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林知予试着动了一下,萧凛的手臂立刻收紧了。
  “老师别动。”
  “老师越动朕抱得越紧。”
  林知予无言片刻,“......你讲点道理。”
  萧凛说,“在老师面前朕不讲道理。”
  萧凛理不直气也壮,甚至打心底觉得不讲道理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我真该把你这句话记下来,下次朝堂上念给那些大臣听。”
  萧凛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不会的,老师舍不得,老师最疼朕了。”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吃定了林知予不会这么做。
  林知予:“......”
  过了一会儿,林知予感觉有些累了,想换个姿势,萧凛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老师,你再动朕就不客气了。”
  他嘴上说着威胁的话,语气却软得不行,萧凛也知道自己舍不得真的对林知予怎么样。
  林知予被他那股黏糊劲儿弄得没脾气了,他纠结片刻,身上又实在有些酸痛,最终放弃了挣扎,放松身体道:“......你松一点,你这样勒着我,我睡不着。”
  萧凛慢慢地松开了一点力道,留出刚好能让他喘息的余裕,但还是圈着他。
  兴许是顾忌着明天一天的工作,今晚没闹他,只是催林知予快些睡觉。
  林知予最终还是揣着些许不安睡着了。
  ——
  端午清晨,林知予是被一阵粽叶的香气唤醒的。
  那气味顺着窗缝渗进来,混着艾草和菖蒲的清苦,浓郁得像是要把整个端午都灌进他梦里。
  林知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被萧凛圈在怀里——一整夜,这人就没松开过。
  他的手臂还环在林知予腰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
  林知予动了动,萧凛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老师,别走。”
  林知予看着他闭着眼睛还皱着的眉头,有些无奈地抬手在他发顶上揉了一下,“我不跑,你松一点,该起了。”
  萧凛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林知予,目光还带着刚醒的恍惚,就扬起嘴角道,“老师早安。”
  然后萧凛凑过来,在林知予的额头上亲近地轻轻贴了贴。
  萧凛喜欢这些亲密的小动作,这让他感觉自己被林知予宠爱着,所以乐此不疲地找机会贴贴。
  若是萧凛生在现代,大概会知道这么一个词,皮肤饥渴症。


第108章 情丝
  端午的宫道比往日热闹得多。
  鸿胪寺的官员带着各国使臣鱼贯而入,朝贺祈福礼在太极殿举行。
  皇帝登殿,文武百官、各国藩使按次序列队行礼,一同祭拜天地先祖,祈求盛夏无疫、四海安宁。
  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鸿胪寺官员引导藩使献上本国端午贡品——香料、皮毛、特产,一样一样整齐地递到御前。
  萧凛坐在龙椅上,面色沉稳。
  林知予站在他左侧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那些使臣,在心里默默记着每一张脸。
  阿古勒走在队伍最前面,穿着鸿胪寺统一发放的葛布夏衫,但那件夏衫藏不住他那副身板。
  他比旁边的侍从们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厚,像一个硬被塞进一件不太合身的衣裳里的铁塔。
  那道旧疤斜跨眉骨,让他的脸在晨光里显得阴翳而危险。
  他走到殿前,行了个不太标准的跪拜礼,林知予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起身时微微偏了一下,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
  林知予轻轻皱了皱眉,被他看得有些奇怪。
  赐百索的环节随之举行。
  内侍端着托盘,将五色丝线分发到每位使臣面前。
  青红黄白黑,五色对应五行,是端午驱邪祈福的象征。
  那五色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东方力量。
  阿古勒接过那根长命缕时,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身边的内侍露出了一个笑容,“多谢陛下恩赐。”
  他的汉话说得并不熟练,语调有些生硬。
  萧凛微微颔首,“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
  阿古勒又行了一礼,退回了队列。
  他把那根五色丝线系在左手腕上,由于手掌厚大,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林知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只手很宽,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层厚茧,系丝线的细致动作与他身量完全不搭。
  赐百索之后是观射五毒,这是展现大启练兵成效的大好机会。
  殿前设靶,红心处绘着蛇、蝎、蜈蚣、壁虎、蟾蜍五种毒物,禁军将士轮番上前拉弓,箭矢破空,靶心被一支支利箭钉穿,在靶面上发出沉稳有力的闷响。
  使臣们站在两侧廊下观看,有的面露惊叹、交头接耳,也有人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却微不可察地扫过仪仗的方向。
  林知予站在殿门内侧,把那些或赞叹、或平静、或暗中打量的面容一一收入眼底。
  萧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低沉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侧,“在看什么?”
