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林知予默默的想: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怀里的时绥被他那只乱蹭的脑袋蹭得有点不舒服,轻轻地“呀”了一声。
  萧凛像被那声奶音蛰了一下,稍微抬了抬脸看了时绥一眼,继续说道,“老师,皇叔是不是太奸诈了?他把累活苦活全丢给朕,自己在这里享清福。昨晚他弄那么久,今早他还守着你醒来,把孩子抱来给你看,好人全让他做了。”
  他声音又低了几分,“朕呢?朕只能在朝堂上对着那些老头子的脸,连老师的睡颜都看不到。”
  他的声音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黏糊,心里那团怨气已经发酵了一整个早上,终于找到机会倒出来了。
  他又用鼻尖蹭了蹭林知予的颈侧,黏黏糊糊的道,“老师,朕好想你啊。”
  林知予被他蹭得有些痒,偏了偏头,没能躲开。
  他听着萧凛那些碎碎念,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是去上朝了。
  怪不得一大早就没人影,他还在想这小屁孩是不是昨晚事后终于知道害羞了,没脸见他,躲起来了。
  原来不是,是被人踢去干活了。
  他低头看了萧凛一眼,那人正窝在他颈侧,像一只在外头受了气跑回来求安慰的小狗,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朝堂上那些人真的很吵”“朕差点在龙椅上睡着了”“皇叔肯定故意的”之类的话,越说越不像个皇帝,倒像个跟家长告状的小学生。
  林知予被他蹭得实在有些受不住,忍不住开口了,“……你不是皇帝吗?还能被人踢去上朝?”


第72章 没有正常人
  萧凛抬起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毫不刻意的摆出来给林知予看他有多委屈。
  “朕是皇帝,但皇叔是摄政王,他说‘陛下该上朝了,让臣来陪帝师’,朕能怎么办?朕总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朕要回去陪老师’吧,朕是不介意,但老师肯定又要说朕没有皇帝的样子。”
  林知予看着他那张“朕很苦但朕不说”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想说那你还挺有责任心,你这不是能自己上朝了吗,你刚才抱怨了那么多但现在看起来也没缺胳膊少腿。
  但他不敢说,这两个人跟神经病似的阴晴不定,昨天晚上说的话快要把他逼的窒息,今天就好像脑子让驴踢了似的和颜悦色,脾气好的吓人,好像他从来没逃跑过一样。
  于是他低下头,把时绥换了个手抱着,空出来的那只手在萧凛的发顶上轻轻按了按。
  “......行了,知道了。”他语气很轻,没什么力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萧凛先是一愣,像是惊讶老师主动碰他,然后他又把脸埋回林知予的肩窝里,黏糊糊的像一块化开的糖,“老师,你最好了。”
  林知予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时绥。这小东西小嘴微微张着,手心攥着他衣领的一角,像是攥着这个世上最牢靠的东西。
  ——
  第二天,林知予提出想看看沈玄策和陆诩,毕竟,光听萧承说这两个人没事可不行,这个老狐狸装模作样玩的很溜,不得不防。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萧承答应的很痛快,这让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诏狱在宫城西边,和紫宸殿隔着大半个皇宫。
  萧承他们两个怕他不舒服,给他备了马车,让他路上轻松点,林知予一想到自己是哪里不舒服,心里就直犯别扭,感觉路过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被......了。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萧凛和萧承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身下垫着金丝狨毛暖坐,腰后靠着海棠花裀倚枕,该说不说,确实缓解了许多不适。
  林知予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怀里空空的,时绥被留在宫里让乳母照看,这是萧承属意的。
  他同意了,诏狱确实不适合小孩子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越靠近诏狱那一片,空气就越阴冷潮湿,感觉连风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沈玄策和陆诩两个人的牢房挨着,陆诩这两天没少指桑骂槐,不光骂那两个人,连带着拐着弯骂沈玄策和林知予。
  陆诩在被押回来的路上,已经从侍卫那里听说过这两个人的身份了,当然不是人家好心告诉他,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是他们私下聊天的时候,陆诩不小心听到了而已。
  比如什么“这两个人怕是小命不保了,居然同时得罪了陛下和王爷。”
  “你说他俩拐谁不好,非得拐帝师大人,如今谁不知道帝师大人可是陛下和王爷眼前的红人,宁可得罪他们二人,也不能得罪帝师啊......”
  “就是,之前朝堂上有弹劾帝师大人什么整顿田制是骚扰百姓,祸国殃民、动摇国本,后来都被处置了,那叫一个惨啊......”
  陆诩听着只感觉人生真是操蛋,他现在已经知道二人的真名了,毕竟两人身份特殊,逃跑后为避人耳目用假名也无可厚非,只是......
  你说那个连当归和独活都分不清的人是当朝帝师?!
