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如法炮制,身形又快,转眼间,这军营里的营帐便被烧了好几个,顾染看的解气,忍不住笑出声。
  沈鹤归看他还挺开心,自己反倒是要抱着他四处跑,像匹载人的牛马似的,心里不爽,便轻声训斥道:“又笨又傻,让跑不跑,被追上了我就把你扔出去。”
  话未说完,天上云层越发厚重起来,仔细看能窥探出那云层之下的一股昏黄之意,救火的匈奴人刚刚提来一桶桶的水用来灭火,还未浇上去,风势乍然,夹着沙尘,灌在他们脸上衣襟上,又将那未熄的火苗掀的愈发旺盛。
  沈鹤归抬头一看,脸上表情有些意外,起风了,风势还不小,没想到还真被顾染给说中了,沈鹤归不由心道,顾染好像比之前聪明了些,会观天象了这是?
  二人将这军营闹的一团乱,匈奴人一边忙着灭火一边分出人手追捕沈鹤归与顾染,沈鹤归却行的极快,他们追着追着眼前就没了人影。
  阮州关依山傍水而建,这属于西姜人的百里关也是靠着高耸入云的山脊而成,弯弯绕绕的山路,一望无际的山峦,不如阮州关辽阔,却复杂难通,寸步难行。
  沈鹤归不往山脚走,反而用轻功攀登山石山脊,如此,那些匈奴兵再想追到他跟顾染那简直是妄想,壁立千仞之地,并非寻常人可徒手登上的,顾染只当自己彻底逃脱了那匈奴人的牵制,心里欢喜,正要与沈鹤归说话,沈鹤归脚步猛的一顿。
  顾染不解的看着他,又随他目光看过去,见十步之外出现一人,临风而立,其身后是万丈山峦,那人如沈鹤顾一般矗于山顶,身形挺拔如一把锋利宝剑,挡在顾染与沈鹤归面前。
  此时风起,崖顶上的风势较平地之上更要大上许多,乌云遮天蔽日,没了月色照明,顾染根本看不清他长的是何模样,只大约看到那人身量很高,一头墨发高束,发尾一直垂到腰下,迎风飞舞,那身形与周身气势莫名的让顾染移不开视线,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那人却不看他,只淡漠开口道:“江湖人不问朝野事,沈宗主,你将人放下,我可不杀你。”
  他一言语,顾染就更茫然了。
  那声音低沉悦耳,听在顾染耳朵里,竟与锦容没被毒药毒哑嗓子之前的声音如出一辙。


第32章 
  沈鹤归被人挡了去路,脸色一沉,并不问对方身份,只让其滚开。
  那人见状,不再多言,提剑斩杀过来。
  他招式凌厉,身形如风,手里握的武器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锋利宝剑,出鞘时如虎啸龙吟般震耳,剑刃之上隐有光华绽放,流转间,光芒深邃如星宿,映出剑柄之上一条狭长蛟龙,紧紧的盘绕依附。
  顾染看着他手里武器,面色彻底凝滞。
  那兵器他见过。
  锦容曾以半抱着他的姿势握着他的手,用那剑一起捕杀河里的鱼,也曾与他十指交握着,以剑尖在地上划字。
  当时,顾染手指无意间伸向那吹毛断发的剑刃,是因好奇,他见过锦容用此剑杀人,那刃上却从不染血,似是那剑刃有神识般,能将那些猩红污秽之物吞食一般,只是他手指还未碰到,便被锦容快一步握在手里,侧目看他一眼,用剑刃在地上写道:别碰,伤人。
  顾染看着那把纯钧剑,不禁悲从中来,眼泪不知不觉湿了面颊,被刺骨的山风一吹,冰冷的有些难以忍受,抬手一模,指尖湿漉漉一片。
  纯钧剑是真的,人怎么会是假的?
