句“孤喜欢他”,梁永鹊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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