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事关生死,顾染终于机灵了一回,不待那手刀落下,猛的低头,张嘴咬上拊离锁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上。
  他性子看着软,那牙齿倒是锋利,这下又咬的狠,齿锋狠狠陷入拊离肉里,那凶狠程度似是要将拊离手腕上的一块肉生生咬下来,拊离痛的拿刀捅死他的心都有。
  顾染趁机推开他,撒腿就跑。
  拊离看他跑的慢,也不急着追,像猫捉老鼠似的。
  他皱着眉,看自己腕上的伤,已经被咬出血了,他拿舌头舔了舔,那动作与表情倒真像是蛰伏在林子里的虎狼之物般。
  天色晦涩不明,山路崎岖,寸步难行,顾染脚下也不知拌到何处,身体猛的往前倒,他脚下该是有个高耸的土丘或者是山坡,顾染一个没看清,不受控制的从高处滚了下去。
  这一滚不要紧,直接惊动了山脚之下,平坦之处,驻扎在林子边缘的两万魏军。
  顾染不知,此处便是百里坡,林奉之傍身之地,他方才为了沈鹤归脱险,瞎跑一通,竟让他跑到自己人地盘上。
  顾染被摔的头眩眼花,胳膊腿都被磕烂了好几处,还未来得及爬起来,耳边便闻一声怒斥,“什么人?”
  顾染抬头,模糊的看到一片绿意,又见几道高大的身形朝他跑过来,顾染与沈鹤归折腾了大半夜,此时天边已隐隐泛白,光线较之前明亮了些,顾染隐约看到他们身上的盔甲兜鍪像魏人,心里一喜,刚想开口应他们,嘴巴忽然被一只手从身后捂住。
  拊离捂着他口鼻,将他扑倒在一旁草丛里,但这边动静已然惊动了林子里的人,那些人一边冲过来一边拿箭射,箭矢从二人头上一支接一支的飞过去。
  二人躲避之地是个一人深的小土坑,顾染被拊离压着,唇被堵着,唔唔唔的哼叫不听,却不能完整的喊出一句救命,顶上箭矢却越来越密集,拊离此时冲出去,哪怕不被射成马蜂窝,中箭受伤那也是必然的。
  自然,他也可以选择将顾染当做活靶子用。
  拊离看看自己被咬的鲜血淋漓的手腕,又看看顾染,恼怒归恼怒,但到底是没如此做。
  他一只胳膊锁着顾染,抱着他,顺着那小土坑往一旁滚,是想转移阵地,滚到人少的地方,那箭矢不再那么密集的地方,再冲杀出去,却不料这土坡的尽头是处断崖。
  想来是他对这百里坡不熟悉。
  这百里坡,处处山丘土坡,高达百里,陡峭非常,因此得名,顾染方才滚下来的那高坡便是其中之一,这其间又夹了断崖缺口无数,常被茂密草丛遮挡,哪怕是常居此地的人都未必能一一查探清楚,何处是土坡,何处是能让人坠崖的缺口。
  拊离运气不好,挑了个有缺口的地方滚。
  顾染只觉身体瞬间失重,猛的下沉,锁在他腰上那只手却并未松开,反而抽紧,二人就如落岩一般从那断崖之处悬空掉了下去。


第33章 
  大凡大军扎营之地,大都挨着水源,哪怕不是紧贴,那也该是相邻,最不济也该是不超出百丈远的距离。
  而山川之地,又多连着滚滚江河,单单对于这一点,顾染哪怕是之前不知道,眼下也该知道了。
  顾染用胳膊抱着腿,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身上依旧冷的厉害,心里却忍不住想,明明是从百里坡的山崖之上滚下来的,怎么就掉到水里了呢?
  也还好有水,他跟拊离连滚带爬的从高处砸下来,一直摔落到汹涌的水里去,这才没被摔成肉泥。
  虽然没被摔死,倒差点被淹死,但对于他落水后,是怎样逃生,又是如何被拊离给扯出来,带到这山洞里,他一概不知,只知自己醒来时衣服头发全是湿的,发梢到现在还时不时往下滴水。
  拊离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冷冰冰的看着他。
  顾染被他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看的更冷了,便瑟缩着避开他视线,裹紧身上衣服,因为寒冷而止不住的咳嗽。
  拊离嫌他咳嗽声吵人,更怕他声响时引来洞外野兽,便皱眉烦躁道:“能不能别咳了?”
