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自从上次过年宴上一别,真是好久不见了。
  早上那会儿林知予和两萧只主持了开场,走个过场后就在上面看着了,没再挨个给使臣们分发长命缕,不然那么多人,就三个人发得发一上午,应该是他走神的时候没注意到阿希尔也来了吧。
  总之,林知予见到他还挺高兴的,他挺喜欢这个洒脱随性又阳光明媚的美少年,跟他一起聊天还挺放松的。
  想着想着,林知予感觉自己的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两道目光一左一右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生怕他跟人跑了似的。
  林知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回头也知道这两道视线来自哪里。
  他没有转过去看这两人,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酒杯上。
  这时,萧凛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烦躁,“他怎么又来了。”
  他讨厌阿希尔,并且不太想再见到他,不,最好是永远都见不到这个惯会勾引人的波斯猫。
  林知予轻声说道,“波斯也是大启的藩属国,端午宴自然有他们的席位。”
  萧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没有从阿希尔身上收回来,眼神就像一只认出敌人的狗,竖着毛,虽然没有叫,但压低身体呲着牙,充满了警惕。
  萧承坐在对面,也偏头看了林知予一眼,又瞥了一眼阿希尔的方向,然后他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又缓缓放下。
  居高临下,又展现出了正宫的气场。
  萧凛的表情带着一种“他怎么还敢来”的烦躁和“他怎么又对老师笑”的不满,萧承的目光则是更沉的那种......暗中观察的沉稳,又蔑视小三的不屑。
  林知予低下头,假装在看桌案上的菜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想起上次秋猎之后,萧凛就明确表示过不喜欢阿希尔,萧承虽然没有直接说,但他那句“以后不要再见了”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知道这两个人一直把阿希尔当成一个“曾经想带他跑”的人,这个怀疑就像一根扎在肉里好多年的刺,虽然看不见,但只要一碰到就隐隐作痛。
  开宴之后,先是说些场面话。
  萧凛身着龙袍,端坐在主位上,开始致辞,严肃庄重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群臣们纷纷起身,恭敬地敬酒,表达对皇帝和国家的忠诚和祝福。
  各国使臣也依次上前献礼,展示各自国家的特色和诚意。
  萧凛坐在主位上,面色沉稳地应对着那些轮番上前的大臣和使臣,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展现大启的和平与包容形象。
  林知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一道道程序按部就班地走完。
  阿希尔也端着酒杯,脚步轻快地走到林知予面前,金色的长发在白袍的衬托下更显得圣洁美丽。
  “林知予,”他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口音,像是唱歌一般悦耳,“好久不见。”
  林知予看着他,目光温柔道,“好久不见。”
  阿希尔在他面前站定,那双蓝色的眼睛认真地、毫不掩饰地看着林知予,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我上次走的时候说会再见,你看,我说到做到了。”
  林知予微笑着问道,“你父王怎么派你来了?”
  阿希尔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着说道,“端午宴父王本来想挑别人来送礼,但我想你了,你不来看我,我就只好来看你了。”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想林知予了”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林知予感觉到左边那道目光更冷了,右边那道也沉得像深渊。
  林知予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双蓝眼睛里,像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问道,“路上怎么样?还顺利吗?”
  阿希尔闻言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还好,就是路有点长,每次从波斯到这里都要好久。”
  “不过路上风景很好,这次我又看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阿希尔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路过一个镇子的时候,当地人还在过什么节,满街都是鲜花,我在那儿住了两天,还学会了一句当地的方言,就是现在忘了怎么说的了。”
  林知予被他那副“看到什么都想停下来看看”的样子逗笑了,“你倒是走到哪儿玩到哪儿。”
  阿希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本来就是出来看世界的,不感受一下怎么行。”
  他又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不过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风景。”
  他低下头,稍稍凑近一些,“我听说你之前离开皇宫了。”


第110章 危险
  林知予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阿希尔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听人说的。说你离开后又回来了,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说你好像过得不算太轻松。”
  林知予沉默了一瞬,“......还好。”
  阿希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像是知道有些话不用问得太明白,又道,“你好像比之前更瘦了一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林知予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有吗?”
