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耳边就听沈鹤归嗤笑道:“罢了罢了,武功就先不练了,你还是先练练身体吧,力气、持久度什么的。”
  顾染闻言,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用很认真的语气问他,“如何练?”
  沈鹤归道:“就拿地上那把剑,反复捡。”
  顾染,“……”
  老实说,他之前跟这人几次接触,觉得沈鹤归其人除了冷漠些,倒也并不是多么难以相处,但今日,沈鹤归所作所为与方才那句话,听在顾染耳朵里,很明显是有故意刁难他的意思,只是顾染想来想去,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嫌他烦?明明是他自己要掠获自己来的,嫌他说错话了?从昨日到今天为止,他明明没多说什么。
  但楚临渊将人指给他,这人于练武一事上说什么,顾染便不能反驳,只管照做。
  他弯腰,两手往下抓,一手抓剑柄,一手拿剑鞘,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九元剑抓起来,待离地面渐远一些,终是气力不足,那重剑砰一声又摔在地上,手腕却因被重力压迫而颤个不停,心里明白哪怕自己强弩也是提不起来那九元剑的,便干脆放弃,看着沈鹤归诚恳道:“这剑太重了,不如换个轻点的,而且,我很饿了,沈宗主。”
  他话刚说完,肚子就是一阵咕噜咕噜响。
  沈鹤归向来敏锐,因着顾染方才看自己的目光,很显然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只觉这人颇不顺眼,又见这人只知吃饭不知勤学,眸里不满更甚,本想嘲讽他两句,侧头一看,见他唇瓣柔软水红,肌肤瓷白,琼鼻凤目,完全像是按照自己心意长成的般,这便心软一瞬,不再与他多做为难,转而让下人给顾染准备早膳。
  顾染狼吞虎咽的吃,那模样像是饿了几天似的。
  沈鹤归皱眉道:“急什么?”
  再一不小心噎死自己。
  顾染往嘴里噎鸡腿的动作一顿,唇还半张着,咬着手里的肉,闻言只是含糊道:“好吃。”
  沈鹤归嗤笑道:“顾寒霄连肉也不给你吃?不至于吧。”
  顾染这次没再理他。
  他的确很急,却不是因为沈鹤归这里的饭菜好吃不好吃,是因他衣服被人换过了,而随身携带的那块儿血玉还被丢在皇宫里,眼下也不知有没有被人给捡走。
  只不过他昨日被折腾狠了,眼下吃的又急,便是沈鹤归命人去马厩里牵马的功夫,顾染胃里一阵翻腾,怎么忍也忍不住,最终还是抱着沈宅门外那棵大槐树,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吐完只觉喉咙酸涩肿痛,头重脚轻的,身上发热,该是又烧起来了。
  沈鹤归见他如此,难得体贴的给他备了一辆马车。
  大抵是江湖人不讲奢侈排场,也或者是沈鹤归这人不在乎场面不场面,二人就坐的马车便是寻常富贵人家出门时使用的那般,车量不是太大,车厢外雕刻各种花卉花纹,车厢四脚悬挂香囊,但那驾车的两匹雪白骏马却颇是精神好看,毛发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一匹已是难寻,何况成双,不似寻常富贵人家该有的好马。
  马夫架着车,出了府,那马车晃啊晃,又晃的顾染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沈鹤归见他面色苍白,额上更有一层虚汗渗出,便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白小瓶,倒出一粒不知何名的小药丸来,递予他,让他吃,顾染一看那药丸就是一愣,片刻后摇头拒绝了。
  沈鹤归见他不要,眸里闪过一丝不悦,却未多说,只当顾染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不再理他。
  顾染见他神色冰冷,一副极不好相处的模样,车里温度也越来越低,冻人的很,只希望身下这马车能行的快点,但那马夫似是行到了闹市,行的不快不说,反而越来越慢,顾染在那车上憋的难受,便推开轩窗透气,这便看见车外行人如织,街道两旁全是茶肆饭庄,又见几名娇俏女子站于一辉煌楼宇前,面容上犹沾着媚笑,迎来送往,纱裙浅薄,此处该是男人们的温柔乡。
  顾染看了会,回头,忽然问沈鹤归,“……你天生断袖吗?”
  不然的话,他要体会情爱滋味,怎么不找个女子,偏偏要找男人?
  沈鹤归却好半晌没说话,顾染都以为他不会理自己了,才听到他极冷淡的嗯了声。
  二人静默半晌,沈鹤归开口反问,“你不是?”
  顾染摇头,“自然不是。”
  沈鹤归上下打量他,嗤笑道:“你之前还喜欢女人?”
  他想了想,“喜欢女人哪点呢?比谁叫的更大声?”
