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拊离让他看好,这是二人口粮。
  顾染也饿,便没计较这人拿鱼砸他,拊离让他捉着,他就用手捉着,那鱼在他手里扭来扭去的狂甩尾巴,甩了顾染一脸的水,又滑不留手,一直掉,顾染弯腰捡了好几次。
  一条两条他还能捉着,多了顾染就拿不了了。
  他左右看了看,往回走了几步,把手上的鱼暂时扔地上,用双手在湿软的泥土上挖了一个坑,将捉来的鱼都放到里面,又用双手捧了些水过来,给这些鱼呼吸用。
  拊离一直等捉够了,才从水里走出来,一开始本想指使顾染去捡柴,但见他蹲在小水坑边上,一副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模样,便没让他真的拖着这么一副半残的躯体来回折腾。
  他走之前对顾染道:“你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顾染有些怕他,不敢反驳他,只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心里却腹诽道:蛮子的腿被摔伤了,就看不得别人腿脚完好是不是?
  顾染跑是一定要跑的,但他得先吃了这些鱼,他很饿。
  但等拊离将那鱼烤熟了,顾染真是一点也下不了嘴。
  “……这什么东西?”
  黑乎乎一坨,焦炭吗?
  拊离脸色也不太好,被顾染这样问,心里更加烦躁,似是觉得有些丢人,将烤焦的鱼扔回河里去,准备去林子里摘些野果子果腹。
  顾染吃不到鱼,更饿了,视线模糊的看到拊离走远了,便晕晕乎乎的从地上站起来,沿着河岸,一手扶着崖壁,径直的往与拊离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第34章 
  顾染倒没走太远,杂草丛生之处多蛰伏虎狼之物,这里岩石又巨大,随便一块儿落岩大小似庙宇,藏几只凶兽完全不成问题,碰上一只顾染就要完,他只用锋利的小石子在嫩绿的叶子上写了字,那叶子长长圆圆,很薄,形状像蒲扇,也不知是从什么树上落下来的,顾染在上面划了字,那字体形态在水里不好看出来,拿在手里对着太阳才能看的清楚。
  顾染将手里叶子一片一片的丢到水里去, 水随风流动,又随势自上游缓缓涌到下游去。
  他觉得林奉之的大军应该离他不远,若有细心一些的打水兵卒将水里飘着的叶子捞起来,拿给林奉之看,林奉之会派人来救他的。
  ……
  西姜军营。
  一处低矮的营帐里,桌上燃着一根烛火,那光线如豆,昏黄,依稀可见满是杂物的地上,五花大绑的扔了一个人。
  他脸上身上隐有血迹,面色偏黑,那脸庞看上去还很年轻,正是林奉之的堂弟林均。
  数日前,林奉之领兵两万,奔赴百里坡,一来为了解救顾染等人,二来欲与常啸里应外合打击那些匈奴人,也不知怎么就走漏了消息,行军途中,忽从丛林里冲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也有面具覆面,让人看不清面容,武功却极好,手中刀锋直指林奉之,欲行刺,但林奉之被众人护着,他本身的武功也不弱,无数兵卒从中协助,箭矢刀剑直朝那人身上招呼,黑衣人似是不敌,擒杀不得林奉之,便退而求其次,绑了林均来。
  林均被他劫持,中途想反抗,被那人一个手刀敲晕过去,再醒来时便落到了眼下境地。
  他忍着脖颈处的痛意,抬了抬头,转动着酸疼僵硬的脖子左右看了看,并未看见任何看守之人,他挪动着身体,凑近那低矮的木桌,将身体背了过去,忍着火烛的烧灼感,企图用那烛火去烤断绑在他手腕上的麻绳,烛火烫到皮肤上,火辣辣的烧灼感,林均头上已经被疼出一层汗,却身形如钟动也不动,正煎熬之际,耳边忽的传来一道人声,那声音很近,就在他隔壁般,语气里带着责问之意:“为何绑来的人不是林奉之?无名小卒并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
  一人答道:“此人并不是无名小卒,绑他与绑林奉之也无甚差别,这人是林奉之堂弟,林奉之对其生死不会不管,若来日他领军攻破百里关门,可拿这人当人质。”
  这人声音冷淡悦耳,却无甚感情,对答之时并无任何波澜在里面。
  林均心里恨恨道,想的美!老子宁死不屈!
  另有一人嗤笑道:“林奉之攻破我匈奴之地?就他?说笑呢吧,如果是顾寒霄,那没准儿还有可能,至于那姓林的,尽管来,我没把他放眼里。”
  这人一开口,对于林均来说,就有了三道不同的声音了,而最后这个人言语时声音较其他两人不同,要粗犷一些,语气里又满是藏不住的狂妄与不屑。
  林均无声的冷哼,心里又道,奴人真是肤浅愚蠢,自负至极,一群蛮夷,瞧不起谁啊?
  “说来有趣,顾寒霄的儿子又不是他林奉之的儿子,他对顾寒霄忠心也就罢了,对顾寒霄的儿子也如此忠心,在我看来,实属没有必要。”
  年长者一声轻笑,暂时未言语,那人便接着道:“等林奉之知道顾寒霄的死跟顾染有关后,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对顾染这么殷勤。”
  林均闻言,不由皱眉,这话他一时竟未能完全听懂。
  “顾寒霄也是大意,怎就中了毒呢?”
