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锦容比顾染高出不少,按理来说顾染是背不了锦容走那么远的路的,但顾染当时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硬是背着锦容走了那么大半夜。
  待天光大亮,顾染终于将锦容从那林子里给背了出来,却不想这林子的尽头却是另外一种荒芜。
  没有人家,没有庙宇,一片山谷山峦连成片,锦容却是额头滚烫,人事不省。
  顾染那时望着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颜色,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何处来,又到底该往哪里去。
  他身上力气终于耗尽了,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锦容从他背上摔下来,顾染看到后,心疼的不行,连忙朝昏迷着的锦容爬过去,死死的将他抱在怀里。
  “阿容,你就要被我给拖累死了,你会不会怪我啊?”
  锦容昏迷不醒,自然是无法回答他。
  顾染将他高大的身躯抱的更紧了些,心里忽然想,罢了罢了,死就死罢,他活过的这二十年,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不知父亲是谁,不知母亲是谁,之前唯一在意的人就只有顾寒霄,他之前真的很喜欢顾寒霄,那人却将他的真心踩在脚底下,好不容易有了锦容,奈何被他拖累到这种地步。
  他想着,若有下辈子,他一定要好好的弥补锦容,他要什么都给他。
  也不知锦容会不会后悔跟他在一起,锦容一直昏迷着,哪怕是后悔也无法说出口,顾染就耍赖一次,他就当锦容是无悔了,他一辈子也没感受过多少温暖,只在锦容这里得到过被珍视的滋味,顾染很怕老天爷是在逗弄他。
  他抱着锦容,只觉得自己太累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的,等再醒来时,眼前是低矮脏污的屋顶,看不到木椽,他置身于一间用杂草与泥土堆砌而成的破旧的小土屋里,当时的顾染愣了好久,然后疯了似的在屋子里找锦容,屋外的人听到他的叫喊声,便从门外大步的走了进来,问他,怎么了?
  顾染看着那人面容,发呆,愣了好半晌后才唤道:“阿容……”
  锦容的恢复力很好顾染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了这种惊人的地步,顾染昏迷之前这人看上去奄奄一息的,那状态比顾染还不如,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后,这人居然能跑能跳了。
  顾染缠着他,扯他身上的衣服,要看他的伤,一双细白的,没有骨头似的手在他身摸来摸去,锦容没办法,只能将自己衣服脱了,裸着上半身给他看。
  顾染见他肩上背上全是狰狞的剑伤,是那日与那些暗卫们对峙之时寡不敌众所致,还未愈合,被他自己寻了草药来,碾碎了,涂抹在上面。
  绿色的汁液将他本来漂亮的肌肤弄的乱七八糟的,顾染看着看着,一时只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他对锦容道:“阿容,我能抱抱你么?”
  锦容闻言,将他从床上抱起来,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以面对面的姿势,用双臂将他牢牢的圈进自己怀里。
  顾染将头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一时觉得满足,又很失落。
  顾染道:“阿容,我是不是耽误你报仇了?”
  锦容用手拍了拍他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说不会。
  顾染又道:“阿容,我太没用了,我什么都不会,你受伤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的锦容昏迷不醒,他只以为锦容活不了的,毕竟那么重的伤,顾染见都没见过,若他当时手脚还有力气,必定是要挖个坑将二人埋了的,免得二人的尸身被狼虎之物所分食,现在想来,还好没有做蠢事。
  他抬起头,用手捧着锦容的脸,有些苦恼的问他:“阿容,你真的……真的喜欢我么?”
  他觉得锦容喜欢自己,是因为锦容对他很好,而顾染是喜欢谁便会对谁好的性格,锦容的这种行为让顾染下意识的觉得锦容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细想的话,锦容喜欢他什么呢?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顾寒霄拿他当废物养,却又嫌弃他废物,那么锦容呢?
  锦容看着他,忽然沉默了。
  顾染听不到他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待锦容要开口时,他墨染似的纤长眼睫忽的颤了颤,抬手将他的唇给死死的捂住了。
  “我……我会学的,我会……我努力追上你,我是说,我能变的强一些,等你以后需要依靠一个人才不倒下的时候,我也能替你遮风挡雨……”
  锦容闻言,忽然笑出声,低头,在他眉心处很轻的吻了吻。
  “喜欢的。”
  他胳膊动了动,将顾染抱的更紧些,又在他的唇上很轻的吻了吻,重复道:“喜欢。”
  顾染一颗心霎时就落了地,反手将锦容抱的更紧。
  ……
  二人算是自那时起开始真正的逃亡了,先是在那摇摇欲坠的破败的茅草屋里喘息片刻,等锦容身体大好后,便带着顾染翻山越岭一路北上。
  他们去过荒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也去过人烟稠密的繁华闹市,顾染不知锦容是从哪里弄来的银两,一路上不是给他买很贵的衣服,就是带着他住上等的客栈。
  顾染曾皱眉问他,“阿容,你这钱不会是偷来的吧?”