  顾染脸一黑,好半晌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似又想到什么反驳的话,忽然笑道:“沈宗主,名鹤归,鹤归鹤归,驾鹤西归?这名字很不吉利啊。”
  沈鹤归便道:“的确是不吉利,因我出生的那日,恰巧父亲病逝,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顾染闻言,有些意外,脸上戏谑的神色一敛,坐直身体,小声道:“我不知道是这样。”
  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沈鹤归却不再搭理他,只闭着眼睛打坐,车轱辘吱扭吱扭的转个不停,行了大抵一炷香时间,那声音才消失,马车缓缓停下。
  马夫已经将那车帘掀开,点头哈腰的对沈鹤归道:“宗主,皇宫到了。”
  沈鹤归闻言,睁开眼睛,瞥一眼顾染,冷着一张俊脸,用下巴指指外面,那意思在顾染看来,说好听点就是下车,说难听点就是快滚,顾染是真的搞不懂这人怎么那么阴晴不定,他细心时可以用额头抵住他的,来试探他额上体温,就像方才在沈宅,在树下时那般,那动作里的温柔着实让顾染惊了一惊,眼下又因顾染不经意间提起他往事,整个人复恢复冷冷冰冰的态度。
  恰好顾染心里也着急,急着回宫去找他的血玉,便顺着那车夫的指引,弯腰下车,但脚还未沾上地面,动作便是一顿。
  卫弦在外面。
  顾染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猫着身子缩回轿子里,躲的太急,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沈鹤归大腿上,顾染觉得窘迫,耳根一红,连滚带爬的往外爬,适时只闻轿外传来一道声音:“侯爷,轿子来了。”
  卫弦嗯了声,朝沈鹤归这里瞥了一眼,但隔着车帘,他自是看不到什么,顾染缩在马车另一侧,沈鹤归沉默看他,顾染对他讨好一笑,用唇形道:“占用宗主一些时间,我一会儿再下去。”
  沈鹤归不语,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笑意,顾染不知怎的,忽的一阵风起,卷起车上布帘,顾染眼皮一跳。
  彼时,两辆马车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停车。”
  卫弦低沉的声音隔着车厢传到顾染耳朵里,顾染在心里骂了一句,又抬头去看沈鹤归,方才那阵风可来的太过怪异了,耳边就听外面脚步声折返而来,愈行愈近。
  “顾染。”
  卫弦的声音也比方才更近了,似只隔着单薄一层车帘。
  “你在里面吧?”
  问是这么问,语气却是极其肯定的,卫弦方才看见他了。
  顾染没办法,只能从马车里往外爬,待爬出车厢外,一抬头,迎面与那道冷冽目光对上。
  卫弦一拢红衣,玄纹窄袖,腰上一条五指宽的镶金玉带,宽肩窄腰,身姿高大挺拔,五官却精致俊美,既有武人的桀骜不羁,又有文人的俊雅出尘,当真是个明珠美玉一般的人物,顾染却对之避如蛇蝎,耳边就听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躲什么?看见自家弟弟,也不知道打声招呼么?年龄大了,胆子倒小了,愈发内敛了?”
  顾染闻言,只能硬着头皮从那马车上往下跳。
  沈鹤归本不打算理顾染,但看卫弦看向顾染那目光,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忽然从身后一把抓住顾染的腰,半搂半抱的姿势,将顾染带下车,姿态极亲密。
  卫弦见状,本就冷峻的一张脸更添三分阴寒。
  顾染也是意外的看着沈鹤归,不知他对自己的动作间为何忽然就熟稔起来,沈鹤归却只管将自己身上外袍脱下来,然后裹在顾染单薄的身体上,穿好衣服后,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
  顾染身体一僵,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沈鹤归对他勾唇一笑道:“进去吧。”
  卫弦已经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攥着顾染一只手将他拽到自己身边,也不去管他身边的沈鹤归,只冷声对顾染道:“我早让你少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你怎么总是不听?”
  “不三不四”的沈鹤归皱眉,睨一眼卫弦,卫弦也冷冷回看他。
  顾染便道:“沈太师是圣上派来教我武功的。”
  卫弦冷哼,面色并不见好。
  教武功跟拍人屁股有什么关系?
  按理来说,沈鹤归位三公之一,却无实权,乃是楚临渊恩宠,赐予他这么个位置,是因沈鹤归心思不在朝堂之上,说到底他是江湖人,而卫弦乃诸侯之阶,他收复顾寒霄手下骑兵数十万,又有精兵十万,再加上卫弦出征东蜀时楚临渊予他边疆大军三十万,卫弦可谓是真正的有名有权,二者相见,沈鹤归该与卫弦主动面个礼的,但沈鹤归又是楚临渊师兄,他见了楚临渊都未必要拜上一拜,更何况是见了卫弦。
  二人之间气氛僵持,见了面既不寒暄也不言语,片刻后,卫弦警告似的斜了沈鹤归一眼,揽着顾染肩膀将他往宫里带,一开始走的慢,走了会儿就由搂改牵。
  他力气大,攥的顾染手疼,但挣不开,便只能忍着,一直到回了自己住处,卫弦才反应过来顾染身上还穿着沈鹤归的衣服,几下将那衣服从顾染身上扯下来,冷着脸丢到地上去。
  他问顾染:“你跟那姓沈的到底什么关系?”
  顾染心道,什么关系也跟你没关系,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他深知这人生气时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顾染惹不起他,只把自己当乌龟,将脑袋缩在壳里,顶着压力,弯腰在屋子里找东西。
  “问你呢!”
  顾染左找右找找不到,脸上表情有些焦急。
  谁进过他屋子了?若是一般宫人,进他这屋子来收拾归收拾,万不敢随意将他东西拿走,且这屋子里床褥没动过,沈鹤归将他抱走时是什么样眼下也还是什么样,地上那几件衣服也未被人捡起,大抵是沈鹤归派人跟他手下宫人打了招呼,不准他们擅自闯入顾染房间,如此一来,他那玉佩就更不该丢了才是。
  他不死心的将被沈鹤归丢在地上的衣服翻了又翻,想找的东西还是找不到。
  卫弦见他心不在焉的,忍着火气道:“你找什么?”
  顾染忽然回头看向他:“侯爷,您进过我房间?”
  这次换卫弦不吭声了,两片薄唇一抿,沉默看他。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