  随后又加了一句:“病秧子。”
  这人不悦时,那目光像把乍然出鞘的锋利薄刃,剐在人身上,生疼,顾染被他气势威慑到,有些害怕,又没什么力气跟他吵,便用一只手捂着嘴,忍着,胸口痒的厉害,顾染忍得辛苦,眼睛都湿润了,偶尔抬眸偷偷看他。
  他缩在崖洞里的角落里,湿了的衣服变得有些透明,紧紧贴在身上,脊背一贴上身后崖壁,冰冷刺骨的触感透过他薄薄的一层中衣传递过来,顾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忙又坐直了。
  拊离一直看着他,知道他冷,他自己也冷,但还不到不能忍的地步。
  这江崖底下昼夜温差很大,白日里闷热,夜晚里寒冷,二人掉落水里时还是白天,等他把人从水里捞出来又找了这么个能遮风避雨的崖洞时,外面已经日落西山了。
  他水性好,滚崖落水全程清醒,顾染就不行了,先是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又从笔挺的断崖处直接滚落到水里去,他将顾染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顾染一点意识也没有。
  拊离带着他游到岸边,把昏迷的顾染抱起来时,抬头便见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雄伟压抑,看的拊离头晕,又一时找不到出口在何处,只能带着顾染寻了这么一处崖洞,暂做歇息。
  顾染一直昏迷到现在,若不是因为崖底太冷,这人被冻醒,只怕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睡大觉。
  拊离看他冷的直发抖,便去外面找了些干柴过来,扔地上时才发现身上的火折子湿透了,早不能用了。
  没了火折子,这火便点不成,拊离心想,点不成就不点,那就冻着吧。
  他受得住,顾染却受不住,鸦羽一样的长睫毛一直颤个不停,连唇色都是一层浅白。
  他本就生的玉质柔肌,态媚容冶,如此刻这般被冻的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就更是惹人心痒,拊离嘴上说他病秧子,眼睛却时不时的往他身上落。
  周遭漆黑一片,顾染冷的直抖。
  他冷的受不了,脑仁都被冻麻了似的,身体一点点的贴到拊离身上去。
  拊离将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想,是因为锦容对他说这人不能死,这人对他们来说还有用,他是怕顾染冻死了没有了利用价值,这才抱着他的,别的原因可就没了。
  他体温高,湿透的衣服贴着身体,不用烤不用晾,被他穿在身上捂了半天,自己倒是干透了,干燥温热的气息,不同于顾染身上冷的像冰,顾染不触碰那暖意还好,一旦触碰到了,心里便生出一股想要靠近融合的渴望来,他真的太冷了,忍着心里那抹窘迫与惧意,一直往他怀里钻,意识也一点点回暖。
  也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二人抱在一起归抱在一起,居然谁也没说话。
  顾染手脚冰凉,却柔软,没有骨头似的,衣服被磨破了许多地方,腿部近乎光裸,刚开始时还规矩些,抱着拊离似把他当个取暖的火炉,等彻底睡熟后就用腿不自觉的紧紧的缠着拊离腰腹,拊离随他动作而身体逐渐僵硬紧绷,好半天放松不下来。
  二人身上都有伤,顾染伤在胳膊与脊背,腿上也有一些,拊离则全伤在腿上,他从断崖处掉到的江水时,江水波涛汹涌,那断崖又几乎直上直下,没处借力,掉哪儿算哪儿。
  又是滚又是爬的,他与顾染早就衣不蔽体,衣服破破烂烂的似乞丐,那青紫红肿的伤痕便从二人破烂的衣服里露了出来。
  拊离大大咧咧惯了,加上他与锦容二人从小便跟狼决斗,跟老虎决斗,跟人厮杀,受伤受苦有如家常便饭,哪怕是被林子里的那些畜生硬生生的从身上撕下来一块肉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腿上这么点伤并不被他放在心上,但顾染与他就不同了,他睡着了,嘴里一直小声的喊疼。
  拊离被他的呢喃声给吵醒了,心想,你这里疼那里疼,难不成还要你老子我去外面找些止痛的草药来给你敷?又想,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他觉得顾染娇气,就没真的去外面给他找,恶声恶语的让他快点睡,又道:“你再吵我睡觉,我就把你丢到林子里去喂狼。”
  顾染睡梦里也似能听到他威胁般,身体一颤,两片薄唇立刻闭紧了,再没有只言片语从他嘴里泄露出来。
  二人就如此抱着过了一夜。
  拊离从未揽着谁睡过,第一次知道给人当枕头居然这么累,大半个肩膀都被顾染给压麻了。
  他心里不爽,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有的顾染能听的懂有的听不懂,顾染懒得与他计较,全当他是在自己骂自己。
  他醒了后就挪动身子,离拊离远远的,身上衣服已经干了,顾染便不觉得像昨晚那般冷的难以忍受般,但那目光看上去有点呆,顾染也确实不舒服,头昏脑涨的,不知是不是又发烧了。
  拊离骂完了,扯着顾染手腕,带着顾染去河里抓鱼。
  之前这人从山洞里出去过一趟,顾染当时冷的厉害,未注意到他走路如何,眼下见他一瘸一拐的,似是伤了腿,顾染有些意外,毕竟这人不管是言语还是表情都跟以往无异,一点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拊离没看他脸上表情如何,走之前先将那火折子晒在太阳底下烤着,想着一会儿捉了鱼来就能用那火折子来生火了。
  这人瘸了一条腿走的也比顾染快,顾染跟不上他,手腕又被他拽的生疼,使了全身力气才从他手里挣脱,拊离回头,看到他皱着眉揉自己手腕,他觉得自己并没用多大力气,顾染那白皙的手腕上竟被勒出一圈红紫的痕迹来。
  拊离也跟着皱眉,心里再次冒出来顾染很娇气这个念头,又有些懊恼,便不再硬扯着他,迈开长腿,径直往前面开路去了。
  二人晚上睡觉时姿态倒是亲密些,一旦斗转星移,天光大亮,就成了两看生厌的一种状态,一个沉默不语,一个恶语相向。
  顾染被他落在后面,走的很慢,只觉得身上哪里都疼,腿上腰上被磕烂的伤口又被江水泡过一次,发白狰狞,没有药,没有处理,那伤一直在恶化,跑是没力气跑的,他抬头四顾,入目之处一片片山,一片片水,江崖相连,一望无际,而山水尽头到底有没有路,以顾染的视力来说就完全看不到了。
  他只知岩石松柏,皆是寂寥。
  江崖之大,顾染与之相比,就像树上飘落下来的一片枯叶般,渺小又了无生气,掉下来倒是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拊离已经摸进江水里去,将裤腿卷到膝盖处,裸露出来的一截儿小腿笔直修长,很是好看,其上却布满青紫的伤痕,左腿还好些,右腿膝盖下面还有巴掌大的一块淤青,隐隐发紫发黑,看着有些骇人,那人却没事儿人似的,弯着腰,捉鱼捉的欢。
  他将捉上来的鱼砸到顾染手里,顾染霎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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