  林知予没有回头,他也轻声道,“在看人。”
  萧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廊下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他低声说,“别站太远,一会儿入席,你坐本王旁边。”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多留,萧承的身份太过引人注目,不好离开太久。
  半晌后,林知予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收回目光不再看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也许真的没有什么事,只是他多心了。
  端午宴一年一度,该安排的人安排了,该查的也都查过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转过身,朝内殿走去。
  这时候,各国使臣和大启的官员都在外面观赏射五毒,又有萧承在外坐镇,是以这时殿内除了刚刚溜回来的萧凛和林知予,以及一些侍从守卫就没有什么外人了。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林知予跨过门槛,萧凛正站在案前等他,看到他进来就欣喜地嘴角扬起,“老师,你刚才去哪了?”
  林知予说,“出去看了一下使臣入列的情况。”
  萧凛没太在意,相比这些政事,他更关心别的事情。
  他把桌上那根五色长命缕拿起来,走到林知予面前,“老师,朕给你系长命缕。”
  趁着萧承不在,他要先给老师系长命缕。
  萧凛低下头,把那根丝线轻轻绕在林知予左手腕上,动作很仔细,一圈一圈地系好,手指擦过林知予的腕骨,带着一点温热。
  萧凛恍然间忽然想起以前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过一个旧俗——有些偏远地区的人家,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想要生生世世和他做夫妻的,便会剪下自己一缕青丝,系在对方手腕上。
  青丝又叫情丝,缠住的不只是手腕,还有那人的心,从此无论他走到哪里、去了多远的地方,心里都会惦念着青丝的主人,永不相忘。
  萧凛当时听了只觉得那是乡野传说,怪力乱神,甚至嗤之以鼻。
  若是一个人真心喜欢你,那他自然不会忘了你,若是一个人不喜欢你,那你做的再多,哪怕寄希望于神仙妖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可此刻萧凛低着头,看着那根五色丝线贴着林知予的皮肤,一圈一圈地绕过他的腕骨,忽然希望那老嬷嬷的话是真的。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渴望能和林知予生生世世在一起,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萧凛盯着那根丝线看了几息,想象着自己手边正放着一把剪刀,正握着一缕从自己发间落下的青丝。
  萧凛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那五色丝线,仿佛在触摸着林知予的心。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许愿,愿与林知予情丝永绕,岁岁安康。
  直到林知予疑惑的轻轻叫了一声,“陛下?”
  萧凛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退后半步,神色如常,“系好了。”
  林知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根弯弯绕绕的五色长命缕,又看了一眼萧凛,“......多谢陛下。”
  萧凛垂下目光掩盖住自己眼里的渴望,掀了掀唇角道,“嗯,走吧老师,该入席了。”
  他拉着林知予的手转过身朝殿外走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仿佛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林知予跟上他的脚步,有些困惑的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长命缕。
  总觉得那个结跟别人的不太一样,好像多绕了几圈,虽然不勒手,但是和别人手腕上缠的相比有些紧。
  林知予没有细想,应该是这里的习俗吧,他把袖口放下来跟着萧凛跨出了殿门。


第109章 又见面了
  端午大宴设在麟德殿。
  时辰到了,殿门大开。
  文武百官依照既定的顺序,迈着沉稳的步伐依次入殿,他们的脸上带着庄重与肃穆。
  与此同时,各国使臣也按照座次有序列席,主使们随同三品以上的官员一同上殿,副使和随从则被安排在东西廊下,秩序井然。
  乐工们奏起中原雅乐,各种乐器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在殿内盘旋回荡。
  林知予跟在萧凛身侧走进殿内,他目光扫视一圈,在萧凛和萧承中间特意给他留的位置缓缓坐下。
  目光随意地扫过对面的使臣席,这一扫就顿住了。
  只见许久未见的阿希尔坐在使臣席靠前的位置,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材质看起来柔软而又光滑,腰间系着一条金红色的腰带,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挺拔。
  他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在殿内的光线下闪烁着光芒,如同融化的蜜糖一般。
  此时他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深邃的蓝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浑然天成的美貌令人赞叹不已。
  阿希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林知予的视线。
  然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蓝眼睛里映着殿内灯火的碎光,仿佛藏着无数的星辰。
  林知予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冲他点了点头。
  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阿希尔的时候,那还是在秋猎的围场上。
  那时候,阿希尔坐在草地上,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扬,嘴里叼着一根草,那悠闲自在的模样,活像一只晒太阳的波斯猫。
  阿希尔那时曾说想去看海,说沙漠很大,他渴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如今看来,他确实去看了世界,然后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林知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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