  那人已经一剑劈向沈鹤归,冷冽薄刃在昏黄的月色掩映下仍有褶褶寒光,剑身单薄,动作间,却似携带万钧之势,令人难以抵挡。
  沈鹤归抱着顾染,并不好还手,只侧步一躲,却不料那剑上内息未断,紧随其上,贴着沈鹤归面容,掀起一阵狂风,沈鹤归鬓边墨发狂飞,被那削铁如泥的冷刃斩断数根。
  无伤其肌骨,沈鹤归面容仍是愈加阴寒三分。
  以他今时今日的武功来说,旁人近身都难,此人却能断其发根,沈鹤归倒是许久未曾碰到过这般对手了,神色一敛,当即专心应付起来。
  他放下顾染,单手揽其肩膀,身体后仰着躲避对方连绵不断的攻击,回正身体时掌风横扫,那掌风裹挟一股雄厚内力,霸道且无孔不入,手中无剑却每寸内息都堪比锋芒利刃般伤人,兵器挡不住,那人便暂时收了剑,抬手与他对了一掌。
  山脚之下,百丈之外的西姜军营一片火光冲天,山脊之上,两道黑色身影缠斗不休。
  沈鹤归衣袍墨发狂舞,顾染却一时分不清是风势太大还是因二人打斗之时掌间劲风过于强劲所致。
  内力在二人掌中碰撞爆发,以三人脚下为中心,周遭三丈内的山石崖壁皆受波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碎石尘土滚了一地。
  顾染虽被沈鹤归揽着,却没有丝毫内力傍身,受此波及,只觉一阵胸闷,气血激荡不休,差点吐血。
  沈鹤归察觉,内息霎时一弱,那狂散的内力顿时收敛许多,顾染这才好些。
  沈鹤归这个人向来独来独往,手下堂主众多,徒弟也是有的,却鲜少能有人与之同行,他对谁都有防备心与戒心,如若不然,此刻便可留了旁人断后,眼下却是顾此失彼,他不能放开顾染,又不能不放顾染,便是这一息之间的分神,被面前这人一掌掼胸。
  他那一掌厉害,内力强悍如铁石,寻常人中他一掌必定丧命,哪怕是沈鹤归也难以消化,虽有内力护体,未伤其根本,脚下仍是被震的稍显不稳,一连退出三步远,隐有不敌之势。
  顾染担心沈鹤归,不由皱眉,抬头去看伤他的那人。
  他在黑暗里待的久了些,眼睛已经能适应周遭环境与视线,视物之时很显然比方才要清楚一些,抬眸便见那人身形挺拔欣长如松柏,而隐在月色里的一双乌瞳如寒冰,嘴唇削薄,显得很是寡情凉薄。
  顾染一看他,心思就飘远了,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叫他名字,那人提剑而上。
  沈鹤归将他一推,暂时专心应对眼前难关,他以指为剑,其上隐有一层雪白光芒,凝化成有如实质利刃的形状,与之碰撞争锋。
  山脚之下却忽然传来脚步声,顾染听不到,沈鹤归却听得一清二楚,心知这人是来了帮手,且内力也是不弱,果不出所料,眨眼功夫,便有一人飞檐走壁,用轻功,自山脚攀跃至山脊,出现在沈鹤归三人面前。
  这人一身贴身短衣,长裤革靴,是胡人的装扮,背上却背了一把汉人惯用的长剑,那剑鞘铸的厚重磅礴,这人拿在手里挥舞时却如空无一物般,看上去便知其臂力很是惊人。
  虽暮色浓郁,月光晦涩,顾染还是一眼便认出他来,自数月前这人夜袭阮州将他劫持后,顾染发现,二人见面的次数便越来越多,多到让他厌烦,牢房里的一次解围并不能抵消顾染与他的隔阂,如眼下这般,这人一来,沈鹤归想带顾染走就更是平添几分阻碍。
  这无名山高耸陡峭,寸步难行,普通人是轻易攀爬不上来的,这人虽只身一人,未带一兵一卒,但他一来,沈鹤归形式急转直下,他要护着顾染,又逢强敌,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心知不宜久战,便将顾染拦腰一抱,脚尖点地几个纵跃掠下山地,抱着人就跑。
  拊离骂了一句。