  年长者这才接口道:“儿子要害老子,防不住的。”
  姚述说这话时笑吟吟的,若有似无的看了眼一旁站着的锦容,锦容却未做任何表示,既不争辨也无多余表情,自跟姚述说了第一句话后就没再开口,只管让他与兀曼一问一答。
  兀曼道:“但这话怕是没有根据吧?或许仅是传言而已。”
  这话简直说出了林均的心声。
  “是不是传言,你问问卫将军不就知道了,卫将军?哦,或者该称您为长平侯。”
  林均听到这里,眼睛不由睁大,心神都被铜钟撞击一般,震荡一下。
  他不知道隔壁帐篷里究竟几个人,只听到他提卫将军,据林均所知,胡人并不称呼武将为将军,而称都尉或者是大当户,他们方才说将军二字,前面又带了汉人的姓氏,林均觉得那隔壁帐篷里该是有汉人在场,若是汉人,这大魏也没几个魏将军或者是卫将军,更何况对方最后还加上‘’长平侯’三个字,他心里刚涌出一个名字来,就听一道利刃出鞘之声忽起。
  “你写信告知我,顾染在此处,我来接人,你们却与我说这许多废话,姚述,你耍什么花招?”
  兀曼见他忽然拔剑出鞘,直指姚述鼻尖,眼神一冷,脸色一变道:“放肆!”
  他就要动手,却被姚述抬手阻止。
  姚述面对眼前那把明晃晃的尖刃,视而不见,他脸上仍旧是那副和蔼的模样,唇角笑意不减,声音温和道:“我知你挂念顾小公子,毕竟你二人可称伉俪情深,哪怕同为男子。”
  “便是因为同为男子,这才被顾寒霄百般阻挠,顾染恨他,你也恨他。”
  卫弦皱眉,手中锋刃又近一寸,简直要戳到姚述的脑门上,语气也较之前更加的不耐烦。
  “我只问你,他人在哪儿?”
  姚述答他:“顾小公子大抵是在此处闷的慌,跑出去玩耍了吧,等玩儿够了,自然就回来了,长平侯可在此处等他。”
  兀曼到底是嫌那剑刃碍眼,便从姚述身后走出来,徒手抓住卫弦那锋利的剑尖,笑呵呵道:“小侯爷也不要太过心疼你那情哥哥了,依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善人。”
  “我听说顾寒霄在与东蜀一战之前就中了毒,而下毒之人,只怕跟顾染脱不了干系,这件事大概没几人知道,恰好侍奉他的亲卫中,有一人因机缘巧合,落到我们匈奴人手里。”
  “据那人所说,顾寒霄领兵奔赴东蜀之前,偶尔会不明原因的吐血不止,次数多了,难免引人怀疑,那名亲卫后来便与我们说过,他看顾寒霄那模样,不像生病,倒像中毒,而当日大战在即,对于自己身体上的疾患,顾寒霄肯定是要瞒着的,凡是见过他膏肓之相的人,皆会被其亲手斩杀,有很长一段时间,顾寒霄身边的亲卫们总是无缘无故的死去,也没个罪名,这点,卫侯爷该是清楚明了吧?”
  卫弦尚未说话,躲在一旁的林均却是脸色一白,连呼吸都不由的放轻了许多。
  顾寒霄还活着时,有段时间,他性情的确是比以往更加暴躁弑杀,令人难以捉摸,也的确是在那段时间里,无故的斩杀了许多的侍奉他衣食住行的亲卫们,对此,林奉之还询问过顾寒霄,可是那些人做错了什么,惹的将军不愉快?顾寒霄却道,想杀便杀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知这世上有一种毒物,好像叫什么……断魂草?还是断魂花?听说此乃剧毒,却也慢性,非一日能成,但贵在不易被人发觉中毒的症状,待能察觉时,却中毒已深,再摆脱不得,这东西能使人根基受损,内力大失,不然以顾寒霄百战百胜的经历,怎会不敌那些蜀人?”
  “这种阴险之物,该是要极亲近的人才有机会用在顾寒霄身上,该说是顾寒霄完全不设防的人,而这世上让顾寒霄不设防的人,恐怕除了你这个义子,就只剩下顾染那个亲生儿子了,我觉得卫侯爷不是那种的忘恩负义的小人,那试问这天下间,给顾寒霄下毒的人,还能有谁呢?”
  “他连自己父亲都能荼毒,如此蛇蝎心肠,若你一不留神得罪他,没准儿下次,那美人就要用毒药来害你了。”
  卫弦睨他一眼,手中剑刃忽的回鞘。
  兀曼见状,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刚想夸他识时务,却不想这人手腕一转,剑尖一挑,速度极快且凌厉至极,一下划在他脸上,直将他脸颊之上挑出一道深刻且狰狞的伤痕来,但凡兀躲的慢一些,这一剑必定能将他半块脸颊给整个削下来。
  兀曼五指死死的捂着脸,那猩红的血液仍止不住,一股浓稠从他指缝里往外淌,湿了他满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脸色霎时就变了,勃然大怒道:“你找死!”
  卫弦看也不看他,只问姚述道:“我再问你一遍,顾染人在哪儿?”
  姚述说了什么,一帐之隔的林均却无心再去听了,他此刻对于自己方才听到的那些简直是难以置信又惊心骇神。
  恰好他腕上绳子已被烛火烧断,林均皱着眉,将那麻绳扯下来丢到地上,却不急着走,而是端了桌上烛火,走到帐篷边缘,用烛火小心的将那帐篷烧出一个小洞来。
  他要看看对面那人真的是卫弦,还是模仿卫弦声音的江湖人。
  结果却让他心凉。
  卫弦面容与神态自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来的,且他腰上的玉,手中的剑,举世无双,这些东西,无一不在宣誓着此人的身份。
  而且卫弦仅仅是出现在此处便很是让人起疑了,更何况方才那匈奴人说顾染对顾寒霄做过的种种手段时,这人竟一句话也不反驳,那大抵是没什么可狡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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