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萧越这才舍了叶道成这边,转而坐了回去,“说我什么了?”
  顾染笑着道:“说您必有奇遇,竟从那火势滔天的长华殿逃出生天,那过程真不知是如何的千难万险。”
  萧越轻叹道:“奇遇谈不上,不瞒你们说,我到现在都不清楚那长华殿为何藏有密道。”
  当初,陈太傅向朝廷奏禀五皇子一事,御史台奉旨调查五皇子是真是假,他们自然派人去长华殿仔细查验当年大火一事,但这件事不太好查,长华殿大火,房倒屋塌,殿室被烧成了一把灰,厚重的灰尘将那密道彻底砸断封死,他们派人去挖掘过,结果什么也没有挖到,况且,那长华殿重新修缮过,较之从前,早已是面目全非,这要如何查证?
  萧越继续道:“我从那密道里逃出去后,脑袋晕晕沉沉,竟一时无法忆起往昔,浑浑噩噩的在那林间野地徘徊许久,差点病死过去,偶然遇到一名江湖方士,这才得救,他将我带回山间隐居之地,费心替我医治,我这观天象,测天机的本事就是我那恩人传授于我,后来我身上的伤好了些,他复云游天下,临走前给我寻了一萧姓的富庶商贾之家,将我寄养在那里。”
  “我那时或是被浓烟烧坏了脑子,有很长一段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身世,直到几年前,那云游方士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寻到我,将我母妃的青凤玉衍交还给我,我这才想起来之前种种。”
  顾染不知道叶道成信不信他的话,反正他是不信的,他知道萧越根本就不是五皇子楚竟元,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有惠妃的青凤玉衍,这东西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得来的呢,至于他说的那什么云游道人,什么萧姓商贾,这些或许是真的,但这人嘴里向来没有几句实话,顾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不往心里去,若想知道真相还是要自己去查。
  他们说了会儿话,不知不觉已经日暮西沉。
  萧越不谈离去,叶道成跟顾染对视一眼,声音缓缓道:“济阴王此次前来,实在是多有怠慢,惶恐之至,且容我备下酒菜聊表薄意。”
  他站起来,朝门外招手,亲兵小跑着从门外跑进来,然后躬身而立,叶道成对他吩咐几句,让他们去备些好酒好菜,款待济阴王,萧越却道:“不如在校场设宴,将那谢文亭等人叫过来,毕竟他们有过行盗之事,我心里一直忧虑,不若借此机会好好观望一番。”
  叶道成听到他的话,回头,再次跟顾染对视,见顾染轻轻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对那亲兵道:“没听到济阴王的吩咐么?照着去做。”
  那亲兵便领命而去,前后过了半个时辰,那人进来禀报他们,说是宴席准备好了。
  ……
  校场之上,火把熊熊燃烧,热烈的火焰驱逐黑暗,长案罗列,如长龙蜿蜒,顾染三人居于上位,谢文亭他们位于案尾,他们来的早一些,正襟危坐,看见萧越后,便跪拜在地。
  他们从心里感激萧越,是萧越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萧越事必躬亲的模样,几步上前,亲自将他们从地上搀扶起来,与他们寒暄几句,待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时,叶道成朝一旁亲卫吩咐一句,香醇怡人的酒坛被人开封。
  这期间,众人环坐,饮酒食肉,言笑晏晏,萧越算客,居于位中,左边是顾染,右边是叶道成。
  他端着一杯酒水,朝着顾染那边偏了偏身子,对顾染道:“昭陵侯,我看这谢文亭对待你时,言辞谦卑,毕恭毕敬,看来你现在收拾别人也很有一套。”
  他那双狭长的总是带着笑意的一双眼睛若有似无的从顾染面上扫过,“顾染,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真的不考虑跟着我回济阴么?”
  顾染侧头看他,很是不解的模样,“济阴王,你我同为臣子,怎能说这种话?我跟你回济阴,这算什么事?”
  萧越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这时候,谢文亭,徐乔庚等人端着酒碗来给他敬酒。
  他们车轮似的,一个个的轮着来,萧越倒是来者不拒,看起来很是谦逊下士,握发吐哺的模样。
  这些人敬完萧越后,又拎起酒坛子将手里的酒碗灌满,去敬顾染。
  顾染不好推辞,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灌了好几杯酒水,那艳红的两片唇肉被酒水濡湿,漂亮的眼尾也被酒气熏出一抹洇红来,他觉得头晕,不得不放下酒盏以手抚额,看起来不胜酒力,但谢文亭这些人也没个眼力劲,见顾染快被灌倒了,更兴奋了,敬酒敬的更起劲了,一个个的起哄似的争先恐后的举着酒碗往顾染身前凑。
  叶道成看到后,站了起来,就要过来解围,萧越忽然抬起胳膊挡了一下,把那些人的酒水全部挡回去,然后对他们笑着道:“昭陵侯可喝不了这么多酒,他身子弱,你们可别欺负他。”
  顾染只是头晕,但没醉,他听到萧越的话,微微皱眉,侧头,目光沉沉的看着萧越,萧越对他眨了眨眼睛,一副“不用感激我的”模样。
  他这话一出,场上霎时一静,热烈的气氛也顿时消散了些,顾染察觉后,抬起头来,就见谢文亭那些人表情讪讪的,拎着酒坛子坐回原位。
  这么久以来,谢文亭这些人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顾染这位车骑将军把他们当成死狗一样往死里训,但顾染的武力如何他们一直不知,因为没有人见顾染耍过剑,开过弓。
  而一个武将弱不禁风,那就很难让手下服众。
  叶道成看顾染喝了不少酒,有些担忧,朝着顾染走过去,他弯着腰,轻声问道:“还好么?”