  每次阿希尔来都说他瘦了,他真没觉得自己哪瘦了,这段时日被萧承和萧凛喂的甚至还长了一点肉,可能阿希尔认为自己在这里受欺负了这才总觉得他瘦了吧。
  阿希尔没有追问,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等你忙完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长安有一家胡人开的馆子,羊肉做得特别香。”
  林知予笑着应好,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
  旁边这俩人看着林知予和阿希尔聊个没完,有些不耐烦了,蹙眉盯着阿希尔,企图用目光割掉他那条喋喋不休的舌头。
  阿希尔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眨了眨那双蓝眼睛看向林知予,“你旁边那两位,好像不太喜欢我。”
  林知予没回头看那俩人,硬着头皮解围道,“......他们只是不太习惯你出现。”
  阿希尔笑了一下,他好像懂了什么但没有说破,“那我要是不赶紧走,等会儿怕是要被人请出去了。”
  他端起酒杯,朝林知予举了一下,“敬你。敬重逢。”然后爽快地仰头把酒喝了。
  林知予也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敬重逢。”
  阿希尔把空杯放下,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知予坐在座位上,听到萧凛的声音很低地落在他耳边,带着一种压抑的不快,“老师,他怎么又来了......上次秋猎就想带你走,过年的时候也来了,这次又来敬酒,还说带你去吃羊肉!”
  林知予偏过头,耐心地解释道,“他只是来参加端午宴。”
  萧凛警觉道,“他就是没死心。”
  林知予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他只是说话方式比较直接。”
  萧凛又看了阿希尔的方向一眼,蛮不讲理道,“那他也不该靠老师那么近。”
  林知予叹了口气,没再跟萧凛争辩。
  谁能争得过他啊,萧凛就这一根筋的脑袋,他认定的事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阿古勒在座位上借着喝酒的姿势,目光在林知予身上转了几圈,那人正侧过头和身旁的萧凛说话,侧脸在殿内烛火下显得比周围的武将们单薄许多。
  杀萧凛或者萧承都不现实。
  那两个人身边永远有人,萧承的身手他听说过,萧凛虽然年轻,但据说弓马娴熟。
  两人的身手不但深不可测,而且禁军的反应也不会慢。
  他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手,殿门会被封死,他和他的人一个都出不去。
  他从不畏惧赴死,但他需要这刀落在实处。
  而林知予不一样。
  他周围没有佩刀侍卫贴身相护,身形也比不得那些武将,看着就像个文官。
  阿古勒想起北疆可汗说过的话——“大启是靠着那个帝师才硬的。他不来,大启就是一头病马,站不了多久。”
  他起初不信,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文官,也值得他们千里迢迢跑到长安来动手?
  可后来他看到那些消息,一件一件递到可汗案头。
  军饷改了、军户安顿了、边关的将士不再像以前那样怨声载道了。
  那些变化不大,但一点点堆起来,像有人在暗处一点一点地填补着大启的裂缝。
  可汗说得对,只要这个人还在,他们北疆永无翻身之日。
  阿古勒垂下眼,把目光从林知予身上收回来,他在心里想——杀不了皇帝,杀不了摄政王,那杀了那个帝师,也够他们疼很久了。
  他把酒杯放下,目光落在殿中央正在旋转的舞者身上,像是真的在欣赏一场歌舞,左手在桌沿下缓缓收紧了。
  阿古勒看此时众人都喝了酒,有些放松了,于是慢慢起身,也要去敬酒。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端着酒杯,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殿前,朝萧凛行了一个礼,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北疆使臣阿古勒,敬陛下,愿两国边境安宁,永无战事。”
  萧凛微微颔首,端起酒杯与他遥遥一碰,喝了一口。
  阿古勒也喝了,他放下酒杯,退后半步,像是要转身回座。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使臣该有的礼节性的从容,但在他的衣袍垂落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已经从宽大的袖口探了进去。
  然后他手指一勾,什么窄小而坚韧的东西被拽了出来。
  那是一把弩。
  乌铁铸的机括,已经提前在席间无声拼好的。
  弩臂窄而扁平,被拆成三段再组合起来后,不过一掌宽,弓弦用的是极细的鹿筋,缠着暗灰色的丝线,即便在烛火下也不易反光,藏进皮袍翻折的内层刚刚好。
  就在刚才,阿古勒落座后的那段时间里,季书璋的内应们上前敬酒三次,三次擦过他身侧时,袖口各掉下几样东西。
  这是提前就说好的,改良版的弩箭,精致小巧,便于携带。
  拆开后各个零件分别由季书璋的内应藏在身上,并趁着敬酒的时候暗中递给他。
  甚至怕被发现,准备了三架弩的零件作为备用。
  阿古勒则借着低头捡杯、俯身系靴的间隙,在桌下将三样东西逐一扣合,拧紧榫头,插上弦。
  整张弩藏在他掌心里,从正面看几乎看不出异样。
  他借着转身的动作,身体微微侧转,把整把弩掩在宽大的皮袍下,然后上前敬酒。
  林知予正微微侧着头听萧凛说什么。
  他的侧脸被殿内的烛火照得透白,脖颈的线条在衣领上方弯出一道柔和的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