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粗气,惨叫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
  “疼?”萧承缓步上前,停在木桶边,用铁钳随意的碰了碰阿古勒垂落的伤手,又是一阵钻心剧痛,逼得阿古勒浑身剧烈痉挛。
  “这桶盐水,加了足量生石灰,寻常伤口沾一点都能疼到彻夜难眠,何况你这手骨尽碎的手呢?”
  萧承一字字道,“每一道皮肉裂口,都会被灼得寸寸溃烂。”
  他微微俯身,视线直直锁死对方痛苦扭曲的脸,声音冷得像牢内石壁上凝结的寒霜,“你在大殿之上,箭头对准知予心口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滋味?”
  阿古勒痛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滚落,泪水混着石灰盐水淌过脸颊,连完好的面颊都被腐蚀出细密的灼痛。
  他拼命摇头,铁链深深勒进肩颈皮肉,嘴里反复挤出破碎的求饶字句:“王爷......我知错了......求您......给我一个痛快......”
  阿古勒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沉浮浮,像是被抛进了一锅煮沸的水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还在求饶,那些破碎的字句像是从他身体里被硬生生挤出来的,他根本控制不住。
  那只手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说疼得太久太痛,已经麻木了,他的脑子还在提醒他——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指骨、关节、筋络,全碎了,只剩下一团被石灰盐水泡烂的皮肉,正散发着微微的、像是煮熟了的气味。
  他浑身抽搐着,恍惚间想起自己从北疆出发时对可汗说的话——
  “此行若不能成事,便以身殉国。”他当时是认真的,他觉得自己不怕死。
  他觉得自己对得起可汗,对得起北疆那片黄沙和风。
  他以为自己会在箭矢射出后被当场格杀,或者被处以斩首,最不济也不过是乱剑砍死,死无全尸。
  但阿古勒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或者说这种酷刑。
  阿古勒忽然觉得萧承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北疆将领都可怕。
  北疆人杀人,一刀下去,人死了就死了。
  但萧承不杀人,他留着你的命,让你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被碾碎,让你眼睁睁地看着盐水泼上来,让你亲自感受那些腐肉、碎骨和石灰水在伤口里翻腾。
  他不急着要你的命,因为他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
  阿古勒的牙齿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想压住手上的痛。
  但那痛锥心刺骨,缓解不了一点。
  阿古勒有些后悔了。
  不是后悔来刺杀,是后悔没有提前给自己备一颗毒药。
  他听说过一些刺客会在衣领里藏毒,一旦事败便咬破毒囊,在审讯之前死去,免受痛苦。
  他当时觉得那是懦夫所为,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懦弱,那是聪明。
  他甚至有些恨可汗了。
  恨他派自己来,恨他告诉自己“大启的皇帝和摄政王不过如此”,恨他让他以为这一趟最多只是死。
  他想起自己出发前夜,可汗在帐中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我最勇猛的狼,去吧,咬断那些汉人的喉咙。”
  阿古勒那时候觉得那是荣耀,现在他只想回到那个夜晚,把那句话塞回可汗嘴里,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些汉人有多可怕,手段有多毒辣。


第115章 朕不在乎
  阿古勒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他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挣扎,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惨叫,几乎不像人声。
  萧承看他又要昏过去,亲自从桶边拿起一只长柄木勺,舀了满满一勺,走到阿古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被冷汗浸透的脸。
  手腕一翻,盐水泼在了阿古勒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左手上。
  石灰遇伤口血液再次腾起细微白雾,钻骨蚀肉的剧痛瞬间席卷阿古勒全身,他整个人从昏沉中弹起来,凄厉的哀嚎再度响彻幽深诏狱,在层层石壁间来回回荡,经久不散。
  萧承握着铁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被盐水与生石灰反复折磨,脑海里又闪过林知予方才泛红的眼尾和怜爱的软语,心头那股翻涌的戾气才稍稍平复。
  萧承看着他被泼了盐水后身体无法抑制地抽搐,直到那阵剧痛终于渐渐退去才开口道,“还没完,你怎么能睡呢。”
  牢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萧凛走进来的时候,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衣服换成了干净的暗青色,左臂的纱布被裹在袖子里,看不出异样。
  之前用纱布把胳膊吊在胸前只是为了让林知予心疼他,现在林知予不在这,自然也就没必要保持那个不方便的造型了。
  萧凛看了一眼牢房里的场景,目光从阿古勒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滑到地上的木桶,表情没什么波动,并不意外。
  萧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你怎么来了,知予呢?”