  顾染点了点头,说没事,“总要适应的。”
  叶道成见他逞强的模样,皱了皱眉,直起身,唤来亲卫,吩咐他们把顾染扶到房间里去。
  萧越见状,松柏一样挺直的脊背往后靠了靠,一边饮酒一边轻笑着看向他们,眸子里带着说不出的玩味。
  顾染头晕的厉害,被亲卫扶到营帐中,头刚沾到枕头就昏睡过去,耳边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散,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染从梦中醒转,睁开眼睛,借着烛火照明,看到叶道成在他的营帐里,正弯腰给他捡地上被他踢掉的被子。
  顾染眨了眨眼睛,清醒了些,道:“……叶大哥,宴毕了?”
  叶道成说是,将手里的被子拍打干净,重新盖到他身上,“可有身体不适?”
  顾染忍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摇了摇头,“没事。”
  “济阴王呢?”
  “他在此歇下了。”
  顾染道:“叶大哥你之前知道萧越是五皇子这件事么?”
  叶道成坐在他床边,摇头,“我从来不知。”
  顾染思索道:“叶大哥,你跟他认识多久?”
  叶道成想了想,道:“之前在潼关共事,后来又在阮州做幕僚,算来也有四载了。”
  顾染闻言,点了点头。
  叶道成或许不知道当今天子并非太子这件事,而萧越也并非是真的五皇子,他犹豫着要不要说,随即又想,叶道成忠贞,同他一样希望天下能早点安定,楚临渊只要做明君,行仁政,便是大道,这就够了,说出真相无非是徒增祸患罢了,便没有对他说明。
  他出神的功夫,叶道成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喝点水吧。”
  顾染身体动了动,从床上坐起来,刚想接过来,就见叶道成一只手越过他腰侧,将枕头给他垫到床头上方便他靠着,这才把手里茶杯放到他手里。
  顾染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叶大哥你真贴心。”
  叶道成望着他,“对你贴心不是应该的么?”
  顾染愣了下,叶道成接着道:“当初阮州城破,你一直背着我,将我放置草丛之地,用杂草掩住,这才能撑到魏人将我寻回,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顾染道:“叶大哥对我好,好人有好报。”
  叶道成:“是么?但有时候并不是这样。”
  顾染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当初的叶太仆是为了天下百姓这才铤而走险的给卫谡输送兵马,却因为这件事而深受牵连,如果当初叶家没有卷入这场纷争里,那么叶太仆就不会被处死,叶道成也不会是刑余之人,不用遭受这些痛苦,那样的话,他肯定早就成家了。
  这么说来,叶太仆的确是好人没有好报。
  顾染想到这里,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情绪低落了些,叶道成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动作很轻的摸了摸他的头,言辞神态里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意味,“我没事,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顾染点头,“我知道了叶大哥。”
  叶道成嗯了声,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又回头看他,叮嘱他道:“夜里凉,别踢被子。”
  顾染说记住了,叶道成这才掀帘而出。
  第二天,萧越与他拜别,然后策马离去,但萧越来了这么一遭后,军营里很显然是与之前有些不同。
  谢文亭一行人因为昨晚萧越的一句话心里起了波澜,只因顾染身体弱,不能以身作则,对待他们严苛至极,自己却躲在帐中安享悠闲,他们难免不服气。
  徐乔庚皱紧眉头斥责他们,“将军体弱又如何?他有智谋就行了,你们真是莫名其妙。”
  他试图讲理,但无用,还被人群起而攻之。
  “你娶妻了你当然向着你媒人,我们又没有娶妻,你刚才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咱们大魏的能人多了去了,那将军也多了去了,同样的两个将军,一个气拔山河,一个弱不禁风,你就说吧,你想跟哪个?”
  徐乔庚被气的够呛,将此事说给女莹听,女莹认真的听他言语,但看上去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的模样。
  她坐在桌前,一身朴素衣衫,通体装饰只有头上一根乌木簪子罢了。
  徐乔庚说话时,她总要时不时的就抬手抚摸他头上的乌木簪子,然后再理理发鬓,那是再寻常不过的整理仪容的动作罢了,是以,并不显得太过怪异。
  徐乔庚骂外面那些人蠢笨,“你看看,他们还挑上了,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一个个的之前都是做的盗贼的行径,眼下充盈军营,这是大家的造化,他们却如此心浮气躁,这样下去,迟早会自己害了自己,我也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不感激我,还骂我。”
  女莹看他越说越气,便拉住他的手,劝他别这么生气了,“嘴长别人身上,我们又堵不住别人的嘴,你当听不见也就是了。”
  徐庚乔反握住她的手,对她道:“你说的对,女莹,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他看到女莹头上捡漏的木头簪子,有些内疚,道:“真是委屈你了,女莹,等我发了俸禄一定给你换根玉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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