  前面这两人放火烧了他们军营,手下向他禀报时,拊离气的不轻,此刻心里想的全是活捉顾染二人,将其扒皮拆骨。
  又见沈鹤归轻功好,便想挑了近路,前去堵截。
  锦容被他留在后面,拊离行动之前脚步一顿,回头想与他交代一二,这才见他脸上染了血,已经干涸,很显然不是方才拼杀所致,二人打归打,却未见血,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夜行衣,而不是他作战时的盔甲。
  姚述有时会派锦容处理刺杀对匈奴成事而挡路的一些人,他杀完那些人,每次回来后便是如此装扮,但拊离忙着追人,便未与锦容多言,未问他去了何处,也未问他杀了谁,只简单说了一句,“阿容,我去追,你在后边堵着他们。”
  锦容未言语,但那模样算是默认了,拊离这才抬脚去追人。
  沈鹤归的轻功快极,顾染被他抱在怀里,耳边全是呼啸的山风,眼前模糊一片,铁黑色的山体自他眼前飞快而过,这人几个起落,一跃一停,百丈远的山崖峭壁便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待拊离好不容易追上时,沈鹤归已经带着顾染接近百里坡。
  林奉之领了两万精兵在此处。
  拊离沿近路追,却还是慢了他一步,他见这人轻功如此登峰造极,当即一个翻身跃了过去,落地时堪堪挡在二人面前。
  他将手里长剑横胸一挡,冷声道:“站住!”
  锦容也追了过来。
  沈鹤归被前后夹击。
  顾染知道若不是为了护着自己,沈鹤归与他们交手本不该落于下风,怕连累沈鹤归,便推开他。
  沈鹤归则是为了让他跑,由此向前不足十里,便可寻到林奉之。
  没有交流却难得的默契的松开对方,等顾染意识到沈鹤归的意图时,沈鹤归已经迎上追来的二人。
  二对一,沈鹤归虽未败也无多少处于上风的可能,拊离与锦容又带了剑,刀光剑影中,顾染只觉沈鹤归处境凶险,担心归担心,顾染也知道自己留下于沈鹤归来说并无用处,只能拖人后腿而已,还平白让人分心,当即咬牙,忍着担忧往前跑,他心里沉甸甸的,脑袋也一团乱,跑一跑停一停,逃命完全是出于本能,理智上让自己快点走,情感上却又觉得纠结拉扯,腿上便如生了根,用尽力气才没让自己往回冲,去确认那人那人身份。
  他很想念锦容,日日夜夜。
  他还是不太相信锦容会如此对他,又有些不明白,既不是阴阳相隔,相见却如不相识那般,顾染总觉得哪里出错了。
  拊离眼看顾染越跑越远,不知为何,心底忽然燃起一股无名火来,再没多余心思跟沈鹤归纠缠,使了个虚招,作势与锦容一起联手攻其上下盘,跃到半空却是换了方向,沈鹤归一眼看出其意图,当即弃了锦容而将重心对准拊离,锦容一剑当胸,截断他动作,待沈鹤归避过那一剑,再欲阻挠,已然晚了。
  眼前全是山路,顾染逆着风跑,一头乌发被风吹的散乱,流水般泄了一背,他饿了许久,身上没力气,跑了没多远便觉头晕眼花,手脚发软,连身后的破风之声也没听到,正混沌之际,忽然被人拦腰截住去势,顾染心里一惊,差点惊叫出声,当即又挣又打。
  拊离跟沈鹤归动手或许不是对手,但那身力气用在顾染身上,想要制服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顾染却不肯妥协,做一些在拊离看来完全是徒劳的挣扎,又是打又是踢。
  拊离被他挣的烦,眉一皱,一个手刀就要将人给敲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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