  那个创办《启京时报》,改革科举制、赋税制,盐铁官营,整顿军队的帝师林知予?!
  陆诩深觉自己被骗,怀疑林知予是不是成天跟他跟前演傻子,诚心看他的笑话!
  这两天他的嘴可没闲着,骂完这个骂那个,骂完那个骂那个......简直用尽毕生绝学。
  ——
  狱卒在前面引路,萧承和萧凛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林知予的靴子踩在潮湿的地砖上,脚步声被两侧的墙壁来回碰撞,变得越来越闷。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他听到了陆诩的声音。
  隔着两道铁栅栏,一个声音正碎碎叨叨的一句接一句往外冒,带着一种已经不在乎后果的坦然。
  “……说真的,我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陆诩的声音听着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闲聊,唯一的区别是他面前挡着一道铁栅栏,脚边扔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碗里的饭菜已经凉透了,结了一层油膜。
  “一个当朝帝师,连当归和独活都分不清。我说这人是不是成天跟我跟前演傻子,拿我寻开心呢?”
  沈玄策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试图替人辩解的老实感,“......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陆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跟我跟前站了大半天,问我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问完了就忘,忘了又问,我当时还在想哪来的城巴佬,现在想想——他就是成心的!成心气我!”
  沈玄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当时确实不认识那些草药。”
  陆诩冷笑了一声,“你帮他说话?你也是被他骗的那个。你堂堂一个大将军,被人几句话就拐跑了,一路从京城拐到山里,还帮他养孩子。你是不是傻?”
  沈玄策又沉默了片刻,“......他是帝师大人。”
  陆诩听到这四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声音更大了,“帝师怎么了?帝师就能骗人?帝师就能装傻充愣?帝师就能分不清当归和独活?”
  沈玄策:?帝师必须分清吗?难道是他久不在京城,不知道当下的时风了?
  陆诩越说越气,连带着拐着弯骂了那两个人,“还有那两个——皇帝和摄政王,一个比一个疯。一个从树上跳下来抓人,一个从京城连夜骑马赶过来。我看这一家子都有病,从上到下,从老到小,一个正常的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拿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碗,“连给的饭都是凉的。”


第73章 求情
  沈玄策听着他在隔壁骂了半盏茶的功夫,现在终于能插得上嘴了,“......你别骂他了,他也听不见,再说他也是被逼的。”
  陆诩立刻接上了,“我骂他就是为了让他听见!他听不见我骂给墙听也行,反正我的嘴生来就是要用的,不能闲着!”
  林知予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那些话正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他看到陆诩靠在牢房墙壁上,翘着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在面前的空气里比划着,语调抑扬顿挫,既激扬愤慨......也不打算停。
  沈玄策坐在旁边的牢房里腰板挺直,老实的听着,时不时欲言又止,小声解释两句,就又被陆诩更大的骂声暴力压制。
  林知予听见陆诩口无遮拦的吐槽,顿时大惊失色。
  “你闭嘴!”他快步走过去,手抓着铁栏,低声冲他吼道,“你不要命了?!”
  陆诩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看到林知予的脸,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他还能顾上自己,然后就慢慢地笑了起来。
  “哦?终于舍得来看我了?”他上下打量了林知予一圈,目光从他身上那件一看就是宫里的锦袍看到他脖颈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别扭道,“看来你在宫里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林知予咬着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你知道你刚才骂的那些话被听见了是什么后果吗?”
  陆诩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很慢很慢地往后靠了靠,把手枕在脑后,“知道啊。”
  他语气轻松,“皇帝和摄政王嘛,所以你猜,我骂完这几声,还有活着的风险吗?是不是已经在地府排上队了?”
  “反正左右不过一个死,死前让我骂痛快了,那也算值了。”
  他扬了扬下巴,满不在乎的坦然道,“再说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又没打算长命百岁。”
  林知予站在铁栏外面,手指攥着栏杆,攥得指节发白。
  他低声劝道,“你先忍忍,安分点......小时还等着干爹教他认草药呢,就算为了小时,那你先暂且忍耐一下......日后如果有机会,我让你骂个爽。”
  陆诩转过头来定定看了他片刻,半晌撇撇嘴,移开目光不说话了。
  “小时很好,他胖了一点,乳母照顾得很仔细,你们不用担心他。”
  林知予交代完就把手指从铁栏上松开了,掌心已经被冰凉的栏杆硌出了几道红印。
  他抬头看着陆诩,“我会想办法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身后的两个人听到,“我会努力争取,让他们放了你们。”
  沈玄策坐在隔壁牢房的地上,闻言嗓音沉稳道,“不用管我们。”
  林知予转过头,沈玄策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你自己先顾好自己,别为了我们把自己搭进去。”
  林知予片刻后开口道,“我会处理好。你们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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