  萧凛在几步外站定,“朕刚哄睡着了。”
  他说得很平常,好像是哄林知予睡觉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不值得多提。
  萧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表示什么。
  萧凛又偏头看向阿古勒,漫不经心道,“你别这么快把人弄死了。”
  萧凛又往前走了一步到阿古勒面前,看着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垂下眼眸轻轻道,“接下来就让朕来吧。”
  萧承看了萧凛一眼,他本来还想再继续,但看到萧凛的样子,想了想,又把位置给他让了出来。
  萧承把铁钳从他手里放下来,往旁边退了一步,负手而立,冷眼瞧着萧凛的动作。
  萧凛走到阿古勒面前,弯下身,和他平视。
  他慢条斯理道,“你刚才说,你想杀朕的老师?”
  阿古勒眼皮抽搐,瞳孔涣散了又聚拢,他的齿关不住发抖,发出磕碰的声响,“......你们......杀了我......杀了我。”
  萧凛低头欣赏片刻他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抬手慢慢抽出腰间的匕首,刀刃雪亮,锋利非常。
  他语调轻飘飘的,温和得如同闲谈,没有半分暴戾,可字句里渗出刺骨的寒意,尾音轻轻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北疆的勇士,听说过凌迟吗?”
  “本朝最重极刑,整整三千六百刀。你会清清楚楚感受皮肉一片一片被割下,痛楚顺着血脉钻进骨头缝里,生生熬着。在三千六百刀尽数割完之前,任凭你如何哀求,都求死无门。”
  萧凛轻轻哼笑一声缓缓道,“朕有的是时间,你也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来。”
  阿古勒恐惧的瞳孔骤缩,失血的嘴唇翕动几下,声音沙哑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碎吐出的,“我......我能给大启好处......北疆的牧场......边境互市......”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又急又乱,“可汗会听我的......我能给你们你们想要的......”
  萧凛低头看着他,目光安静,无动于衷,阿古勒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知道萧凛不在乎这个。
  萧凛嗤笑一声,脸上挂着嘲弄的微笑,不屑又傲慢,他轻轻凑到阿古勒耳边,“朕不在乎,你说的这些,日后朕都会一一拿到手......包括你们整个北疆。”
  阿古勒心神震荡,他看萧凛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他知道,大启的陛下说的可能是真的。
  萧凛直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那把雪亮的匕首,刀刃上映出阿古勒惨白失血的面孔。
  阿古勒眼睁睁地看着萧凛一步步靠近,重新弯下腰,刀尖抵在阿古勒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阿古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刀尖已经刺了进去。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顺着指骨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诏狱厚重的石门外,值守的狱卒静静立在廊下,清晰听见牢房里爆发出来的声响。
  那凄厉的哀嚎根本不似常人能够发出的声音,冲破喉咙,在密闭的石室之中反复冲撞回荡。
  声声哀鸣裹挟着无尽的绝望,隔着厚重石壁渗透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狱卒慌忙垂下头颅,死死盯着脚下潮湿冰冷的青石地面,大气不敢喘一口。
  诏狱之中何种酷刑他早已见惯,可此刻这浸透绝望的惨叫,依旧让他心底生出阵阵寒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牢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萧凛先走出来,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手里的匕首已经收回鞘中,整个人周身还笼罩着一层暴戾压抑的气息。
  萧承跟在他后面,面色如常。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的瞬间,狱卒看到牢房深处的石壁上,阿古勒还吊在石壁上,垂着头,呼吸浅到几乎看不出起伏。
  阿古勒身上的肉几乎被剔了一半下来,遍体鳞伤,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汇进已经干涸的血泊里。
  这还是萧承拦下的结果,现在玩的太过,影响他后续的体验感。
  是以这三千六百刀没能割完,不过萧凛告诉阿古勒,过一段时间他还会再来,让他等着他。
  一个狱卒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捏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狱卒撇撇嘴想到,要不是陛下和王爷要吊着他的命,不然他可喝不上这么珍贵的药材熬的汤。
  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混着血,阿古勒想吐出去求死,但他还是被迫咽下去了一点。
  狱卒把空碗扔回托盘,退了出去。
  牢门重新合拢,把里面的声音和光亮都关回了黑暗里。


第116章 忍不住又心软了
  诏狱的门在身后合拢,青石板上的月光被厚重的门板截断,门缝里漏出的最后一缕光也随之消失了。
  萧凛站在门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嵌在衣料的纹路里,散发着腥臭的血腥味。
  他在诏狱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那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慢慢退下去。
  萧承从后面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说的是阿古勒那几个随从和刚刚查出来的季书璋一行人。
  萧凛垂下眼,目光幽深道,“先把随从审问一番,看看都能倒出些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至于季书璋那边,先别动他。”
  萧承没插话,等他继续说完。
  萧凛抬起眼,“他背后应该还有人,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先留着,等他再伸手......到时候,朕不会放过他。”
  萧承也是这么想的,他点了点头应道,“嗯。”
  他没什么事了,就打算回紫宸殿去看看林知予,于是转过身朝甬道外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提醒道,“记得把你身上的味道洗掉,别吓到知予。”
  萧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上那些已经干透的血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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