  锦容侧头,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拿手指在唇上比了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顾染顿时大惊失色,“真的是你……唔唔唔……”
  锦容一手捂着他的嘴,将顾染拦腰一抱,抱着就跑。
  锦容后来才告诉他,那钱并非来历不明,而是他去山上抢了土匪窝,从那些不仁不义的人手里夺来的。
  二人相依为命,感情比之前升温的更加快了,白日里策马赶路,晚上就窝在床上同被而眠,顾染喜欢锦容,总是想亲近他,也非是必须做些什么,只不过只喜爱的一种表现罢了,不是亲一下他眉眼,就是捏一捏他的腰,锦容年纪轻,很容易被他挑起邪火,那人往往是吻他吻到动情时,唇舌厮磨时那种力度似是要吃了他似的,却也仅限于此。
  锦容会很动情的吻他,偶尔也会不由自主的扯他衣服,将他身上衣物扯的凌乱又松散,会将滚烫红艳的吻痕一寸寸的刻在他的身体上,身体滚烫,眼神灼热,将顾染唇舌都咬破出血,却始终没有真的做到最后一步。
  顾染仅仅是应付他这些,就觉得招架不住,被他吻的身体瘫软大汗淋漓,待意识终于清醒些后,锦容已经恢复冷静了,会给他盖上被子,抱着他,柔声让他早点睡。
  那时的天气快要入秋了,一旦下雨就淅淅沥沥的落个不停,顾染早上醒来时天气就显得阴沉,到了晚上就更加阴冷了。
  他那日与锦容住在客栈里,那客栈偏僻,再往前不足百里,便不再是大魏的地界了。
  顾染之前一直乖乖的跟着锦容,锦容带他去哪他就跟着去哪儿,那日却总觉的心神不宁,坐也坐不住,睡也睡不着。
  他站在窗边,透过敞开窗户看看外面的天,看了会儿,又回头看锦容,用胳膊紧紧的抱着他的腰,问道:“阿容,我们究竟去哪里啊?”
  锦容道:“你想去哪里?”
  顾染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来,锦容一直带着他穿山越岭的,顾染还以为他心里对前路很笃定,似是前面藏了个世外桃源般,锦容要带他去那里落脚,眼下忽然听他这么说,顾染忽然觉得锦容似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不由转过身,透过窗,去看外面湿泞泞的街道,满脸的茫然。
  锦容见他神情低落,自身后抱住他,跟他一起看窗外朦朦胧胧的稀疏秋雨。
  “天下之大,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锦容又问他:“顾染,你害怕吗?跟着我,前路不明。”
  顾染想也没想道:“不啊,怎么会。”
  锦容忽的笑了一笑,“你不怕我把你带到土匪窝里去?将你卖了,换些钱,你不是总嫌我鸡鸣狗盗。”
  顾染反问他,“你会吗?”
  锦容道:“不会。”
  他又道:“舍不得卖掉你。”
  ……
  那日的秋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停,下雨时锦容怕顾染染了风寒,暂时没动身,一直待雨停,锦容才带着顾染出了客栈,走了没多远,便跟一队人马碰到一起。
  顾染眼皮狠狠的跳了下,那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是来自哪里了。
  顾寒霄策着马,居高临下,顾染有数日没见他,再见他时,竟觉得这人格外陌生,像是忽然不认识他了般,但不妨碍那人对他语气熟稔。
  “染儿,玩够没?玩够了就回府吧。”
  顾染实在是不知道顾寒霄不远千里的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种心思,对自己弃之敝履的人是他,对自己穷追不舍的人也是他。
  顾染的目光隔着雨幕望向他,脱口而出道:“这天下相像的人多了,你何必单单为难我?你的云魄呢?”
  顾寒霄听他说云魄,那表情有些奇怪,他似乎是想了会儿才想起这么个人来,然后淡淡道:“我以为我当日所言你听到了,我还没腻,你不能走。”
  又道:“顾染,我一开始,的确是拿你当赝品,那么他呢,你真的觉得他会待你如珍宝?你也太天真了。”
  顾染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目光四处看了看,竟看到数以千计的黑甲兵,策着高头大马,将他与锦容里三层外三层的牢牢包围,越逼越近。
  锦容倒是从容,从始至终未说话,却也始终未放开与顾染紧握着的一只手。
  顾寒霄看二人那模样,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呵呵笑了一声道:“你不信是不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来,瓷白,似是个装药丸用的小瓶子,施舍似的扔到地上,对锦容道:“你爱他?那你证明给他看,你若真爱他爱的连命都不要,我倒不妨放你们走。”
  顾染问他瓶子里装的是什么,顾寒霄道:“不清楚,总之不会是补药,服了后可能会死,可能会武功尽失,可能会瞎,也可能会哑,吃不吃,决定权在他。”


第45章 
  顾染耳边忽闻一阵悠扬嘹亮的羌笛声响,那动静似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般,更像是凭空出现的打破某种幻境的一只巨手,瞬间将顾染从回忆里拉回了现实。
  他眸光由散乱变的集中,又由茫然变为更深的疑惑,待意识终于清醒些,这才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面灰扑扑的穹顶,低矮的木桌上燃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外面该是起风了,晚风将那厚重的布帘吹的起起落落,帐篷里唯一的一抹莹润烛火随风晃动明明灭灭,顾染透过黑沉的一角,隐约看到外面泛红的篝火与人群,骑着马骑着羊的大人与孩童,用羌笛奏乐的男人女人们,也不知是谁的笛声惊了他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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